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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沐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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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风当头直下,将额前碎发劈向两侧,竹意风却似浑然不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年轻人看得心惊胆战,急呼道:“快躲开!”
与此同时,挟着万钧之力的双拳已至头顶,下一秒就能把目标砸的脑花四溅,然而就在狼妖的拳头要触碰到竹意风的那刻,竹意风身影一晃倏然消失。
砰地一声巨响,狼妖的拳头砸空锤在地面上,带起一阵颤动,他立即提高警惕,左右寻找竹意风的踪迹。
年轻人从惊心中回神,很快反应过来。
在后面。
一道身影自狼妖身后凌空跃起,竹意风握掌成拳,运转灵力,狼妖猛然回头,正欲转身,凝聚了强劲妖力的一拳毫不客气打在了他背上。
庞大的身体离地而起,飞扑着撞向面前的墙壁,“轰”一声,周遭墙壁破碎倒塌,那狼妖趴在碎石堆上竟不动了。
竹意风的身影稳稳落地,张扬的神情中带着得意,他掸掉外套上沾着的狼毛:“本少爷你也敢吓唬,要是我哥哥在,看他不打死你。”
年轻人呆立在原地,对于刚才那一幕的反应是意外,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竹意风朝他走过去,关心道:“有没有受伤?”
年轻人回神:“没有。”
应完他一笑:“果然人不可貌相,原来老板您是身藏不露。”
对于年轻人的夸赞,竹意风耸耸肩:“虽然我很不想讨论有关年龄的话题,但不得不承认,我肯定比你大,加上天赋好,厉害点很正常。”
年轻人闻言笑起来,他看向躺在地上的狼妖,问道:“他怎么办?”
“当然是报警处理。”竹意风的目光也看过去,“他都这么嚣张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再帮他一把。”
“言之有理。”
年轻人这么说着,掏出手机看了看,竹意风注意到,他这时的神情并不如说话时那样放松,似乎是在在意时间。
竹意风猜测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也不算急事。”年轻人笑笑,“约了人,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时间也不早了,我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就行。”
竹意风思索了下:“要不你还是去赴约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这……”年轻人有点担忧,“你一个人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竹意风不由笑起来。
年轻人怕竹意风误解他的意思,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看这狼妖心狠手辣,怕他醒过来之后耍什么诡计,留下你一个人我不安心。”
“话虽如此,不过……”竹意风走过去,用脚踢踢那狼妖,狼妖毫无所觉,仍旧是一动不动,“妖与妖之间,力量上的压制就是最大的优势,只要他没有想不开,大概不会再正面跟我冲突。”
竹意风的视线状似不经意瞥过年轻人脖子上的项链:“去忙你的事吧,我有帮手,处理起这件事很简单。”
年轻人犹豫了片刻:“那留个联系方式吧,之后如果有什么事,我们随时可以联系。”
这个提议正合竹意风的意:“好。”
随后,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在填写备注时年轻人问:“您贵姓?”
竹意风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风就行。”
年轻人点头:“我叫夏沐,如沐春风的沐。”
竹意风了然,添加备注保存号码。
夏沐收起手机,不好意思地道:“那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嗯。”竹意风笑眯眯,意有所指道,“再见。”
“再见。”
客气完,夏沐没再多留,快步急匆匆走了,竹意风凝着他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脑袋歪了歪。
少顷他收回视线,拨通了江喻非的电话。
“喂。”一本正经地语气从电话那边传来。
竹意风:“我要报案。”
江喻非:“?”
半个小时后,江喻非的身影出现在了事发地,他到那儿的时候竹意风正无聊地站在一堆碎砖块边上,离他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匹毛发凌乱的灰狼老老实实窝着,脸上明显挂了彩。
江喻非几步奔到竹意风面前,眉头皱了下:“有没有受伤?”
“没有。”竹意风一脸乖巧,“他先动的手,当时好危险,他可凶了,我才还手的。”
江喻非没接竹意风的话,他睨了眼那只灰狼,对随行的人道:“把它带回去。”
复又看向竹意风:“你也跟我回去。”
“好的哥哥。”竹意风非常配合,他本来想牵江喻非的手,但见这里有江喻非的同事,现在又是在工作,只能作罢。
去分局的路上,江喻非坐在车里一直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竹意风把不准他在想什么,又不好问,一路上明着暗着不知道瞄了他多少眼,直接瞄到了江喻非的办公室。
四下一没了别人,竹意风立即扑到江喻非怀里,他紧紧搂着江喻非,开始撒娇:“亲爱的你不要生气嘛,你知道的,我已经很多年没跟人打过架了,这次是事出有因嘛,而且我也是有分寸的。”
虽说竹意风现在成天活蹦乱跳,但当年的重创始终没法治愈,这么多年各种灵草妙方吃了个遍,才终于让情况稳定下来,为了防止加重妖丹碎裂,全家人意见统一不准竹意风动用妖力,哪怕就是一点侥幸的心理江喻非都不敢有。
但被偏爱的这位总无法完全理解他的小心翼翼,时不时就要给他个惊吓。
江喻非微低着头看着竹意风,他很想疾言厉色训竹意风几句,好让这只小熊猫长长记性,可现在明明就有机会,他却一句严厉的话都说不出来。
须臾,江喻非认输,无奈叹了口气:“你明明可以跑。”
“我下次一定跑。”竹意风跟块狗皮膏药似得粘在江喻非身上,“不生气好不好,实在不行我以后少出门……我不出门了,我就在家里待着,每天眼巴巴的等你下班,好不好?”
江喻非听言陷入沉默。
竹意风就使劲撒娇讨好。
他对身边人的担忧并非毫不理解,这些年大多数时候他自认为还是很听话的,可活蹦乱跳的日子过了太久,他开始淡忘踏足鬼门关时的痛苦,偶尔就想任性一下。
认错的态度是真的,也的确知道这样做不妥,但比起自己作死挨训,他更怕江喻非真的生气。
“哥哥……”竹意风可怜兮兮望着江喻非。
江喻非也在看竹意风,两人对视良久,他伸手揽在竹意风腰间:“办完那个案子我就不管别的事了,以后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我陪你一起。”
“真的?”竹意风对此表示质疑,“爸爸会同意吗?”
“最多就是再挨顿揍的事。”江喻非道,“我都这么大了,他总不至于还想打死我吧?”
竹意风对此不置可否,他此刻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期待,他抓的重点是,江喻非没生气。
嘿嘿。
竹意风顿时乐了,而后无情松开抱着江喻非的手,粘人熊猫表演一秒变脸。
江喻非见怪不怪,这种事发生的太多,他早已习惯。
这时,有人往办公室这边走过来,屈指在门框上敲了敲,竹意风和江喻非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就见一个女生正探着头看他们。
江喻非问:“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女生走进来,腼腆说道,“听说江哥带了弟弟过来,我就想看看。”
这个弟弟指的是谁江喻非都不用猜,竹意风喜欢在外面叫他哥哥,他们被错认成兄弟的事早就司空见惯。
竹意风拿出他天才般的演技,一秒入戏,礼貌和女生打招呼:“姐姐好。”
那乖巧的小模样,加上甜甜的一声姐姐,女生的心都化了:“弟弟好。”
竹意风身边的江喻非一阵无语,他故意提醒道:“你可是结了婚的人,别随便招惹小丫头。”
女生一愣,心化了一半直接破碎,惊讶道:“弟弟已经结婚了?”
她上下来回打量了竹意风好一番,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你成年了吗?”
“我早就成年了,长得慢了点而已。”竹意风一笑,抬起手展示自己的婚戒。
三月的桃花眼看就要盛开,却被一枚婚戒砸落枝头,女生痛心疾首,她瞧着竹意风手上的婚戒,忽觉有点眼熟,不确定地道:“这戒指我好像在哪儿看到过。”
女生这么说,竹意风就垂眼去看江喻非左手,他这才发现,江喻非今天没带戒指。
竹意风有点不开心了,笑容开始掺假:“可能是看过同款。”
“或许吧。”女生并不想去纠结到底在哪儿看过婚戒的事,她更可惜错过了一段桃花。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
所谓相见恨晚,大概就是这样吧。
女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江喻非目送女生走远,忍不住调侃竹意风:“看来你不光招富婆喜欢,小姑娘也挺喜欢你。”
竹意风:“呵呵。”
语调阴阳怪气,江喻非登时意识到来者不善,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这又整的哪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