1、清水路怪谈(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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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载入中……
姓名：戚玉
性别：男
年龄：25岁
死因：车祸
……
载入成功。”
疼痛。
黑暗。
窒息。
仿佛溺水者，不断的挣扎也不断的下落，于水中消亡。他以为自己在剧烈的喘息着，但事实上，他连一丝的声音也未曾发出。
是梦吗？
可是他的面前也是一片的黑暗。无法控制自己的一切的感觉那么的真实。
黑暗中渐渐的出现一个人，整个世界都围着他照亮起来，如同世界中心的主角，散出独一无二的光彩。他忽然意识到那就是他自己。柔顺的棕灰色长发扎着低马尾，微微下垂的眼睛闪着温和干净的淡紫色光芒，神情内敛而温顺的跟一旁的人说话。
自己见到红灯后。挥挥手，踏上了斑马线上。忽然，他看到了自己偏头看向从十字路口中突然冲出来的货车，僵硬的无法动弹的身躯和周遭路人惊恐的面庞。
这一切似乎糊上了一层假面，朦胧而真实。他根本无法动弹，无力的躲避这次危机。
猛的痛楚让他惊醒，太阳穴突突的疼痛，不止脑袋，浑身都仿佛失去控制权一般的，如同梦中高空坠落时般的抽搐。
他睁着自己的淡紫色的眸子，黑压压的板子隔绝了空间，他身处棺材似的寒冷空间内，周围散发着腐肉的味道。他只觉得刺骨的寒。
“好冷。”他感受到了森冷的寒意，想开口说话却浑身僵硬的无法动弹，连嘴唇的轻轻蠕动也做不到。
要死了。
戚玉的就像工厂不利索的老机器一般咯吱咯吱的大脑恢复了运转。迟钝的，缓慢的，也不知何时会再次的彻底损坏。
自己从车祸中躲过一劫了吗？
但是还是要死了。
他开始思考这是哪，他为什么在这里，他该怎么出去。这三个世纪未解之谜。
如果他被货车撞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么自己是诈尸了吗？现在的情况是被推进太平间的冰柜之中冷藏了吗？他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则新闻：某男子已被医生认定死亡却在第二天诈尸醒过来。
新闻里的冰柜未通电，男人侥幸逃过一劫。此时的他未必那么好运了。需要想办法自救。戚玉意识到了这个本就该早早意识到的事实。
太平间按照常理来说，是有医生巡逻的。只要自己弄出点动静，那么就能成功被解救。戚玉尝试的控制自己的肢体。
失败了。他近乎绝望的想到。自己会被冻死在这里。戚玉忽然想到，自己为什么看到的是如棺材板的平面？
尸体外应该有裹尸袋，之后再推进冰柜才是正常操作。先入为主的概念混淆了他的判断。这里根本不是太平间。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哒哒”
“哒哒”
“哒哒”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的声响由远及近，一声一声压迫在人的心底。脚步慌乱没有规律，匆匆忙忙的步伐，却准确的往他所在的位置前进。
是谁？
是谁在靠近他？
门一下子被打开。毫无任何预警的，戚玉眼睁睁的看着苍白僵硬的“身躯”掉地上，无头的身体与瓷砖亲密的接触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里不是冰柜而是——冰箱。
戚玉近乎讶异而又觉理所应当的看着娇小的，只有四五岁年龄大小，穿着卡通人物的服饰的尸体……平时冻在一起的猪肉等常见的肉类无任何分别的掉落在地。
因为年纪小才可以被塞进冰箱。只是，若是冰箱里的是与他毫不相干的女孩无头的尸体。那么此时还在动脑思考的自己，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打开冰箱门的是个红衣服的长发女人，黑色的长发凌乱不堪，一双赤红色的眼珠直勾勾的从冰箱外看向内部。
她惨白的一张脸，喃喃的绝望自语：“……我的女儿呢……她怎么不见了……”
＊
“小伙子，你没事吧？”
戚玉猛然的惊醒。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朦胧的视线慢慢的恢复聚焦，他发现自己站在路边。是绿灯在倒数，是他每日去坐公交车时必走的一条路。
清水路。
戚玉喘息未定，有些惊惧的后退两步。这个熟悉的清水路，一时间在他眼里陌生无比。那辆突然冲出来的货车；那个冰箱里的女孩尸体；那个红衣服的女人……都是一场幻境吗？
绿灯跳转。
站在十字路口的路边的戚玉茫然的环顾四周，周遭的一切瞬间失去了五感，他感到眼前阵阵的发黑，不自觉的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他久违的感到钝钝的疼痛。
“小伙子！你这是心脏病犯了啊！有药没有啊！”
戚玉抓住了身边救命稻草一般的中年妇女，紧紧的抓住对方不撒手，“我……有点不舒服。”冷汗慢慢的从额头滑落，他也整个人跌倒在地上。路边过路的行人也凑过来。
乱糟糟混杂的声音在他的身边不断的响起。他死死的看着中年妇女的模样，一切的细节都很真实，不像是被构筑的梦境。
不是梦。
这不是梦。
如果这是梦，他也不能自己凭空幻想出来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红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又是绿灯。帮忙找水的，拿纸巾的，抱着手机担忧的看着他准备拨打急救电话的……形形色色的人们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真实。
而且梦境里会撞死自己的那辆货车也没有出现。
他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不好意思，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没事呀？”中年妇女面色担忧的询问道。
戚玉顶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就是累到了。”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要注意身体呀！记得一定要去看医生啊！”
戚玉一个个的谢过那些萍水相逢却不吝啬自己善意的人们。路人们见到他没事，也跟他道别，背对着他径直离开了。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揉了揉眉心，更觉得头痛。他抿唇思忖着：可能就是累出奇怪的幻觉了罢，梦中梦中梦又怎么会这么的真实。
又到了红灯。
戚玉打了个寒噤，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本计划看一眼现在的时间。但是他刚举起手机，黑色的屏幕就映照出他的背后。
热心帮助他的路人身体依旧是朝着往前走的样子，可是他们的每一张脸都在盯着他，那位热心的中年妇女提着装满蔬菜的塑料袋往前走，脑袋却扭了180度，脖子伸长前倾。
见到他顿住了脚步，霎时间，对着他露出了仿佛被量角器测量过的诡异微笑。
从骨髓里生出的寒意袭入身躯至四肢，他感到了浑身都冰冷如坠冰窟。他有些慌乱的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却摸到了一张纸。
略微有些僵硬的缓缓的将纸拿出来，戚玉顿时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它，漂亮的眸子失去聚焦似的涣散。
那是一份精神病的诊断证明。
清水路44号。
清水大厦21层的心理诊疗室。
诊断结果为：戚玉患有躁郁症并伴随严重的幻觉。
心理医生署名为：贺
“躁郁症……？幻觉？”戚玉攥紧了这份诊断证明。他没有任何的关于自己去看过心理医生的印象。
这是怎么回事？！
他将团成一团的诊断证明塞回自己的口袋里，不知所措的茫然的来到了清水大厦。他住在这附近那么久，还一直不知道，清水大厦21层是心理诊疗室。
进入后开门见山的询问前台小姐：“不好意思，请问21层是心理诊疗室吗？”
她穿着黑色的女士套裙，殷红的嘴唇。本来只是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进来的人，见到戚玉后，却一下子露出了大大的微笑：“是的。您往这边走，坐电梯就能够上去了。”
戚玉说了一声谢谢后急匆匆的就跑去按了电梯。
楼层在一点点的上升，透明的玻璃窗让他清晰的看到电梯外的一切。他独自的置身于幻梦之中，不得解脱。缓慢上升的电梯，下一秒——
门开了。
他扶住电梯一侧的扶手，看到了穿着高领衬衣，外罩白大褂的一名心理医生站在电梯门口。温文尔雅的气质，半长的黑色微卷短发，五官挺立，剑眉凤目。金色的眼镜架在鼻梁，见到戚玉后很温和的笑了笑。凌厉的长相却十分的温柔。
他的胸牌上写着：贺
“贺医生。”戚玉冷静的问候道。
“又见面了，戚先生。您的偏头疼好些了吗？”贺医生略有些讶异的看着戚玉，忖度一下，自然的询问道。
戚玉下意识的将探求的目光投向贺医生，很快掩饰的转移话题：“没什么事……您是要坐电梯吗？”
“今天原本的病人临时取消了预约……如果戚先生有需要，我随时恭候。”他轻轻的笑了，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眼镜上金色的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心理诊疗室。
透明的玻璃门映照出戚玉的模样，如同混入狼群的羔羊，弱小无助的寻求帮助，但是，只有……
“怎么了？”心理医生询问。
戚玉眨眨眼，很快回复道：“没事。这里很干净。贺医生很爱卫生。”
“稍稍有一些洁癖罢了。”背对着他整理自己资料的医生闻言，一愣，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做医生的，总是会爱干净一些。”
戚玉也在暗暗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屋内的采光很好，整体干净简洁又大方。阳台上有很多的绿植，还有一个躺椅。屋内的装着满满当当书的书柜，软和的沙发椅……桌子上对称摆放的仙人掌。
“贺医生……很喜欢仙人掌？”
“只是因为好养活而已。戚先生来这里，是又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贺医生从笔筒里抽出钢笔，很认真的低头，边询问边写写画画。
戚玉握紧了口袋里的那份诊断证明，凑近了书桌。趁着医生堵头的那一刻从笔筒里抽出一根战术笔。然后看向桌子上心理医生的名片。上面只有他的姓氏以及联系方式。
他怀疑周围的一切。
但是他对贺医生的每一个试探，对方回答的都滴水不漏。他的确是认识他。可是他没有来看过的心理医生的记忆。
他坐回原处。
“放轻松。”很善解人意的心理医生将手里的文件倒扣过来。取了一个一次性纸杯，为戚玉倒了一杯温水。
戚玉接住了温水，道了一声谢。太正常了，都太正常了。他不自觉的的扣挖一次性水杯的边缘。
“镜子怎么吗？”体贴的心理医生反而凑近了戚玉的面庞，左手摘下了他戴着的白色手套，抚上了他眼角的泪痣。肢体的接触让他猛的打了个寒噤。
像是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人的脖颈。
戚玉才意识到自己明明十分的警惕，却依旧不由自主的对这为只知道姓氏的心理医生放下了心房。甚至还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镜子”。他略微有些恼怒的偏开脑袋，冷冷的质问：“你在干什么。”
“抱歉。”贺医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天黑已经很晚了。来找心理医生看病最后一无所获的戚玉面对看似真诚的贺医生。最后决定回家。
天很黑，转眼间明月高悬。黑压压的天空没有几颗星星的存在。街上的路灯忽闪忽灭，一阵阵的寒风掠过。飘起的红色塑料袋擦过他的脚尖。
他感觉自己的头又疼起来了。想到那张诊断证明里的对于他拥有躁郁症的结论。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质疑自己，真的还正常吗
他晃晃自己的脑袋。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的冷静。却发现，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他扶着的路灯也转眼间变成了路牌。
尽职尽责的闪着幽幽的暗黄色光芒的路灯树立在街道的两侧。连微风都给面子的静下了音来。
“清水殡仪”四个字在路牌上极为大大咧咧的刺眼的醒目。
他环顾周围。在不知何时。他走的路变成了——清水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清水路怪谈(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