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后师尊成了我徒弟》沈霖然

77、病因

　　高大壮头一垂便撞在沈云舟的肩膀上，原本快睡着的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夜已经过了大半，直到现在还没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原本一直在警惕着周围动静的人都困得睡着了。只有沈云舟还睁着眼睛，靠在后面的窗户不知在想些什么。

　　“掌门？”高大壮望着沈云舟的侧脸，他其实经常这样望着他，只是有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怎么了？”沈云舟微微侧了侧头，却依然看着门上的房梁。

　　高大壮这一次醒过来之后，脑中一直乱七八糟的。甚至在比梦中之时，身为周洛笙的他时常会想起关于高大壮的一切时还要混乱。尽管现在的状况才是他熟悉的，明明与梦中之事毫无关系，但他却时常不受控制的怀疑自己现在经历的究竟是真是假。

　　甚至有时，他会觉得梦中的一切才是真的。

　　也许那真的是他前世的经历，在过奈何桥的时候喝的孟婆汤也许偷工减料了吧。但直到方才他这般看着沈云舟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让他觉得恍惚的其实是沈云舟。

　　现在的沈云舟和梦中的那个魔头竟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两个沈云舟本就相似，还是经历了那场梦之后，他眼中的沈云舟发生了变化。

　　“你说，道人墓真的能看到前世今生吗？”

　　沈云舟听闻微微一怔，随后轻轻一笑：“你怎么还在想着这件事？”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能看到前世，今生我一定会弥补前世的遗憾，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沈云舟转头看着高大壮的眼睛：“道人墓中漂浮着许多魔气，人受到魔气的侵扰难免会出现一些幻觉。这些幻觉和什么前生来世的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你心中的一些执念演化而来的，不必多想什么。”

　　高大壮点点头，既是师父说的，那定然没有错。

　　他暗自调息了一番，甩掉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容易将心思平静下来，才一睁眼忽然就看到了沈云舟一张放大了的脸出现在他眼前，吓得他顿时一个激灵。

　　沈云舟“嘿嘿”的笑了两声，与多年之前骗他去种地时候那表情一模一样。他靠近了高大壮一些，低声问道：“你在幻境中到底看到什么了，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高大壮看着沈云舟眼中几乎都已经倒映出了他的身影，脑中有什么东西腾的一下炸了，脸猛然间就感觉一阵热气上涌，好像一下子被暗恋之人看到了他藏起来的情书，让他一下就不知所措起来。

　　这一刻，他莫名希望外面出现一点什么意外情况。

　　老天似乎听到的他的声音，他这个念头才冒出来，窗户外便忽然响起了“咚”的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上面。

　　高大壮起身便要向窗外张望，还未动便被沈云舟按住了。沈云舟向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向窗户指了一下。

　　他顺着方向望过去，只见那扇半开着的窗户外慢慢的从下方升起来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人，起码看上去是这样的。

　　他的头有一点歪，但神情十分正常，如果不是这张脸有些眼熟的话，沈云舟和高大壮大概会以为那真的是个活人。

　　但现在他们不可能这样认为，毕竟几个时辰前他们才搬过他的尸体。

　　此时趴在门口的正是妇人家那个被毒死的男人，他脸上的蓝色印记更大了些，已经铺满了他的半张脸，映着晦暗不明的月光闪着幽幽的蓝光。

　　男人向窗户里面探了探，眼睛以一种很夸张的动作转了一圈，像是将屋中的情况扫视了一圈。随后他便慢慢推开窗户，从窗外跨了进来。

　　坐在窗户下方的沈云舟和高大壮眼看着就要被踩到了，颇有默契分别向两边一滚，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窗边。

　　一旁睡得正沉的谷雨无意间手一抬，不下心打在了旁边的破桌子腿上，在寂静的屋中发出“咚”的一声，无比清晰。

　　在窗户跨了一半的那具尸体被这声音吸引了，歪着头往那边看了过去，随后目光就落在了谷雨身上。

　　沈云舟悄然走过去将离他不远的莫剑白摇醒，让他不要发出声音。随货向高大壮和莫剑白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分路包抄，然后便向尸体后面走去。

　　三个人在此时紧张的情况下竟然爆发出了难得的默契，在沈云舟出手从后面缚住尸体的时候，莫剑白则从前面挡住了尸体，高大壮同时也冲到谷雨身边，将他唤醒。

　　既然知道那只是一具尸体，便没有必要那么客气了。莫剑白拿出几张符几下便一同拍在了尸体额头上，那些符做什么用的有，这下一起贴上去也不知道哪张起了作用，反正是将尸体定在了原地。

　　只是这种“定住”与从前好像有些差别，这具尸体并非完全动弹不得，半边身体几乎一动不动，但另一边却好像抽了筋一样不停地抖动。连同那一边的眼睛也在一下一下的翻着白眼，看着十分……好笑。

　　谷雨不知道为什么睡得那么沉，高大壮摇晃了他许久才将他摇醒。他迷迷糊糊的抬眼一看，正对上尸体那只翻着白眼抖动的眼睛，立刻吓清醒了。

　　鬼啊啊啊啊啊啊！

　　高大壮已经预料到的早已将他的嘴捂住了，他哆嗦着瞪着正与他两两相望的尸体，一口气憋着差点背过气去。

　　也不知道那具尸体是不是觉得见到他的人应该就是这样的反应，倒是平静了许多。

　　沈云舟找了绳子将它捆了起来，拉到了另一边贴着墙站着。

　　在人间一般的起尸大多都是有怨气，而且是极强的怨气才有可能成功，但眼前的这一位显然不是这样的情况。

　　“这具尸体好像不太对劲。”莫剑白从正面打量着那具尸体，微微皱起了眉：“这个人好像是……活的？”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对，白日里搬动他的时候分明确定了这具尸体已经死透了，怎可能再活过来。

　　“是因为这种奇怪的病？”

　　沈云舟用灵力在他身上探了探：“他的魂魄还在身体里，确实不能算是死透了。不过……”他盯着尸体那张闪着蓝光的脸，好像也遇到了什么想不通的事：“他的魂魄变小了。”

　　“啊？”莫剑白一时没听明白。

　　高大壮也走了过来，一头雾水的在那人身上打量了一圈：“什么叫魂魄变小了？魂魄还能缩小？”

　　沈云舟摇了摇头，他有一百多年没遇到过这么难解释的问题了，而且他也没见过眼下这么奇怪的事。
　　通常来说，人死了之后魂魄会在身体上短暂的停留一会，然后去往冥府。这个人已经死了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魂魄早就应该到冥府了。如果没有，那一定是冥府的鬼差失职。

　　可这个人的魂魄不但到现在还牢固嵌在身体里，没有离开的迹象，而且还变得奇形怪状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

　　更重要的是，这尸体的状态也不像是起尸，看它的行动灵活的与普通活人也没什么差别。

　　正是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高大壮忽然瞥见尸体手中好像握着一团什么东西，便用唢呐挑着将他的手展开。

　　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手，可这么一戳才发现那只手竟然硬的像石头一样，他拨了几下，纹丝不动。

　　尸体被绑着也没多少反应，手被戳了几下却一下子暴躁了起来，开始疯狂的挣扎。他的力道相当大，若非绑着他的绳子加了灵力，这一下足以将绳子挣断。

　　可它虽然在挣扎，手却依然紧紧握着。而且它暴躁得毫无预兆，高大壮手中的唢呐来不及收回，一下子就卡在了他的手掌中。

　　高大壮握着唢呐想要抽回来，可尸体就像是和他较上了劲，死活不放。他只能用力往回拉，结果这一来一回，唢呐不知道戳到了什么地方，尸体忽然一僵，那只紧握不放的手一下就展开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尸体展开的手掌中便陡然腾起一团黑雾，像箭一样直冲高大壮的脸。

　　高大壮这时想要躲，却已经晚了，黑雾已经扑到了他面前。他闭上眼睛举起唢呐打算尽力一挡，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力量从旁略过，一下将他护住推到了一边。他睁眼一看，是沈云舟。

　　沈云舟一手护住高大壮躲过那道黑雾，一手一道符便打向了那道黑雾。

　　但他的动作还是晚了些，符堪堪划过黑雾的边缘，只将黑雾打得偏离了几分。那道黑雾只飞到屋子的中间便轰然炸开了，顷刻间化作了一片细密的黑烟笼罩了整间屋子。

　　沈云舟立刻布下一道结界将四个人全都得罩在里面，暂且隔开了那不知为何的黑烟。

　　这一切的动作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三个人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在结界里了。而他们再抬头看的时候，才发现那其实并非是黑色的，而是一种极深的蓝色，还隐隐的闪着幽幽的光芒。

　　现在这间屋中无处不弥漫着这烟尘，而且非常的均匀，连一点点的浓淡差距都没有。

　　而方才还挣扎不已的“尸体”，此时却像是一具真的尸体了，安静的立在墙边一动不动。

　　“这具尸体就是来放这烟尘的？”高大壮还被沈云舟护着，但经过方才这一番打斗，他察觉到沈云舟的灵力好像有些不支，便不动声色反身护住沈云舟：“难道这烟尘就是月城瘟疫的病因？”

　　谷雨方才脑子一直都是懵的，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忙起身跑了过来站在他们中间，惊恐的望着周围：“所以月城中的瘟疫都是这样传开的？”说着他又缩了缩脑袋：“那可是死人，这也太可怕了。”

　　“前辈，这尸体是不是有人操纵？”莫剑白抬眼看了看四周：“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莫剑白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啪叽啪叽”的声音，像是有人正拿着一堆死鱼往地上摔。

　　不等他们细想，门口便响起了“咚、咚”两声，好像有人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