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北极燕鸥（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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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只江又套上那一件外套，这件刚得到不久的外套已经成功荣升成他心里的Top 1。
因为你只要去翻翻衣柜就会发现里面全都是一些品位极其……或者是过于宽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和他以前那个邋遢的发型格外的相称。
最后毫无选择，只能在几个勉强可以穿的衣服里来回换洗，如果是出门的话，他必然会选择那套，无论是外观还是匹配度都不错的外套。
吃了一顿搭档，精心制作的早饭，只江很难不感慨他在这种材料贫瘠的情况下还能做出那么好看又好吃的东西。
用红色丝带捆住的头发搭在颈侧，那副古典又混杂着混血感的眉眼为他带来一份与生俱来的优雅。
虽然他的举止和言辞和优雅搭不上一点关系。
没人教他什么是礼仪，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社会对人的底线。
或许曾经他的父母教过他，但是脑袋里没有留下丝毫的记忆，而另一些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知道过去的他更不知道这些本能是否是人为构造的虚假，他没办法完全信任自己的本能，这可能是作为“与那良只江”的悲哀。
玩家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这一切，但是只江不行，扮演只江的玩家也不行。
里奥洗完餐具出来就看见他手上拿着个叉子，不紧不慢的咬着蛋白。
“……蛋黄呢？”明明长着一张温柔善良的脸，实际上在某些方面非常的执着，刚认识时的时候还没暴露本性，现在发现只江有一种说到做到的好人属性，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与那良只江盘子里的早饭几乎可以吃的干净，为什么说是几乎，因为盘子的中间还留着个漂亮完整圆滑的蛋黄，握着刀叉的主人将他从鸡蛋里完美的取得出来。
只江冷淡的撇了他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还是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让里奥一时屏住呼吸，心中暗恨，看来自己还没有充分了解“与那良只江”就冒险加以管束他。
他不明白自己此番动作有没有越线，只能踌躇的站在原地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很少这么被动，那双能证明他曾经身份的皮鞋，如今还穿在他的脚上。
里奥在为他扎头发时特意留下的两撇头发正好在他低头时从耳边滑了下来。
他举起叉子手腕上还挽着有些过于长的袖子。
“嗞——”金属餐具与陶瓷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如今已经没有那些碍人的头发，但里奥依旧读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因为他一般很少展露什么特别的表情，除了发呆的时候眼神是呆滞的。
与那良只江的叉子插进了那枚蛋黄的中心，叉子尖锐的顶端扎入了淡黄，刀具慢慢的陷了进去，握在这个七八岁孩子手上的餐具，就仿佛是杀人的武器一般。
只见他插起蛋黄往嘴里丢去，两颊看不见咀嚼的动作，不过一秒就吞下了肚子。
脸上完全无法掩饰的表情已经让里奥知道他究竟有多么讨厌吃蛋黄了。
里奥张了张嘴，看着他脸上难得露出的鲜明表情，就算不用去读他的眼神也能看出来的。
原本想和他说如果不喜欢可以不吃的，但是一下子被他刚才的眼神震慑住，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别扭的将一大块蛋黄吞下去。
里奥看着这副场景心想：看来以后的情报里可以多加一项，十分厌恶蛋黄（心理问题）年龄倾向幼童。
与那良只江在吃饭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叉子每次即将插向鸡蛋的时候就会产生偏移，就例如说他刚才正在发呆想事情，但是手上依旧做叉食物，然后扔进嘴里的机械举动。
正当他想正中蛋心的时候，叉子的轨迹不自觉地产生了偏移，插中了旁边的小香肠。
搞到了最后整个盘子上就只剩下从蛋白中掏出的蛋黄，这下子连最后的遮羞布也无了。
原本只江打算当做吃饱了，然后收拾盘子的时候倒掉的，但是一下子就被他的新搭档点起。
扎着蝎尾辫的少年只好木着一张脸将它吞了下去。
“好了。”里奥有些惊讶的那个依旧寡言的搭档，乖巧的将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的盘子递过来。
与那良只江感觉嘴上有点难受，还没等接过里奥递来的手帕，就直接用袖子蹭了蹭嘴上的油渍。
动作十分的粗鲁。
与那良只江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唇。
“吃饱了？”里奥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开口问道。
“嗯。”因为肚子里的饥饿感消失而感到高兴的只江。
里奥同样看出来，他兴致要比刚刚吃蛋黄的时候好点了才开始放开。
“我们先去准备武器，我昨天考察过了……在xxx那边有一个管束比较宽的地方，比较容易得手……再然后就是我们的目标了。”
“……”里奥讲了一通，然后发现自己的新搭档欲言又止的样子。
“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里奥，其实……我很强的。”与那良只江看着自己虽然还稚嫩，但依旧非常充实的面板说道。
“大概……？”
…………
里奥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他光明正大的闯入，两手空空的进去抱着一台电脑回来，背后给他充当背景的是爆炸的轰鸣以及坍塌的房屋，里奥一时之间难以将张开的嘴合拢。
“……你，良……你进去的时候不是什么都没带吗？！！”里奥觉得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手还是抖着指着他背后的一片狼藉。
在几分钟之前他还肯定的等着狂妄的小鬼被踢出门，而现在他只能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你，究竟是怎么做的啊？”他恍然觉得自己口中吐出来的话语只剩下轻微的气音，被这个轰鸣的背景声中掩埋，不过好在只江的听力过人依旧是听到了他的问题。
编着辫子的少年摇了摇头，身上的衣裳还一如出门前的那样干净。
那双黑色的眼睛越过一切看着背后燃烧起来的房子，那跳动的火焰仿佛在他的眼睛里跃却，明明依旧是黑色却灼热的让人离不开眼，一切的东西都在他的眼底消失殆尽，仿佛什么都没能在他的眼里留下，只剩下——
火，在他的眼里烧着。
等到里奥回过神才发现这一次行动他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良，不要不理我，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他追上只江，结果他抱在怀里的电脑。
“煤气自燃。”寡言少语的少年只给出他这样一个回答。
这令每一个人都无法相信，一个初步规模的势力会因为这样一个可笑的原因丧尸于火海。
里奥没说信不信，反而是更加坚定了要站在他这边的信念，如果说之前是把他当成一个暂时的落脚点，那么现在就是一个长期饭票，连带保护盾的那种。
他这么想着随即又露出灿烂的微笑：“真厉害。”
“良——要记得保护我。”里奥抱着胸口一脸娇弱。
“嗯。”只江给出了回应，其实他并不是会百分百按照约定的人，要说是什么给他造成了错觉的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的这一项特权是保留给“重要”的人的。
——如今一个没有。
也不算，与那良只江一边走路一边挽起刚刚被人弄散的袖口，将最后一丝血迹都擦得一干二净。
在这个贫民窟里，人只要死了，那就是毫无踪迹，除非有人跑来寻仇。
“我还有……栖川赖纯。”这样的低声喃语，轻得仿佛能被风给带走，至少站在不远处的里奥一点也没听见。
“你准备往哪走？”里奥作为情报贩子记路和观察的能力当然不相上下，他发现现在的方向好像不是一开始过来的那条路，反倒是像去一个新的地点。
因为很好奇，所以他直接问出口了。
“去参拜集装箱之神。”
“等等，你不会是要去那边的集装箱群吧？”
“……那边可是经常聚集着□□。”
“话说回来，你让我多准备一份便当，原来是用来上供的。”
“嗯。”只江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就熟悉的窜进了密密麻麻的集装箱群里。
因为这里靠近海边又是最边远的地方，所以聚集了很多需要走私的集装箱，不过也有一些是被废弃掉的。
里奥祈祷着他要去的地方，就是被弃掉的那一片。
至少这样子安全一点。
“不要信神佛，信他们还不如信自己，真是可惜了我的一份早饭。”里奥嘴里嘀咕着，虽然在贫民窟，但是信神这一类的还是占了多数，像他这样完全不行的，反而像是一个异类。
但是怎么也比他的“集装箱信徒”要好的多。
他看着与那良只江手捧着饭盒轻轻的敲了敲这栋集装箱，这种红色的集装箱从外表来看和周围的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咔咔——”外面紧闭的那扇门突然有了动静，让完全没想到里面会有人的里奥吓了一跳，他转头一看发现只江现在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样。
集装箱之神存在的地方——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北极燕鸥（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