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后师尊成了我徒弟》沈霖然

67、疯了

　　周洛笙睁大了眼睛，连眼皮都在微微颤抖。沈云舟的话字字如锥扎进他心中，恨么？他如何不恨！

　　苍予守鬼门乃是职责，鬼门开时苍予山死了那么多人，一道又一道的求助信件传往修真界各门派却无人回应。直到第五日，鬼门的封印修复了大半，鬼门大开的力量已经压到了很小，修真界的“援兵”才姗姗赶来。

　　这哪里是来援助他们的，这根本就是来抢功的！

　　但他们不会想到的是，原本已经逐渐平息的鬼门却在这时忽然裂开了一条缝。一瞬间无数恶鬼夹着遮天蔽日的鬼气冲向了修真界，猝不及防的修真界各派不得不仓促应战。

　　本想来捡功的人根本没想到还有一战还会死人，他们竟还有脸指责苍予守卫不利，逼苍予给他们一个说法。

　　苍予原本经此一战便元气大伤，长老及以上派中元老死了大半，仅剩的几个也身受重伤。那些修真界的人竟还要苍予给他们一个交代！

　　何其不要脸！

　　但其实他们真正想做什么，所有人也心知肚明。

　　他们就是想将苍予打压到无力还手，然后趁机抢夺他们觊觎已久的苍予功法。

　　在师父伤重过世的时候，在被修真界各门派联手欺压的时候，在被逼杀沈云舟的时候，他如何不恨！

　　他直视着周洛笙的眼睛，内心翻涌的恨意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生生的把那些压了下去。

　　此时他或许应该顺着的沈云舟的话说，那样也许能让他的日子过得好一些，让沈云舟与他生出几分他们本是站在一边的错觉，也会让沈云舟平静下来一些。

　　但他却不想这么说。

　　修真界各派固然有错，他们自私自利，妄想抢夺他人财产。可偌大的修真界，各门各派不计其数的修真界弟子，不全是罪人，若修真界毁灭，必有无数无辜之人遭遇无妄之灾。那么那些人，又该如何报仇？

　　魔教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修真界的统治者，沈云舟要报仇没有错，但他不能祸及整个修真界。既是错的，周洛笙便不能与他同路。

　　他望着周洛笙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我，不恨。”

　　话音未落，他便被沈云舟狠狠地推了出去。他的背撞到了后面的墙上，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钝痛而来的是完全的麻木。他的半边身体，很快便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周洛笙，你可真是圣人！”沈云舟说罢便拂袖离去，在他身后，满屋的珠宝玉石纷纷碎裂下来，劈头盖脸的砸在周洛笙身上。

　　石头锋利的边缘在他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深浅不一的伤口，很快那一身白衣上便血迹斑斑了。可周洛笙却什么也感觉不到，身体早已麻木的好像全然没了知觉。

　　他只是望着沈云舟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

　　如今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恨那么多的人了，他唯一能恨的只有他自己。

　　从那日之后，沈云舟彻底疯了。

　　在灭了东湖的两日之后，沈云舟又出兵进攻衡崖山和衡崖山门下的度门和量门。周洛笙原本以为以魔教的实力直接灭掉七大派之一的门派有些困难，可不成想这在沈云舟这个疯子面前根本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周洛笙亲眼看着魔教大军是如何势如破竹的攻进衡崖山大门时，才终于认清了魔教究竟有何等实力。同时也真真切切的知道了，这些所为修真界的大派究竟腐朽到了何种境地。

　　其实有些时候，周洛笙觉得沈云舟说的其实是对的，如此腐朽的修真界迟早有一日会毁灭。即使没有外力，自己也会倒塌。

　　这些外表风光的修真界大派，内里早已经腐朽透了，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

　　周洛笙被沈云舟控制着，每一次都坐在高台上，眼睁睁的看着这些门派是如何被攻陷的。看着那些门派的掌门和长老，被五花大绑的一个一个从他们面前经过。

　　此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的周洛笙，是他们如今唯一敢叫骂的人了，也是唯一一个还让他们有几分优越感的人。

　　好像他们真的是什么宁死不屈的高洁人物。

　　只可惜这样的优越感在他们身后那些不战而降的弟子衬托下，显得格外可笑。

　　周洛笙没法替这些掌门寻找到任何活命的机会，因为这些人不用想也不知道，最后定会是排成一串的被推下落神渊。沈云舟是在报自己的仇，这件事谁也阻拦不了。

　　所以他不管了，但他还是在努力着想办法为那些投降的弟子求得任何生机。只要有人，只要修真界还有人在，修真界就不会消失。

　　但沈云舟是不会让他如此如愿的，即使沈云舟没有用他们当材料练什么乱七八糟的功法，也没有杀了他们，但他有的是法子让这些人生不如死。

　　很多时候，沈云舟只将他们吊着到落神渊边缘，他们便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磕头求饶。

　　有一次沈云舟绑了几个弟子吊在落神渊旁边，还带了周洛笙去看。

　　其中有一个人仿佛看见了救星，拼命的向周洛笙求饶。简直忘了前几日还在骂他与沈云舟狼狈为奸，是修真界败类来着。好像在这个时候，他又成了那个尽职尽责守卫修真界的大英雄了。

　　沈云舟听着，搂着周洛笙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周洛笙，没想到你保护这些人的时候在他们骂你是魔头，不管他们的时候你倒成了英雄。”

　　周洛笙却只是远远望着那个弟子，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

　　因为他知道，在沈云舟眼里，这些弟子连被扔进落神渊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这个弟子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沈云舟将这个弟子吊在落神渊旁边，只是为了看他哭天喊地，拼命求饶的样子。

　　“现在这些修真界的弟子可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沈云舟斜靠在落神渊旁边高台上的椅子上，歪着头望着坐在一旁的周洛笙：“若是再来一次的鬼门大开，这些人可能看到一点鬼气，就要吓死了。”

　　周洛笙没有回答，只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他顿了顿道：“千年之内，鬼门不会再开，他们没机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当年鬼门开之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不还是发生了意外吗？”沈云舟望着落神渊边缘的那名弟子：“也许这件事很快便会再次出现了，到时候我真想看看修真界会出现何种美妙的景色。”

　　周洛笙暗暗摇头，却也没将这话放在心上。鬼门如何可不是他们能左右的，沈云舟所言之事也只是想想罢了，根本不可能出现。

　　他们说话之时，绑在落神渊边那个弟子身上的绳子忽然断了一根，其实并没有太大影响。可那名弟子在此情境下本就十分惊惧异常，那根绳子忽然一断，他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一瞬间极度惊恐，竟生生的吓死了。

　　沈云舟一脸嫌弃的摇摇头：“这人也太无趣了，真没意思。”

　　周洛笙望着那名弟子，阖目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叹的不是那名弟子，而是沈云舟。曾经在人间行侠仗义，一心救人的沈云舟何时竟变得如此漠视生命了。

　　“周洛笙。”沈云舟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你说我若是将修真界所有的弟子都扔进落神渊走一遭，是不是还会是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周洛笙摇了摇头，暗道自己想的可笑，这人早就疯了，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沈云舟了，他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人能活下来。”

　　“你说得对。”沈云舟带着几分轻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个我了，自然是没有人能在跳下落神渊之后还能活着。”

　　周洛笙听着沈云舟的笑声，再次闭上了眼睛，他真的不想谈论这件事。这落神渊是横在他和沈云舟之间一道磨灭不掉的伤痕，它就在那里，时不时便会痛一下。

　　好在沈云舟也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很快便离开了。

　　如今的修真界被沈云舟搅得大乱，不堪一击的大小门派人人自危，统统都在小心抵御着魔教的忽然袭击，不停地想要找到自保的方法，谁也无暇顾及其他。曾经在修真界颇有威望的审判之地，如今一个人也不见。

　　那名弟子的尸体若是魔教的人不来清理，怕是挂在这里风干了也不会有人管。周洛笙在自己可以活动的时候，来到这里将尸体放下来安葬了。

　　周洛笙近来比之前自由了些，也可以离开千暮凌山四处走走了，毕竟他如今即使下山，也是真的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了。而且他能走到的地方，已经全部被魔教占领了，他怎么走也还是无法离开魔教的地盘。

　　他猜魔教快要去打苍予了。

　　如果说修真界众派只是将沈云舟推下了深渊，那么苍予才是那个让他万劫不复的人。

　　周洛笙想沈云舟灭苍予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景象，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想也没什么用，他总会见到的，大概与之前也没什么不同，他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被吓死的这名弟子死状十分可怖，周洛笙不论转到何种方向，都能感觉到这名弟子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莫名有种这人根本没有死的错觉。

　　他找了一块布将那名弟子的身体裹住，想将他放下来的时候却觉得这具尸体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