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后师尊成了我徒弟》沈霖然

90、牺牲者

　　喑长老修炼的不论是邪功还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功法，修为必然不低，忽然这么一掌拍过去，着实骇人。

　　高大壮那个不能让他伤到沈云舟的念头才从心里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出手，便感觉到周围一阵狂风骤起，一声巨响炸开，随后一道很强的力量从前面猛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便感觉周围忽然一片大亮，好像是天亮了。他怔怔的望过去，这才发觉这哪里是天明，这是他们方才所在的房子塌了，他们现在正站大街上。

　　喑长老也向后退了几步，撞上身后的三人才堪堪站稳。看样子也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屋中所有人几乎都被方才那一下推得退了几步，只有沈云舟还安安稳稳坐在床上，一动未动。若非方才风起时飞起的床帐罩在了他的头上，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一点也不曾动过。

　　“前辈！”莫剑白只怔了一下，便跑回到了沈云舟身边，然而高大壮更快，此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没事，没事，这是意外。”沈云舟把头上的帷帐扯下来，向他们笑了笑。

　　“你都在阵中困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灵力。”喑长老像是被踩到尾巴了，弓着身子原地打转：“你到这里之前已经灵力耗损过重了，又一直受伤，应该早已经油尽灯枯了才对，怎么会，怎么会还这么强？”

　　“你知道的都不假。”沈云舟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那四个面容扭曲的人：“不过就算我比以往弱了些，你这点修为也不是我的对手。”

　　此话一出，那四个本来已经冷静了几分的人又开始怒火中烧起来，眼中的杀意几乎都已经要喷射出来。

　　不等他说完，那四个人周身忽然亮起了一片暗红的光，红色中包裹着丝丝缕缕的黑雾在他们之间聚集起来，转眼间便聚成了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光球，张着血盆大口便向沈云舟而来。

　　高大壮和莫剑白挡在沈云舟面前，一左一右，两剑同时劈开那光球。然而这光球被削散之后却又能迅速重新聚合起来，还将他们手里的剑一同吸了进去。

　　他们被逼得连连后退，光球转眼间便到了沈云舟面前。

　　沈云舟依然稳稳坐着未动，手上一片白光乍起，顷刻间便包裹住了那个光球。

　　然而白光并未将光球消融，而是很快便散开了。不过那光球还是受了些影响，似乎变得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便向另一边而去。

　　那边的街上恰巧有百姓经过，看样子像是来看热闹的，可就在碰到光球的那一刻，那个人便瞬间化成了一片粉末。

　　那应该是个无魂之人。

　　没有魂魄的人好像对光球的力量也有了些影响，那似乎并不是它该碰的东西。它在原地顿了顿，便像喝了假酒一样一步三晃的往城门的方向去了。

　　四方剑派的四人一看光球去的方向，也察觉到了不对，可想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光球比他们早一步撞上了城门。

　　严格来说，光球撞上的是城门处的结界。

　　“那个地方可是月城这整个阵法的阵眼啊。”沈云舟抱着手臂，和城中的百姓一样，竟看起了热闹。

　　高大壮和莫剑白前两次的提起的心还没放下，城墙之外的景象就忽然变了。就像一副巨大的画忽然间被扯了下来，一切都变成了另外一幅景象。

　　原本的艳阳高照变成了一片阴沉，风雨欲来。而最让他们惊讶的还不是天气，而是一直空无一人城门外，此时竟然站满了人。

　　莫剑白仔细一看，发现这些人竟然都是他认识的，至少也是见过的。一堆一堆的人，全是修真界各门派的仙君。那些还都不是普通弟子，大多都是长老以上级别的，一眼看过去，他看到了好几个掌门。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真的出现了？”

　　高大壮和莫剑白同时问道，问完之后相视了一眼，一起闭口不言了。

　　此时最紧张的人显然不是沈云舟他们四人，而是四方剑派的这四位。

　　月城中的阵法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了，所以方才在那个光球撞到结界上的时候他们便意识到了不对。这结界被改动过了，和他们之前布下的已经不同了，而且他们进来的时候，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而且更糟糕的是，那一刻他们感觉到了结界中有很多的人。

　　他们没来得及细想，便如此毫不遮掩的和几乎整个修真界所有门派的人正面相遇了。这些人不认识高大壮和莫剑白，也未必认得出隐世多年的沈云舟。但作为四方剑派的现任掌门，还是那种喜欢到处串门的掌门，如今在场的人恐怕没人不认识他们。

　　最要命的是，方才那个光球并非撞倒结界之后就消失了，而是冲到了城外的阵眼上，催动了整个阵法，开始吸取此时在阵中的所有人的灵力。

　　这也不是什么一统修真界的好时机，这个阵法虽强但也受布阵者修为的限制。四方剑派的修为本来就不怎么高，即使练了邪术也没强到哪里去，如今在阵中的，比他们修为高的就有很多。

　　灵力自然是吸不来的，但此情此景却清楚明白的告诉了整个修真界的人，四方剑派在修炼邪术。
　　而且所有人也都亲眼看了全程，这叫人根本无法辩驳，无论方才这些人有没有听到他们和沈云舟的对话。

　　尽管以他们对这阵的了解来看，修真界的人八成是已经听个完全了。

　　然而此时身在阵的修真界众人也十分尴尬，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在，都以为他们是唯一一个到这里的。不小心在门口迷了路，又碰巧听到了四方剑派的秘密。

　　此时在场的众位仙君几乎都无一例外的不想为了这件事去与四方剑派纠缠，修炼点邪术的事，只要没影响到自家门口，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听到了，这就不好装聋作哑了。

　　喑长老见修真界众仙君解决了阵法中的那点怨气之后，都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没人开口，便壮着胆子和所有人套起了近乎：“各位今日怎么都到这里来了？”

　　他不问还好，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好像更安静了。

　　四方剑派的四位冷汗都下来了，正想着再说点什么，试着辩驳一下眼前的事实，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沈云舟便站了出来，缓缓的走到了人群面前。

　　他对着所有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朗声道：“请诸位前辈明鉴，晚辈在人间游历之时途经此地，见此地百姓受瘟疫困扰，便来此地救治，不料却被困在此地的阵中。”

　　人群中隐隐响起了一阵议论之声，但仍是没有人接话。

　　沈云舟顿了顿便接着道：“此处的阵法可吸人阳气，害人性命，还可以吸修炼之人的灵力，实乃丧心病狂的邪术，不该为修真界所容。还望诸位前辈主持公道，清除此等害人之事，还修真界一个清明。”

　　如今来到此地的若只有一个门派，是断然不会理会沈云舟这个“晚辈”的，但这里来了这么多门派，大家都互相盯着，谁也不好放任此事不管了。

　　人群中议论之声更起，过了一阵才有一个已经一把胡子的老者开了口：“此事确实不该是修真之人所为，四方剑派明知故犯实属不该。”

　　此言一出人群中也开始件件有人站出来附和，一时间声讨之声顿起。

　　但也只是声讨而已，说了半天没有一个人实际做点什么的。

　　此前这场面看得高大壮心急如焚，他知道四方剑派毕竟是一个大派，修真界哪个门派也不好动他们。在场的门派虽多，却半点也不团结，若只是说说便放了，日后四方剑派可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做这些坏事了。

　　沈云舟却不慌不忙，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听了一阵又缓缓地开口道：“四方剑派的罪行，还请诸位掌门细细审议。月城中有一座藏宝阁，正是议事的好去处，请诸位前辈移步那里，慢慢讨论。”

　　此话一出，原本绞尽脑汁的想着将此事糊弄过去的各门派掌门眼睛顿时亮了，沈云舟离他们这么远，都能看到他们陡然变得神采奕奕的眼睛。

　　四方剑派的四人顿时脸色大变，还想想辩解些什么，可这一次却没人愿意听他们说话了。修真界众人只互相望了望，便一起向沈云舟所指的方向去了。

　　城中确实有一座高大的建筑，装饰的富丽堂皇。沈云舟四人被困在这里的时候也曾经进去找过食物，但里面没有任何能吃的东西，只有一些稀奇的珍宝。当时他们没有动，因为出不去拿了也没用，现在正好作为条件换修真界众门派一起审判四方剑派。

　　这些宝贝都是四方剑派的，并非月城中本就有的，他们当初就是为了防止修真界发现才将这些东西藏在民间的，现在就这么展现出来了，他们自然不愿。

　　可门口的结界打开之时，那些仙君的眼睛就仿佛钉在了上面，谁也没法阻拦他们。四方剑派的四个人拼了命的想拦着，可却根本无济于事。然而下一刻，他们便看到了让他们几乎睚眦尽裂的场面。

　　沈云舟“不经意”的打开了地下的机关，地面轰然而震，转眼间地上便打开了一个大洞。虽然下面没有灯光，但却隐隐的发出了一种淡淡的光。

　　那是灵力散发出来的光。

　　这道理和修真界中人的名帖意思相同，而这里的灵力颜色繁杂，并非一两种属性。看这样子，多半应该是秘籍一类的东西。

　　这些秘籍，那可比上面的珍宝贵重多了。

　　可在场所有人仙君却在看到秘籍的时候冷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只是望着那个入口，却没有一个人要下去。

　　但此时四方剑派的四个人却更加紧张了，全身都在不住的颤抖，连上前阻拦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现在不动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能动。

　　秘籍与珍宝不同，珍宝可以交换可以交易，可以用很多种方法得到，但秘籍不行。一个门派的秘籍不可能给其他门派，除非抢过来，但这在明面上又说不过去。何况如今这么多门派一同看到，若是开抢谁也得不到好处。

　　除非这个门派不存在了。

　　所有人几乎是在同时想到了这一点，现在不是就正好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四方剑派消失吗。一旦四方剑派没了，不只眼前的这一个藏宝阁的东西，就连四方山上的东西也都可以拿出来分了。即使得不到全部，只要说一句话就能分一杯羹，这买卖也太值了！

　　何况这是四方剑派自己做的错事，又能怪得了谁呢？

　　还在提心吊胆的站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也不敢拦的四方剑派，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阴云压顶，好像有一片巨大阴霾包裹著了他们，永远也不会散了。

　　他们看着慢慢向他们围拢过来的修真界众人，拼了命的想要解释什么，可已经晚了，没有人会听他们在说什么了。

　　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害人者，此时却成了他人利益的牺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