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千山暮雪 ...
-
“连我驼背李的钱袋都敢偷的小子,不是修罗恶鬼是什么?”远远的传来一声爽朗苍老的笑声,我隐隐约约看到有人的身影慢慢的走过来,却是看不分明。
萧放见到来人,哈哈一笑:“小时候那点破事,你还记得那么清楚,果然是人越老越不可爱啊。”说完打横把我抱起来,大步走到屋内,一边和驼背李详细说明病情。
“哎呀,乱世少主夫人病了?”驼背李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我顿时无言以对,萧放,你在动手抱人的时候能够先征求下意见么?
驼背李在看了我左肩上的雪花印记之后沉默了良久,然后我听见一声长叹,心不由的就沉了一沉,果然是比较麻烦的事物么。我只听得驼背李拉长了声调,像是在倒转时光,他说:“我上一次看到这个印记,还是我年轻的时候。”
然后我便听见萧放微冷的声音:“这个印记是?”
“千山暮雪。”
“莫非是当年被乱世所戮的西南慕家?”萧放的声音听起来若有所思。
“正是,当年苍火之乱后,段苍火为乱世效力,却不愿意正面与他以前手下的九州部众对阵,于是领兵往西,平定西南,扩张乱世,同时从势上包围九州。西南为蛮夷之地,慕家乃是当时西南第一大家族,带头反抗苍火部众。西南慕家当时人才济济,武功超群,可惜他们遇见的对手是七杀段苍火。段苍火铁血手腕,又骁勇善战,最终平定西南,然而慕家拼死血战之下,乱世兵力也遭大损,可以说西南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乱世用鲜血铺出来的。西南平定之后,段苍火本有意放过慕家,但云青桑是何等人物?西南平定的第二天,她亲自披麻戴孝去祭奠死在西南的乱世将士,而后一声令下,慕家惨遭灭族。”驼背李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目光炯炯,口若悬河——说书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正听得津津有味,把自己身上那片小雪花忘得一干二净,这时候听见萧放低低的插话道:“西南慕家,千山暮雪这个招数的特点是什么?”
我这才蓦然回过神来,这时候才突然发现萧放虽然平日很话痨,但是做事情绝对不拖泥带水,永远能最快抓住重点,而我的思想则是被人牵着走的,我暗暗叹了口气,这也是我这种人不适合权谋和江湖的原因吧。
不过世界上那些永远生活得那么理智的人,会不会也偶尔觉得生命很枯淡无味呢?比如在家族和爱情之中挣扎的慕容景轩。
我停止照例的出神和胡思乱想,专心听两人的谈话,只听得驼背李呷了一口茶,声音有些缓慢沉重:“千山暮雪是慕家最为保密的武林绝学,江湖上没有任何人知道它创立的来源和练武的路数,我唯一知道的是这一招是慕家武术中的禁招,慕家先祖曾下令慕家人不得练习此招数,否则武功全废,逐出家门。”
“咦,这么神秘?”我脱口问道。看来身上这个印记还属于珍稀物种,我一激动,反手伸到衣服里面,在肩上摸摸看,被萧放一只手拍下来:“衣服都穿上了还乱摸,阿青你就属于伤疤还没好就忘记疼的,听个故事就激动,冻晕过去的事情怎么不记得了。”
我一愣,这才想起来在中原,这么在别人面前把手伸进衣服里面摸来摸去好像很不好,于是停了手,一笑:“婆婆曾经给我说,暂且无能为力的东西,就多想想它有趣的地方。”我说着停了嘴,因为突然想到如此教导我的婆婆便是灭了慕家满门的那个人,这两个人的身影重叠起来,总是很有奇妙的违和感。
岁月和记忆把云青桑和婆婆隔成了两个人,但是她们似乎确实是时间线上的同一个。
“为什么列为禁招?因为太过狠毒?还是耗损太大?还是别的原因?”萧放抓着我的手没放开,继续问道。
“几个原因都有,千山慕雪这一招说毒辣也不算毒辣,怎么说呢,应该算是残忍,中此掌的人会全身发冷,初时还可以用内力输入中掌者体内加以缓解,中期的时候就必须内力外加药物和别的东西调养,但是已经属于勉力支撑了,到后期人会长期被冰封,慢慢的血液凝固,失去记忆和智力,漫长的时间才醒过来一次,直到最后僵硬而死。除开慕家的人,没有人知道它的最终化解方法。”
我感觉萧放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可是他什么也没说。我轻轻一笑,帮他说出口:“应该是根本就没有化解方法吧,或者是说能够达到这个化解方法的条件已经不再存在了,否则慕家为什么把这个招数列为禁招?使出去之后,化解了不就完了。”
萧放低低叹了口气,驼背李却笑了笑:“有这种可能,不过也不一定,因为千山暮雪被列为禁招的很大一个原因其实在于使这掌的人会丢掉大约九成的功力,而且永远都无法再恢复,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典型招数。”我听见驼背李叹了一口气,“丫头你是怎么得罪别人了,让人家把这种几乎相当于自废武功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我也叹了口气,我左思右想,怎么我都很无辜。
“慕家的后人,肯定还有残留,有什么线索去找么?”萧放一挑眉毛,看向驼背李。
“慕家被灭门之后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凭借云青桑的手段,有幸逃生的慕家子弟怕是极少,如果真的有的话,肯定和段苍火脱不开干系。当年段苍火虽然平定西南,和慕家为敌,却内心宽厚,与慕家家主惺惺相惜,如果要找慕家后人的话,可以从段苍火入手。”驼背李拿起茶杯,悠然呷了一口茶。
“不是早死了么?亏得你还这么给他贴金,不过就是一个左右摇摆,不狠心,不专情的男的罢了,什么七杀段苍火。”萧放嗤了一声。
“段苍火确实死了,不过这不代表他身边的人也死光了。”驼背李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身边的人,是谁?”我问道。
“七杀的老仆人,还在世,而且正巧住在洛阳。流氓小子,你找他就好找了。”
“怎么找?”
“姓段,在瓦子区开了一家包子杂货铺,偶尔也以租房为业。”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眼睛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