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40、晦涩的句子

　　40.

　　“结束了。”她默默想着，抓起琴键上的那截断指来到栏杆边，静静俯视一楼大厅里目瞪口呆的三个人，她的眼神一一掠过每个人的表情，或惊愕，或麻木，或是面色铁青。“好极了，好极了的好，”她感受到手中那段骨肉僵直的触感，拿出来放在眼前，用近乎贪婪的目光欣赏，突然朝那三人轻轻抛过去。红鬼急急忙忙躲开，脚步趔趄，扶住一把椅子稳住身形，偷偷瞄着地上的那段指头，喘着粗气。路行风几乎没有动，略偏一下头，嗅到一阵带着血味的轻风从耳边经过，他低眼就看见断指掉在脚边，路行风一脸厌恶，抬脚去踩。“你敢！”红鬼抄起沉重的雕木椅子，手臂上的青筋凸现。卓八仙终于动了，他先是向路行风看过去，路行风摊开手，后退着坐回去。几乎同时，卓八仙搭上红鬼的肩膀，示意他一起把椅子放回原处，落地时沉闷的钝响，连带起了一层矮矮的灰雾。
　　邱恬静静俯视楼下的小骚动，脸上有着江洋说不明的令他不寒而栗的神情，那是江洋看过的最不像笑容的微笑，像是极冰雕成的表情，看一眼就会被寒冷的外焰灼伤。江洋低头瞥见小丫头仍然不住颤抖的小手，血还没有止住，滴下来，落地绽放成一朵朵小花，他看得难受，就如断她手指的不是她，而是自己。他恨那个在脑海里说“静观其变”的自己，很想揪出来打一顿，当然不可能，于是江洋只有沉默，脑门上写满了歉疚跟在下楼的邱恬身后。
　　邱恬梦游般走到大厅，没有分神关注任何一人，蹲下捡起那节指头，一旁路行风的脚尖就在身侧微微抬起，似乎正准备踢上来。“唔！”卓八仙和红鬼皆大吃一惊，江洋一脚飞过来，正踹在路行风膝盖内侧，把他将要踢上邱恬的脚尖弹出去老远。小丫头根本没有回身，她掏出黑色指环状的物品拿在手里，江洋恍惚间记起来，某个夜晚小丫头曾经拿出来对付过尾随者。江洋绷紧了全身的神经，要开打吗，他避开路行风因暴怒而收缩的瞳孔，观察邱恬的每一个细小动作。尽管身后的保镖已经箭在弦上，小丫头只是慢吞吞地把黑色的指环套在那截已经僵直的手指上，白色的皮肉沾了地上的灰土，变得狼狈不堪，原本干净的指甲缝隙也多了黑边。江洋看着邱恬那么平静，心里却越来越不安，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又有别的什么要开始了。他还兀自思索着，邱恬已经站起身面对路行风，染血的手直接撑在高耸的椅背上，俯身凝视着他的眼睛，直到路行风很不舒服地偏开目光。
　　“记着我们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小丫头说话声音虚弱，一字一字却清晰的很，“你，我，”她偏一下头，“还有你们。”这就是从来不说“我”，“我们”的邱恬，在这森森的路家大厅最长的一句话，没有回声，没有高低起伏，用刻意的咬字和虚弱的声音，代替凿子和钉锤，深深镌刻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她说完了就抿嘴笑，路行风也想笑，可是五官扭曲得怪异。
　　“二哥，二哥！”楼上的路行雨突然喊了起来，急急跑下楼，又不敢靠进大厅太近，在楼梯口停步，眼神惊恐游移。她担心自己叫二哥回来是不是个错误，尤其是当Eric看到邱恬苍白的脸色和滴血的手，三两步跑过来的时候。
　　“邱恬……”Eric浑身都湿透了，发梢贴附在脸上，雨水缓缓而下，从额角，颧骨，到下巴，没入衣领下的脖颈深处，“你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世界杯和排练占了好多时间，本来就慢的速度变得更慢了……检讨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