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Hayat ...
-
将二号，也就是狱寺隼人搬回到杰西自己暂且落脚的地方以后，她就立刻撒手，扔在地上，直接出了门。而狱寺隼人也扑通一声被砸到地板上，吃痛地叫出声来。正当他撑起身子，想要向杰西抱怨时，一回头，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狱寺隼人：……
一瞬，一种久违的情绪漫上了狱寺隼人的心头。他额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同时也握紧了拳头，整个人因恼怒而颤抖着，他下定决心一会儿那家伙回来就给她一拳，会造成什么后果，狱寺隼人决定不去考虑。
愤怒是一时的，因杰西迟迟没有回来，狱寺隼人对她的不爽统统变成了担忧。虽说杰西的实力摆在那儿，按理来说，应该是对方倒霉，但是到现在还没见到她，狱寺隼人就不由得忧虑起来，她是不是遇到了特别棘手的事情？
但在下一刻，狱寺隼人的担忧就全都喂了狗，变成了“我什么要担心这个家伙”的浓浓无语。
杰西回来了。她毫发无伤，全身上下连个伤口都没有，甚至看起来还挺悠哉。狱寺隼人见到她，正要开口询问她刚刚去了哪里，嘴巴刚张开，一个不明物体就飞了过来，砸在了他的脸上。他倒在地上，捂着被砸出红印的脸，愤恨地看着眼前的杰西。杰西也有些愣住，显然她好像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平时坦荡的她，难得有了一丝心虚，她将眼睛移开，不去看瞪着她的狱寺隼人，道：“抱歉，我还以为你会接住的。”
“……”
西西里脏话！！！
见狱寺隼人神色不虞，杰西讨好地凑到他的身边：“别生气了，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一边安抚着他，一边指了指那个刚刚被他撇在一旁的不明物体。
这时，狱寺隼人才发现那个不明物体其实是一个装着什么的购物袋，而购物袋袋里面装着一些药品还有一卷绷带。他有些愣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下，才确认里面只装了治外伤的药和绷带，基本上什么都没有，他微微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杰西，道：“你刚刚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些吗？”但又想到了以前杰西的种种恶行，又加了一句，“确定是买的吧？”
“我可是一个守法好公民，好不好？”杰西对狱寺隼人的怀疑有些不悦，虽然她会坐某14岁学生的黑车，会抢小混混的钱包，和流浪汉抢地盘，还会闯空门白住别人家，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守法好公民。
“好吧，好吧。”狱寺隼人不觉得杰西到底哪里和守法沾边，但还是附和了她一番。不过明白了杰西刚刚的踪迹了以后，狱寺隼人有些本来被她弄得很糟糕的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他的嘴角忍不住翘起，但是为了不让杰西看出来，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愉快，别扭地道了一声谢：“嘛，总之多谢了。”
听到狱寺隼人的道谢，杰西又瞬间支棱了起来，她开始蹬鼻子上脸：“是的，二号，你可要好好感谢我，我买这些可是花了一笔巨款，将来你可是要以10％的利息还给我。”
“你是哪里来的高利贷？！！”狱寺隼人吐槽道。
好吧，他有些后悔向她道谢了。
杰西没管，依然继续道：“当然你可以以10个冰淇淋的价格来偿还我。”
……真便宜，还有不会吃坏肚子吗？
狱寺隼人暗暗想到，但也懒得理她了，随便应了两声后，就从购物袋中拿出了杰西买来的外伤药，脱掉衣服正想涂抹，却发现杰西直勾勾地打量着自己。他一脸红，骂道：“你看什么看啊？”
“只是感觉人和人之间的差别真大！”杰西忍不住感慨道。
狱寺隼人不解：“哈？什么？”
“明明年龄差不多，乔鲁诺的身板都已经有腹肌了，而二号……”杰西上下扫了扫狱寺隼人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生硬地转了一个话题，“不过你们两个身高都挺高的，乔鲁诺172，二号你多少，165吗？”
“168！！！”狱寺隼人恼羞成怒地朝着杰西吼出了自己的身高，但在吼出来的那一刻，狱寺隼人就后悔了。
“哇，挺高了，虽然比乔鲁诺矮了4cm。”杰西说道，“安心吧，你们这个年龄的小孩将来都会长高的。”
虽然杰西的这番话没什么恶意，但是狱寺隼人青少年特有的自尊心让并不想听她的安慰，气鼓鼓地背过身，决定不再搭理她。但是在涂抹背后的一处伤时，无论怎样都无法将伤口处涂抹均匀，而该死的是，杰西就在一旁看着，毫无帮忙的想法，他尴尬地重新转过身，道：“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帮一下忙吗？”
“需要吗？”杰西疑惑，在她的印象中包扎是不需要别人帮助的，比如说她自己以前都是自己包扎伤口，D·斯佩多都没怎么管过她。
“废话！！”狱寺隼人有些生气了，无论怎么看他这种情况都是需要帮助的。
“好吧，好吧。”杰西用安抚小孩的口气应答他，走到他的背后坐下，看着那他淤青的后背，以及不均匀的药膏，她没有去帮他涂抹，相反则是用她那有些冰凉的手直接触碰了他的后脖，让他打了一个激灵，像一只被迫炸毛的猫。狱寺隼人猛地转过头，瞪着杰西：“你在做什么？！！”他更加生气了。
哇，真好玩。
杰西看着狱寺隼人愤怒的脸庞，毫无愧疚地想到，同时也一脸无辜地阐述了自己的罪行：“我一直很想这么做一次，一时忍不住。”
那一刻狱寺隼人把至今学过的脏话都在脑内过了一遍，不过最后也是冷哼了一声，就背过了身去，显然对他来说对杰西骂脏话，完全没用。估计骂到后面，那家伙估计都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除了恶行，记录在狱寺隼人大脑中的还有杰西的奇葩。
和她计较，就是一件浪费生命的事情。
见狱寺隼人大概是原谅了自己，杰西又冰了一下他的后脖，狱寺隼人又一个激灵，他恶狠狠地转头看向杰西，翠色的眼眸中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快住手”。杰西虽然平时不识好歹，时常把人憎狗嫌这个特质发挥到极致，但是还算有分寸。她没有再故意捉弄狱寺隼人，而是老老实实帮他涂后背的药。
迎来这个结果的狱寺隼人本来该满意，但是却在杰西手指触碰到他的后背时，他顿时不自在起来了。杰西手指其实并不算太柔软，相反有些粗糙，当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像砂纸，凡是被她碰过的地方，都会莫名其妙的发热。狱寺隼人讨厌这个奇怪的感觉，连忙叫停，急匆匆地将绷带递给她，想要让她帮下忙的时候，杰西忽然说道：“说起来，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什么？”狱寺隼人疑惑。
“你离开那天，你和卡尔洛发生了什么？”
狱寺隼人因杰西的问题而呆愣住，杰西也在他愣住时，接过了他要递给她的绷带。狱寺隼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没有回答杰西的问题，相反背过了身，与杰西配合着开始给自己缠绷带时，问道：“是卡尔洛叫你来找我的吗？”
“啪——”，杰西故意拍了一下他后背的伤口，回答道：“别自作多情，这里见到你，只是意外而已，顺带一说，卡尔洛找不到你估计就会放弃了，他虽然是个烂好人，但是他不会特意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家伙特意出镇找人，他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而且我也是不告而别，就算想要拜托我，也没这个可能。”
听着杰西的最后一句话，狱寺隼人手一顿，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哈？你在说什么？你也是不告而别？”
杰西点头：“是的，还是同一天走的。”
狱寺隼人张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杰西仍在喋喋不休：“不过别误会，我不是为了模仿你，只是那个时候有麻烦缠上我了，不得不走的，虽然现在麻烦还没摆脱……”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他忽然有点无法理解，不对，正因为是杰西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可他依然想问：“为什么不告而别，这样卡尔洛会很难过吧？”
杰西看着他：“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
狱寺隼人无法回答，而他也不想说出那个埋藏在他心中的那份回忆。
钢琴、父亲、姐姐、家、还有那个人……
他低垂着头，保持着沉默。他试图用沉默来拒绝回答杰西的问题，杰西却没有顺他的意将这个话题翻篇：“你是因为那个叫Hayato（隼人）的家伙吗？”
垂着头的狱寺隼人瞳孔放大，听到名字的那一刻，他忽然无法呼吸，温柔又讨厌的回忆如植物的嫩芽一般似乎马上就要冲破壁垒，他必须制止这个话题，但接着让杰西的下一句话，让他再也无法制止了。
“你恨他吗？”
杰西从背后拥住了他，她的一部分重量压在他的身上，双手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像恶魔低语那般在他耳旁问出了那个问题。
他本想说出口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此时，他忽然觉得时间就如同凝滞一般，他的大脑也停止了转动，无数的情绪、回忆即将喷涌而出，狱寺隼人现在感觉自己如在水中那般呼吸困难，身后的杰西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嘴唇翕动，几乎靠本能那般，回答了那个问题：“我恨他。”
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些年的流浪生活，他痛恨过很多东西，痛恨过那个家，痛恨过他可恶的父亲，痛恨过他的姐姐，痛恨过他名义上的母亲，痛恨过家中仆人，痛恨过总是对他拳脚相向，极度排外的Mafia们，痛恨过总是因他偏亚洲的外貌而歧视他的人们，但是唯独那个人，他即使想痛恨，却总是在最后变成无能为力的悲伤，以及对自己的痛恨。
他是恨自己的，无比的痛恨。
狱寺隼人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一件好事，他毫不知情地被瞒了多年，直到在那个人死后，才知道她是……才知道他是一个私生子，才知道这个家并不是自己应该待的地方，才知道在他过着优渥生活的时候，那个人的生活已经因他的出生被毁了。
“我可以帮你。”
恶魔在他的耳边呢喃着，她说：“我可以帮你杀了他，也可以帮你毁灭他所在的家族。”
死亡。
狱寺隼人曾经想过。
如果他不曾出生，那么那个人会很幸福；如果他不曾出生，那么他的姐姐也会很幸福；如果他不曾出生，那个家也会很幸福，如果他不曾出生，那么他不会如此痛苦。
但没有如果，他出生了。
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糟糕透顶，就连他自己。本该以死赎罪的他却活到了现在，可耻地到处寻找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或者说，一个需要他的地方。他无法回到那个家，更无法回到那个人的身边，那时的狱寺隼人急需一个可以能让他继续活下去的目的，不然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不需要他的世界上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而到现在他也不知道。
他狼狈麻木地活到了现在，依然寻找着一个需要他的地方，就像是在逃避着那个人的阴影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哈哈……为什么他可以厚皮脸地活到现在啊？
狱寺隼人自嘲地笑着，而眼泪却在那一刻扑簌地流了出来，滴落在杰西的手背上。感到手背一阵湿意的杰西怔住，身子前倾，想要看看狱寺隼人的状况，但刚一凑过去，就被狱寺隼人捂住了眼睛，他忍耐着不让自己发出呜咽声，但是开口还是带了一点哭腔：“混账，不要看。”
“二号，你在哭吗？”
“没有，你别乱说。”狱寺隼人努力反驳着她，但是成效并不怎么好。
杰西信誓旦旦地说着，她似乎试图想要通过这番话来让狱寺隼人的心情好一些：“你别哭，我会马上去杀了他的。”
“哈哈。”狱寺隼人低声喃喃道，“已经来不及了。”
是的，来不及了。
无论怎么样，都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我没有更早遇到你？”
如果可以更早遇到她的话，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解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