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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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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比赛结束得很快,DG最终拿了第二名。
没有拿到今日第一,DG一队的其他几个人倒也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毕竟,他们现在的分数已经足够让他们在小组中突围成功,第一和第二对结果没有本质上的影响。
他们唯一担心的,是宁屿的状态。
这个具有恐怖统治力的男人,几年如一日地维持着他可怕且具有压迫感的状态。
手里的狙/击/枪能不准到今天这样,还是非常罕见的。
几人想要帮助宁屿调整心态,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安慰。
走回大巴车的路上,旺仔收到其他几人的眼神暗示,踌躇着先开口:“队长……”
宁屿走在前面。他似乎没有听见一样,并没有转过头来。
“那个,队长!”二号位突击手北北鼓起勇气再次开口,“你下周不用有心理压力,我们可以的!”
“是啊。”阿瀚也点了点头,“下周比赛前我准备去做一晚理疗,第二天估计还是能顶一顶的。”
宁屿还是没应。
几人的眼神快速对上,那意思很明显:他们从没见过宁屿这么沮丧的样子,看来最近真的是状态不佳。
他们顿时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旺仔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抬手拍了拍宁屿的肩膀:“……队长?”
宁屿终于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自家几位队员,每个人的脸上都神色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奇怪道:“怎么了?”
“那个……”
旺仔见他脸色如常,心道宁屿应该是不想让大家担心,所以才表现出一副疏松平常的模样,心里又深深叹了口气。
“没事。”他决定给宁屿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自己调整,“哥,你有事就和我们说啊,我们都在。”
宁屿身形微顿,旋即唇角轻扬,对着几人露出一抹感激的笑:“谢谢你们。”
也许他真的是疯了,所以才会拿比赛来开玩笑,拿自己最好的队友们来冒险。
如果恒星泉下有知,应该会再次被他气死吧。
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只要这个结果被他想要的人看到,那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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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已近深夜,今天不再安排训练,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很快一一告别。
自从恒星去世后,宁屿已经失眠很久了。这个时间点的他根本毫无困意,不如去训练室再打几把游戏更能催眠自己。
冷清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在即将拐进训练室前,宁屿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硬的质问,像淬了冰的石子砸破空气:“喂,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很熟悉的声音。
宁屿脚步未停,只勾起唇角浅浅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墙壁一角,才缓缓转过身去。
他想象过这个场景,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场景真的会发生。
而且,还来得这样快。
宁屿抬眼看向迟莫,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笑意,语气却淡得没什么波澜,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意思。”
“今天的比赛。”迟莫死死盯着宁屿,“你是故意的。”
“如你所见,我不行了。”宁屿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自嘲,“所有人都在研究我,我已经应付不了他们的战术。”
“不行了?”迟莫忍不住嗤笑出声,“明明可以打中却故意打歪,这就是你所说的不行了?你别告诉我,你是特意演这么一出,就为了向我证明你不行——不好意思,我受不起。”
隔着几米的昏沉光影,宁屿看向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迟莫的眼睛很好看,是浅栗色的、圆圆的眼睛,就算在走廊灯光昏暗,也缀着一簇不肯熄灭的亮晶晶的光。
他大概是听见车声跑过来的,鬓角微微出了些薄汗,说话时气息都有些不稳,却依旧梗着脖颈,一字一句地控诉。
仿佛今晚这件事,狠狠踩中了他的逆鳞,无法容忍,无法视而不见。
“是因为看见糊糊在对面,就故意手下留情了?就因为上次他叫了你声’哥’?还是说,上次被我暴打一顿,你心里过意不去,非要在赛场上还他人情?”迟莫的语气尖刻如刀,眼神睥睨着他,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宁屿有些看不明白。
接二连三的问句砸过来,他只下意识回了一句:“不是的。”
听见他的回答,迟莫的怒火瞬间被点燃,音量陡然拔高:“不是?那你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故意打歪?你当这是儿戏吗?你知道多少人为了能登上这个舞台竭尽全力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天赋吗?你知道你的队友背负着怎样的压力吗?就这样浪费你的天赋,浪费这个机会,不尊重对手,不尊重队友,更不尊重自己!宁屿,你真可耻!”
最后三个字,迟莫几乎是吼出来的。
宁屿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没出声。
迟莫大口喘着气,肩膀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紧紧盯住宁屿。
如果看得仔细,能看出他的眼角微微泛红了。
走廊拐角的感应灯被他的吼声惊醒,次第亮起,又在寂静中一盏盏暗下去。
光影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当光彻底在他们两人之间消失的那一刹那,宁屿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
迟莫僵在原地,望着昏暗中宁屿模糊的轮廓。
“真的对不起。” 宁屿的声音轻轻的,“是我……全是我的错。”
感应灯再次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暖黄的光线漫过他的脸,也慢慢唤回了他残存的理智。迟莫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有些手足无措地“哦”了一声,很快转过身去,步履匆匆得像在逃离。
宁屿叫住他:“你要走了吗?”
迟莫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声音低低的,没了刚才的强势:“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有点毛病,一涉及比赛就有点上头,你别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事了,那我走了啊。”
他的脚已然踩下了第一级台阶,身影眼看就要消失在转角处。
“别走好不好。”宁屿忽地开口。
“啊?”迟莫有些错愕地回头。
“别走好不好?”宁屿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近乎恳求地望向他,声音仿若来自梦中的呓语,“陪我打一把游戏。一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