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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蜘蛛 以后每一天 ...


  •   圣诞之后,日子过得飞快。

      三强争霸赛的第三场比赛,定在六月的第一个星期六。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魁地奇球场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树篱高高耸立,密不透风,比两个成年人还要高。那些树篱被施了魔法,会自己生长,会自己移动,会在勇士经过的时候忽然合拢。

      看台上坐满了人,比前两场还多。各色的旗子在风中飘扬,布斯巴顿的蓝色,德姆斯特朗的红色,霍格沃茨的四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是海浪拍打着礁石。

      茱尔坐在赫奇帕奇的区域里,旁边是厄尼和秋。秋今天专门请了假,说是要来看比赛。

      “紧张死了,”秋说,眼睛盯着迷宫入口,手紧紧地攥着袍子,“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厄尼在旁边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热的。

      “听说有炸尾螺,有斯芬克斯,还有巨型蜘蛛。那么大——”他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比人还大。”

      茱尔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入口。

      入口处搭了一个帐篷,勇士们都在里面做准备。她看不见塞德里克,只能看见帐篷的布幔在风里轻轻晃动。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但她手心全是汗。

      时间到了。

      第一个走出来的芙蓉·德拉库尔。她穿着普通的校服,魔杖握在手里,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她站在入口处,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进了迷宫。

      看台上安静下来。

      然后是维克多尔·克鲁姆。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头也不回。

      然后是塞德里克。

      他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他穿着赫奇帕奇的校服,黄黑色的围巾在风里轻轻飘动。他站在入口处,忽然停下来,抬起头,朝看台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隔得很远,虽然根本看不清表情,但茱尔知道,他在看她。

      她挥了挥手。

      他好像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了迷宫。

      然后是哈利·波特。他看起来比其他人紧张一些,但还是走了进去。

      入口处的树篱合拢了,把一切都挡在外面。

      看台上彻底安静下来。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看台上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有人站到椅子上,想看得更远一点,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那些高高耸立的树篱。

      突然,迷宫里传来一阵巨响。

      紧接着,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那是求救信号。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工作人员冲进迷宫,过了一会儿,他们抬着一个人出来了。

      是芙蓉·德拉库尔。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没有大碍。她被抬进帐篷,庞弗雷夫人立刻迎了上去。

      看台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又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道红光。

      这次是维克多尔·克鲁姆。他被两个人扶着走出来,脚步踉跄,看起来状态很差。

      两个勇士都出局了。

      里面只剩下塞德里克和哈利。

      看台上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篱的声音。所有人都盯着迷宫入口,等待着什么。

      茱尔的手紧紧地攥着袍子,指节都发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慢慢地移动,从头顶移到西边。阳光变成金黄色,照在树篱上,给那些墨绿色的叶子镀上一层金边。

      突然,迷宫里传来一阵嘶鸣。

      不是人的声音,是某种生物的声音。尖锐的,刺耳的,像是金属刮过玻璃。

      紧接着,又是一道红光。

      求救信号。

      工作人员再次冲进去。

      茱尔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入口。

      过了一会儿,他们出来了。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长袍被撕破了,脸上有几道血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是塞德里克。

      茱尔的心猛地揪紧。

      她想冲下去,但被人拦住了。

      “比赛还没结束,你不能下去。”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被抬进帐篷。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看台上的人都在等。

      等着最后的结果。

      过了很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十分钟——迷宫里忽然爆发出欢呼声。

      一道绿光冲天而起,然后是金色的光。

      有人摸到火焰杯了。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哈利·波特被从迷宫里送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抱着什么东西,摇摇晃晃地走着。他大声喊着什么,但隔得太远,茱尔听不清。

      她只看见邓布利多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他,匆匆走进城堡。

      看台上乱成一团。

      茱尔转身就往帐篷跑。

      帐篷里挤满了人。

      庞弗雷夫人在给塞德里克包扎。他醒过来了,靠在一张躺椅上,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没有大碍。他的长袍被撕破了,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已经止住了血,涂上了药膏。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被蜘蛛的螯肢划伤的。

      看见茱尔冲进来,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茱尔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被撕破的长袍,看着他脖子上那道血痕。她的手在发抖,但她忍住了。

      “你吓死我了。”她说。

      声音有点抖,但她控制不住。

      塞德里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没事,就是被蜘蛛拖走了。庞弗雷夫人说,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茱尔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塞德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被压皱了,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有一道裂口,但糖还在。那颗糖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白色的糖纸在帐篷里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被蜘蛛拖走的时候,”他说,声音很轻,“我一直在想,这颗糖不能丢。”

      茱尔看着那颗糖,眼眶红了。

      “你傻不傻?”

      塞德里克笑了。

      “习惯了。”

      那天晚上,茱尔和塞德里克坐在医疗翼的病床边,听人讲述后来发生的事。

      哈利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一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消息。

      伏地魔回来了。

      在迷宫里,火焰杯被做成了门钥匙。哈利摸到火焰杯的时候,被传送到了一个地方——里德尔墓地。在那里,他亲眼看见伏地魔复活,亲眼看见伏地魔一个忠诚的追随者用他的血完成了那个仪式,亲眼看见那些食死徒一个一个出现。

      他差点死在那里。

      茱尔听着那些话,手慢慢地握紧。

      塞德里克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等人群散去,医疗翼里安静下来。

      炉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窗外夜色很深,黑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偶尔有夜鸟飞过,在月亮上划过一道黑影。

      塞德里克忽然开口。

      “茱尔。”

      “嗯?”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炉火噼啪响了好几声,久到窗外的月亮移动了一点点。

      “如果……”他说,声音有点涩,“如果我和他一起摸到那个杯子,一起被传送过去……”

      他没说完。

      但茱尔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紧张,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深深的后怕。那种后怕像潮水一样,从眼底涌出来,淹没了整个眼睛。

      “我可能会死。”

      他说。

      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他的手在抖。

      茱尔的心揪紧了。

      塞德里克继续说:“如果不是我被蜘蛛拖走提前出局,如果不是那颗糖——那颗糖放在口袋里,可能被蜘蛛闻到了味道,所以盯上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可能会死在那里。”

      茱尔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她用两只手包住他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他。

      “你现在在这儿。”她说。

      塞德里克看着她。

      “你没事。”

      茱尔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还记得那句话吗?”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

      “什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塞德里克念了一遍那句话,念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

      “你说过的,”茱尔说,“有时候看起来不好的事,说不定会带来好结果。你被蜘蛛拖走,提前出局,看起来是坏事。可是如果——如果你没出局,如果你和他一起摸到那个杯子,如果你也被传送到那个地方……”

      她没说完。

      她说不下去。

      因为那个可能太可怕了。

      塞德里克沉默了很久。

      久到炉火烧尽了一根木柴,那根木柴塌下来,溅起一蓬火星。那些火星在空中划出短短的弧线,然后熄灭。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湿热,带着一点颤抖。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背,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茱尔愣了一秒,然后也伸手抱住他。

      他的后背在微微发抖。

      “谢谢你。”他说,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茱尔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的那些话,”塞德里克说,“谢谢你在这儿。”

      茱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他抱得更紧了。

      “以后也会在的。”

      炉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那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墙上投下一个交叠的影子。

      窗外的月亮很圆,挂在黑湖的上方,又圆又亮。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色的光点,随着水波轻轻地晃动。

      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可能只是几分钟——塞德里克忽然开口。

      “茱尔。”

      “嗯?”

      “那个‘塞翁失马’的故事,你再给我讲一遍?”

      茱尔笑了。

      “好。”

      她靠在他怀里,慢慢地讲起来。

      讲那个住在边境的老头,讲他那匹跑丢的马,讲那匹马带回来的胡人的骏马,讲他儿子骑马摔断了腿,讲因为腿断了所以没去打仗保住了命。

      她讲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讲到老头的儿子摔断腿的时候,塞德里克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讲到因为腿断了所以没去打仗的时候,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讲完之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比窗外的月光还亮。

      “你信这个吗?”他问。

      茱尔想了想。

      “我信。”

      “信什么?”

      “信那些看起来不好的事,不一定真的不好。”

      塞德里克沉默了几秒。

      “那我今天被蜘蛛拖走,也是好事?”

      茱尔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他的脸上还有几道浅浅的血痕,脖子上缠着绷带,左臂也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活着,”她说,“就是好事。”

      塞德里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带着他唇上的温度,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膏的味道。他吻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一个郑重的承诺。

      “以后每一天,”他说,“我都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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