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北极燕鸥（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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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发的少年在借用只江摆脱掉那些人之后并没有直接走掉，反而是跟在他的后面，不远不近的地方，不会靠的太近让人产生危险，不会离的太远被人甩掉。
他的头脑还算聪明。
与那良只江想到。
只江今天只是打算再去周围逛一下，身后多一个跟屁虫也没什么大问题，他直接无视了跟在他身后的人，依旧按着他原本计划的路线晃悠。
直到最后穿越了十条街，走进了三个死胡同，即将快走到贫民窟的边缘，越过那条线的时候。
一直跟在他身后当透明小尾巴的粟发少年突然出声。
“别出去！”
“外面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它甚至比这还危险。”
“……你别看他这里那么乱，但我可喜欢这里了，这是我唯一的归宿。”与那良只江只看见映入他眼中的景色——依旧是贫民窟的一片荒废的土地，甚至连伫立在电线杆上的乌鸦都在其中，但却在那一抹焦糖色中化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那是“与那良只江”如今还不会懂的感情，“江”却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归宿”。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将混乱、不序当做常态，甚至将他和家和故乡列为等号，如果这件事要被那群还在贫民窟挣扎的人听到肯定还要再骂他一遍疯子。
与那良只江并不会在这种时候发出煞风景的疑惑，反而是相当体贴的停下脚步用那双被人称为可怕的眼睛平静的盯着他。
栗发的少年不知为何，或许是被他顺手救了一次自然而然产生的滤镜，他并不觉得那双肖似狼的眼睛有多么可怕，反倒是像动物一样纯粹干净，很难想象在这么样一个地方里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个人。
他当然不会忘记他被那两个身体强壮的成年男子畏惧时的神态，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这个看似又小又瘦弱的孩子是他不可以招惹的人。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又鼓起了勇气对着比他还小的孩子说道：“你是才来到这里的吗？如果你想熟悉这附近，我可以帮你。”
但是。与那良只江在心里默念道。
“但是，我要你保护我。”
只江只是撇了他一眼就转身往回走，栗发少年顿了一下，以为自己被拒绝了，看着人越来越远的背影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追了上去。
“真的不会太麻烦的，只要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稍稍庇护我一下，我真的很好用的。”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好用这两个。
与那良只江的眼睛里难得露出好奇，他也意外的看懂了，解释道：“我的职业，是个情报贩。”
“没有我不清楚的消息，那你现在还听不见我的名声，我才刚刚入驻这里。”他想起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感慨的说道：“这里简直是我的天堂……就是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
“当然，如果你愿意帮我，那就不一样了！”
“我们俩的组合，肯定能在这里打出一片领地。”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成为了无所不知的情报贩子。
与那良只江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确实非常执着也很有野心，也就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如今他面板上的主线只有一个，就是将同步率拉到90％以上，这是短时间没办法达成的目标，所以只能往其他的地方发展。
这几天他都在外面游荡，就是为了找一件看上去符合“与那良只江”的事。
被人缠上，实属意料之外。
可是和人一起完成一个有意思的目标，即将贫民窟的情报事业做大，正如他所说贫民窟是一个消息传播的好去处，另一边刚发生的事几条街之外的人说不定都会立马知晓，建立一个情报网，与那良只江表示还是有期待价值的，说不准还能找到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虽然期望不大。
忽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答应了的粟发少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最后只好突然凑上去给他来了个拥抱，还陷入思考当中的只江理所应当的被抱了个正着。
与那良只江脸上的表情还愣愣的，看上去没有之前的凶恶气势。
“搭档！”
“嗯。”
与那良只江的声音很轻很细微，像是飘在空气中的浮游，如同他的外表一样年幼，但重点不是这些，而是他们认识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出声。
说话的次数简直少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能开口就是奇迹。
与那良只江如今对靠近他的人都有了反射性条件——那就是，视线攻击。
虽然听上去有点弱，但是用在只江身上效果异常爆炸。
就连粟发的少年也被他的气势一惊，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只江。”
与那良只江忽然反应过来，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的敌人，也对他也毫无敌意，眼神忽然放空了起来，显得有些呆呆的。
“你叫什么？”
“嗯？”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又问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与那良只江的头发还落在他的肩头，看上去很是累赘。
“蒙德·里奥，叫我里奥就好！”粟发的少年笑着说到嘴角弯出的酒窝让与那良只江格外的眼热，说实话，他想“栖川赖纯”了，如果现在回去了，他就能靠在自己的身上放任自己发泄出不属于“与那良只江”的情绪，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必须并且百分百的一次通过“与那良的过去”因为这也是不可分割的，属于他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他又低落了下来，连神情也变得更加冷冽了起来，冷风唰唰唰的打在他的新搭档身上，惹得人家一颤。
“里奥。”
“在！”终于在此处找到了一个靠谱搭档的里奥，心情立马变得轻松愉快。
“你有住的地方吗？”应该没有人到了这还没有住的地方吧，与那良只江一开始只是礼貌性的问道，虽然他也不知道沦落到这种地步，还对人需要用什么关怀询问。
然而里奥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难道搭档不是住在一起的吗？”他踢了踢自己的鞋头，皮质的，做工还算不错，重点是它的价格十分昂贵，至少在贫民窟内看不到这种高级货。
与那良只江不清楚里奥的身世，他只知道里奥是个会被酒吧赶出来的倒霉蛋，体术弱的一批，明明比他还高却弱的要死。
但是，这也是他新承认的搭档。
这一个身份就可以抵过前面的一切怀疑，与那良只江心里还怀着对搭档的信任，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的见识到人性的险恶，他的状态在他遭遇困境之前就提前帮他解决掉了这些麻烦。
“好。”他开口答应道。
里奥有一瞬间感觉他骗到的搭档，有一丝天真。被人用熟悉的母语喊住也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反而是安静的留在原地配合他，一开始被人跟踪也当做没看见，后来被人赖上，居然还出乎意料的答应了做同伴的邀请。
好吧，不是一点，是天真到不可思议。
里奥自觉有义务看住这个有些呆的搭档，要不然受害的可能还有他。
“但是你没住的地方。”与那良只江一针见血地说出了他想隐瞒的事实。
里奥视线漂移了一下，又露出那副唬人的笑容。
“嘛，作为搭档，我们两个其中一个人有那就是我们的据点了！”
他说的倒是理直气壮，要不是碍于人设只江都不想理他了。
两个人走路的速度一直在变化，一会儿是他在前一会儿又变到后面，最后只江只好扯着他的衣服拽着走。
“唉、唉……？”里奥想叫他的名字忽然又想起来他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厄里斯一听就像是那些人给他编的绰号。
如果少了称谓，一时间就像是落了下风，里奥被人拽着往前走，走路的姿势倒是正常了许多。
“搭档，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与那良只江吧……”他艰难地将自己的日语名字翻译成法语，但是怎么读都觉得拗口。
像是被记忆扭曲过的男声和女声从他的脑海里响起，就连他们的面孔也像是被泡沫挤压成色块。
看到了两块熟悉的颜色，黑色和白色。
“从今往后，你就叫□□□只江了。”
“要记得你的名字啊。”
“毕竟……这可是你□□特意帮你取的。”
与那良只江在模模糊糊之中只听到了这些，某一些关键的字眼还被消音掉了，他张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那一簇压在贫民窟之上的乌云像是抹不去的污浊。
“是‘与那良只江’吧？”里奥熟练地吐出了日语，正与他猜想的一样，蒙德·里奥并不是正统的本地人，也可能蒙德·里奥是一个语言天才也说不定。
“……与那良只江。”只江并没有隐瞒他，又重新用日语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话说回来，我看你刚刚走的路线虽然绕得远了一点，但是居然将整个贫民窟的外轮廓走穿了！甚至还没被他的地形绕晕，看来是我弄错了，你可真不像是一个路痴。”里奥俏皮的说道：“唉，看来我要少一个价值了。”
“不过你能记得自己的名字也好，很多人落到这里，到了最后连自己叫什么都忘记了。”
“有一些东西是千万不能忘的。”
“记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北极燕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