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白月光当到一半不干了》梨花兔兔

3、第 3 章

　　窗帘飞起又落下，拖长的影子落在沈凛的侧脸上，给少年干净的面容增添了一份阴翳，微侧的脖颈上青筋清晰可见，额前落着碎发，纤长的羽睫颤了颤。

　　祁瑗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同学，见无人注意到自己，她缓步走到了沈凛的身后，并不着急将新买的校服送给沈凛，而是仔细打量起脸色苍白的沈凛。

　　脆弱又苍劲，像是浓艳的虞美人。

　　祁瑗拿出了崭新的校服外套，看了一眼沈凛还有些湿漉的领口，缓缓将外套披在了沈凛的肩头。

　　这样，沈凛就没有办法拒绝她了。

　　无论沈凛身上的衣服有没有湿，沈凛既然使用了这件外套，外套就不算是全新的了，沈凛即便归还给她，也毫无意义。

　　祁瑗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沈凛的身后又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挂在沈凛课桌一侧的书包上。

　　那书包就和沈凛一样，全身上下写满了困顿二字，有些破旧了，并且洗去了很多颜色。

　　不知是不是外套给沈凛带走了些许的冷意，沈凛眉头渐渐舒展。

　　祁瑗关上不断进着风的窗户，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拿起笔，继续完成着沈凛那张没有写完的试卷，直到余光中，位于后排的少年有了动作。

　　沈凛羽睫像是受惊了的蝴蝶的翅膀颤了颤，他慢慢睁开眼睛，头又晕又重，他稍微缓了一会儿，坐直身子，肩头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滑了下去。

　　他低眸看去，一件崭新的校服掉落在他的脚边。

　　那种不真实感让他愣了片刻，才弯下腰，捡起了校服。

　　上面淡淡的布料气味，不断提醒着他这是一件全新并且是刚拆封没有多久的校服。

　　即便没有这气味，紧紧是着没有褶皱、布料偏硬的手感，他也知道这是一件新的校服。

　　不像他的那件，不仅被洗的黯淡无光，而且布料柔软的就像是抽纸般。

　　这是谁的校服？

　　沈凛抬起头，望着前排的其他同学，但其他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的晦暗。

　　沈凛第一个反应是有人要陷害他，故意把别人新买的校服放到他这里，到时候，他百口莫辩。

　　拿在手中的校服仿佛生长出了尖刺，狠狠地扎入他的皮肉中。

　　一件一百多的校服，对于别人来说可能算不上是什么，但却是他两周的餐费。

　　但……

　　沈凛视线一转，看向了搭在窗台上湿漉的消费。

　　万一有人见他太过窘迫，所以想要帮助他呢？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得到任何东西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何况还是他这样的人。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咒骂他是扫把星，他那个时候，并不理解这三个字的意思，但他知道父亲不喜欢他。

　　他以为自己将家务做好，会自己吃饭，不麻烦父亲，就能得到父亲的喜欢，但门铃声响起，他迫不及待的给醉酒的父亲开门，挂着笑容的脸最终迎来的却是父亲散发着酒臭味的拳头。

　　父亲并不管他的死活，但是为了从母亲的手中得到生活费，父亲还是送他去上学了。

　　上学的第一天，所有的小朋友都在盯着他脸上的胎记看。

　　他抬起手遮住胎记，露怯地笑了下，站在他身侧的小朋友突然哭了出来，老师急忙将他拉开，他茫然无助地站在角落里，用力搓着他的脸。

　　为什么他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这里长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他用浅黄色颜料涂抹在脸上，拼命地想要遮住他与别人不同的地方，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和大家一样了。

　　但小朋友见到他脸上涂抹颜料的蠢笨样子，反而是像看到了怪物一般，躲得更远了。
　　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他在一组玩游戏，他只能站在一旁。

　　一开始他会感到失落，再之后，便是深深的麻木。

　　曾经，有一位老师对他很是耐心友善，不会因为其他同学不喜欢他，而觉得他是一个麻烦的存在。

　　那位老师的孩子也在班级上，同样也是唯一愿意和他一起玩的同学。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善良的天使，准备好了礼物，想要在教师节这天送给那位老师。

　　可却不小心，看到老师的孩子——他最好的朋友在和老师哭闹。

　　“妈妈，我什么才能不和那个红脸怪坐在一起啊？”

　　老师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厌烦，“马上了，等妈妈评上优秀教师，你就不用和他坐在一起了。”

　　同学依旧不满地撇了撇唇角，“真恶心，我就是借他一支笔，他都能谢我半天，我真的要吐了。”
　　“真的又恶心，又有意思，楼下的流浪狗都不会因为我给一块面包而对我摇尾巴，但是沈凛会。”

　　他看得很清楚，老师脸上的厌烦并不是对自己的孩子，而是对他的。

　　有谁会痛恶自己的孩子呢？
　　除了他父亲这样的人。

　　沈凛很清楚一点，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对他好。

　　所以……
　　又是谁想要看他摇尾乞怜？

　　沈凛站起身来，想要将外套放在讲台上，却发现领口湿了一大块，水迹格外的明显。

　　他抿紧薄唇，不知如何是好时，目光瞟到了挂在课桌一侧的书包。

　　书包里鼓鼓的，明显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

　　沈凛眉头微拧，骨节分明的手探入了书包里，从里面拿出了一包芋泥切片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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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念巧刚坐下，有人戳了戳她的后背，她回过头，祁瑗对她笑了一下，将一包面包塞在到了她的手中。

　　“算我没有陪你去吃饭的补偿。”

　　施念巧下意识看了一眼怀中的面包，眉眼微弯，“我最喜欢的芋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