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汐彦

139、武城关

　　马车赶了不多时，便到了武城关。这城关修筑的很高，却显得有些古旧。筑城的砖石都有些斑驳，看上去年深日久。萧放说这关卡原本是个古城楼，几百年前修建的了。最开先九州乱世第一任首领凌紫衣和秦汉两分天下，就修筑了这关卡，关口修在两山夹道，易守难攻，原本是个兵家必争之地。但是几百年来，九州和乱世此消彼长，或是九州昌盛，或是乱世张狂，各种夺取关口的重大战役经常发生，这关卡经常被双方并吞，仗打的多了，那城楼也损毁的严重，时常修修补补。好在几百年前修城的时候质量很是过得去，这么多年毁了修，修了毁的，竟然还是屹立不倒。
　　云清桑死后，乱世倾颓，武城关被九州所夺。此后莫殇谷之战乱世死而复生，萧放率领乱世再度崛起，收复河山，可是他打到武城关就不打了，从此固守北边，休养生息。所以如今要回洛阳，非得过这个武城关不可。
　　关口那里排了很长的队，城门的守卫也很森严，城关的门口挂了我们三人的画像，尤其把萧放的断臂画的特别明显，还好我已将萧放的手臂处暂时安了假肢做掩护，我扮成男人，他俩扮成女人，应该不那么容易被发现。我将马车停在路旁，把包袱里带的干粮和车里的两位“姑娘”一起分着吃了些，又捱着排了好一会儿，才到了。
　　“姓名？”
　　“萧衍青”
　　“哪人？”
　　“徽州。”
　　“干什么去？”
　　“去洛阳探亲。”
　　“里面是什么人？”
　　“我的亲眷。”
　　“让她们下来看看。”
　　我打开帘子，一个女人虎虎生威的跳下来，朝守卫抛了个媚眼，然后嘤咛一声就贴在了我身上。我强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只好心中默默的骂，萧放，你就对扮演□□这么感兴趣么！
　　“这是你什么人？”守卫被萧放那个媚眼抛的晕晕乎乎的。
　　“哎呀，这位大哥，他是我夫君。”萧放一边搂着我的脖子，一边娇滴滴的回答。
　　我叹了口气，道：“艳丽，别闹了，把阿染叫下来。”
　　萧放很不乐意的扭着腰肢，对着马车里面喊：“阿染，快下来。”
　　接着顾倾城掀开帘子，我拿一只手来接了，她就这么柔柔弱弱的走下来。初时她低着头，默默的跟着我走，到那守卫身边的时候，方才抬起头来，微微笑了一下。
　　我看那守卫立时就魂不守舍的模样，拿着兵器的手都颤颤巍巍的，声调变轻柔了许多，问：“这……这也是你媳妇儿？”
　　我爽然一笑：“这是在下的妹子，随在下一起探亲的。”
　　“这……这位美人什么名字？”守卫一脸痴相望着顾倾城。
　　“萧染。”我代她回答。
　　“美人儿婚配了没有？”守卫又问。
　　“尚未出阁。”我回答。
　　“有……有意中人了没有？”
　　咳咳。我咳嗽了两声，没说话。什么叫色乱情迷，果然人长得太好看也是麻烦。
　　顾倾城却轻轻回答了一句：“有思慕之人了。”
　　我看那守卫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赶紧的问了一句：“这位大哥，我们可以走了吗？”
　　“唉，走吧。”那守卫叹了一口气，一挥手让我们过去。
　　我于是赶紧的牵着马往通道走，这时却见有个小兵跑过来跟一个头头模样的守卫说了什么，我们几个快要通过的被拦了起来，我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忐忑，却见那边城门缓缓合上了。
　　莫非是被发现了？我心中担心的很，又有些急，却又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只好又去问刚才审查我们的那个守卫，这才晓得原来是上面发了命令，让武城关每天提前一个时辰关门，今天命令刚到，也就刚刚把我们给拦了下来。
　　“估摸着要明天一早才能放过去了。”那守卫给我讲。
　　我过去给萧放和顾倾城说了，想着今晚只好大家在马车上将就一晚了。萧放一直有些愁眉不展，我安慰他道，总比外面那些排队的好，有些人连马车都没有，也没个避风的地方，只好裹着行李在这城外山坡上睡一晚。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萧放叹口气。
　　“那担心什么？”我问。
　　“你呀，”萧放温柔笑着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只知道考虑别人，不知道担心自己。美人——哦，不，染妹，你估摸也猜到了，你给她说。”
　　我转过头去看顾倾城，这才发现他也一直沉思着，没怎么讲话，那面色也是忧忧郁郁的。
　　“你俩怎么了这是？”搞的我有些奇怪起来。
　　顾倾城压低了声音，道：“你身上的毒，有多少日没发作了？”
　　这话说得我一愣，心道，好似是有些日子没发作了：“莫非是它自己要好了？”
　　顾倾城忧郁的看着我，自己叹了口气道：“我担心，下一次发作，怕是比先前更严重。”
　　“按照以前你发病不断加重的间隔日期来算，病情要加重的时候，间隔的日子要长几天，我数着日子，今天恐怕正好是延长期结束。原本按我的计划，是有地方歇脚的，不过咱们中途改了路线，又遇上那变态让提前关了城门。”萧放又叹了口气。
　　看着这两个人唉声叹气的，我反而笑了笑：“没事，大不了明儿个我就昏睡了去，然后你俩把我抬去秋林渡不就得了？我还正好捡个便宜，什么都不知道，不用操心你俩一路上斗嘴。”
　　“总得要找个有热水，能熬药的地方，不然怕你熬不过去。”顾倾城说。
　　这说着说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原本估摸着今日能进武城关，所以并未悉心准备毛毯等物，夜风一吹，我却发现身子突然就变凉了。萧放立即感觉到我有些不对劲，马上就团了我的手，又探了探我额头，向顾倾城道：“坏了，说中了。”
　　我也感觉到身上渐渐凉了下去，心里头叹了一声，运气不好喝凉水都塞牙，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犯病。萧放把我给团在怀里，我看萧放和顾倾城都皱着个眉头，笑着宽慰了一句：“没事，又死不了。”
　　正说着，却听得外面声音有些喧哗。掀开马车的帘子一看，原来是守城的将领下来安抚过关的百姓了。
　　外面那声音倒也洪亮爽朗，一听就是武将风采，只听得那官员说：“乡亲们，主上有命，城关提前一个时辰关闭，委屈大家要在外面候一夜了，军令如山，林某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了！”
　　“倒是个好官。”萧放称赞道，又悠悠了的接了一句，“可惜九州乱世必然交战，他早晚得作了炮灰。”
　　顾倾城一直默不吭声的，此时却突然掀开帘子就要往外走。
　　我一惊，道：“孟卿你要干嘛？”
　　萧放则一把把他扯住：“这是见鬼了还是中邪了？美人你要干什么！”
　　顾倾城没管我俩，往外一趁头，声音清亮的唤了一声：“林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