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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归来 “没想到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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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堂堂太上宗无垢仙尊竟会走火入魔!”
“我听说…他的无情道破了…”
“他褚沉也配被世人尊称一声无垢仙尊?笑话!”
“真是给太上宗丢脸!”
“哎我听说…他经常跟他那些弟子们…双修。”
……
最后一句耐人寻味,小茶馆里议论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到最后沦为一阵接着一阵的哄堂大笑,昔日被世人尊称为仙尊的人如今却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
可悲,可叹。
“可这褚无垢死后,岂不是明清宗一家独大了?”
“谁知道,仙门的事哪轮得着咱这些散修置喙。”
“哎…无垢仙尊想当年也是…道骨仙风,风姿绰约…如今却…唉……”
又是一阵叹息。
此后,太上宗无垢仙尊便成了近百年来仙界修士茶余饭后阔谈的笑资。
————
月星风高,树影婆娑,室内熏香徐徐上升,随着风儿消散在空气中。
一袭白袍袖身青绿柳叶点缀的人缓缓睁开双眸,良久,他咳出一滩污血,洒溅在素白干净的袖口,平白污了这身清冷仙袍。
他单手一挥点亮殿内烛火。
亮堂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已是确定重生回来的第五日了。
褚沉,前世被众仙围剿斩杀在洛水河畔、走火入魔的昔日仙尊,五日前重生归来。
回到了沈溶儿即将要入门的这一年。
那是他躲避了一世的徒弟。
在得知对方是自己修行之道上的天克之人时,褚沉毫不犹豫地一剑杀了那人。
可是……
他的无情道还是破了。
他修了将近一千年的无情大道,在沈溶儿身死的那一日,彻彻底底的破了。
“本尊…真的回来了。”
这或许便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沈溶儿…”
算上来,此时沈溶儿已经在来太上宗的路上了。
他与沈溶儿的孽缘,便要从前世收他为徒开始。
褚沉修行千年,早已无欲无求,起先为了潜心修行,从未收徒,师兄木清忧为了让他掺透这世间的道心,将宗主之位传予他百年,说的好听些是想让他多了解这世间规则。
只是褚沉知晓,师兄这是厌倦了宗主之位,想让他当上百年。
褚沉闲来无事,便接了下来,亦是听了木清忧的建议,收了几个徒弟。
在后来的百年里皆相安无事,直至他收了沈溶儿,说来,最初他是不想收此人的,刚被外出游历的木清忧带回来时,沈溶儿一副胆怯模样,根骨虽好但性子实在不适合太上宗。
褚沉婉拒几次,只是他这师兄格外缠人,硬是扯出一大堆理由,将沈溶儿塞进了他门下的长生殿。
褚沉瞧着这孩子根骨好,是个修仙的料,勉强收了下来,后又觉得沈溶儿刻苦努力,才接受了有这么一个小徒弟。
只是后来……
啧。
此时无垢仙尊打坐入定,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定下心来,重生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心态变了。五日前重生归来后,他便查探了自己的道心,还完整无缺。
并未有一丝裂隙。
他的无情道还完好无损。
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收沈溶儿为徒。
———
再往前便是一条小溪了。
少年安静地站在错杂的灌木丛中,容貌灵秀,精致得宛若上天精心雕刻的珍宝,只是身上的衣裳都被树枝刮烂,让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
逃出生天的激动心情似乎又给了他不少动力,他一步一步地挪到蜿蜒的小溪旁,捧起清澈的水洗干净自己的脸。
“吱嘎——”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惊扰了溪边的少年。
“谁?”
沈溶儿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水中,身后突然冲出好几只饿狼,全都目露凶光地盯着他,好似瞧见了美味的汁肉。
少年小脸苍白,跌坐在水边。
只见那几只狼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那架势似乎不将他撕碎便不会罢休。
沈溶儿瞳孔微缩,身子虽然早就抖个不停了,可还是勉强抽出腰间的佩剑,试图斩杀那几只凶狼。
“滚开!”
好不容易从皇城逃出生天,怎能落入野兽之口呢?这条命是他爹娘拼死才救下的,他…不能死。
只是少年人仅仅十六岁,又在逃窜中早已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哪还有力气与野兽搏斗呢。斩杀第一只狼时,沈溶儿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接下来又扑上来一只,死死咬住了他的腿。
他疼得几乎没了力气,手中的剑也顺势落在脚边,就在沈溶儿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突然从空中飞出数把荧色飞剑,将四周的野兽尽数斩杀。
接着,在他面前降落数名仙修。
都穿着一身青白色衣袍,头戴白玉发冠,手中的剑正是不久前飞过来斩杀野狼的剑。
为首的仙修拱手朝他行了一礼,道:“公子…的腿,无事吧?”
对方的视线落在沈溶儿腿上时,他才惊觉锥心的刺痛,那野狼咬破了他的小腿,华衣贵服破了无数个洞,里面的白色亵裤渗出一层血。
沈溶儿垂着眼,摇了摇头:“无事,多谢各位相助……”
“公子的东西掉了…”那仙修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拿起时神色微顿,“这是…太上宗的信物…”
沈溶儿见那玉牌落入对方手中,神色都变了,也顾不得疼痛,一把抢了过来,“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他的根骨是上好的天灵根,母亲临走前让他带着信物去太上宗拜师学艺。沈溶儿走了这么远,便是想要去太上宗,去归灵山。
“小公子可是要去太上宗?”面前的仙修静静盯着他姣好的侧颜,退后一步继续道:“我们是太上宗的弟子,此次历练正好要回去,小公子若是遇到麻烦,可随我们一道回去。”
“在下裴铭。”
叫作裴铭的仙修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瓶药,递给了他,“公子若是不去太上宗,这里有一些药,你且先用下吧,我们还要赶路,就不……”
话未尽,沈溶儿便抬起眸打断了他:“你们要回去?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
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心,手掌摊开露出那块玉牌,声音也软软的没什么力道:“你们是太上宗弟子,应当认得这个玉牌,我…我要去那儿。”
队伍里多个人并无大碍,裴铭也乐意,随后便扶着沈溶儿御剑往归灵山去。
在他们走后,身后错综交杂的树林里走出一身着白袍的仙尊。
———
这一世带沈溶儿上归灵山的人不是木清忧。
因为木清忧早在几日前便提早赶了回来,宗内出了事,需要他们一同商议。
因此,带沈溶儿回来的变成了木清忧的大弟子裴铭。
当褚沉看见沈溶儿的那一刻,前世被自己一剑穿心时那双凄苦的眼神好似又浮现在眼前。
一切似乎发生了变化。
看到少年捧着那枚玉牌跪在自己跟前时,无垢仙尊藏在袖刨底下的手指微微颤动,少年浑身是血,几乎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他记得前世木清忧领着少年拜他门下时,褚沉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因为那时沈溶儿不像如今这般弄得一身伤,少年浑身干干净净,却又处处透着一股子柔弱感,让褚沉觉得厌恶。
可如今…
对方双眼遍布血丝,却异常坚定,向着他磕了几个头,声音哀楚地说着,“求仙尊收我为徒…”
好像有什么真的变了。
褚沉静静盯着跪在地上的少年,道:“抬起头来。”
分明还是从前那般柔软精致的面容,可眼神变了,变得清淡,掺杂了太多东西,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可眼底的浩瀚让无垢仙尊瞧不透彻了。
正巧这时木清忧也赶来了。
瞧见眼前这一幕,他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褚沉,“师弟若是不收这个徒弟,不如让给师兄如何?”
刚刚走近他便瞧见褚沉一脸冷漠,好似不喜面前的少年,裴铭说有新弟子时他还不信,又听他那个徒弟调笑着说“若是沈公子是我师弟便好了”,这下木清忧是真坐不住了。
他想着把人给挖过来的。
只是在一片长久的沉默过后,褚沉淡漠道:“入本尊门下是很苦的,你可受得住?”
整个归灵山谁不知,长生殿虽好,可无垢仙尊就是个变态,平日里不仅课业多,就连寻常的外出试炼都是魔鬼地狱级别。
就连长生殿里的师兄弟们都叫苦连连——但也只敢背着褚沉叫唤,当着面,他们自然是不敢吱声的。
而且入了长生殿便意味着,此生只能修无情道。
他们这位无垢仙尊向来厌弃旁门左道的修行方式,尤其是…双修。
在众人一片凝息之下,沈溶儿抬起了头,眉心中央因为磕头而红肿一片,衬得那张精致白玉般的脸颊格外娇弱。
他答:“愿意。”
身后一众师兄弟低低感叹,而木清忧亦是因为失去这个挖墙脚的机会而愁眉苦脸。
褚沉身后还跟着一长生殿的小童。
小童是前些年收的弟子,年纪不大,看起来比沈溶儿还要小,他上前一步扶起了沈溶儿,笑着道,“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弟啦!”
“走,我带你去长生殿。”
归灵山有大大小小几十座山峰,而长生殿处于最大的一座山峰,去长生殿是需要御剑上去的。
沈溶儿就这么被拉着站到了剑上。
“我叫殷衡,你以后可以唤我三师兄。”殷衡只有十二岁,是五年前仙尊收的徒弟,“师尊只收了三个徒弟,如今你来了,便是四个人了。”
长生殿常年空寂冷清,这五百年来也就他们师徒四个人,如今沈溶儿拜师过后,长生殿便是五个人了。
沈溶儿被安排在了偏殿,长生殿虽大,但空寂得很,住着还是冷清,殷衡抱了被褥和书卷到了他的隔壁,交代道,“师尊说让我看着安排,小师弟日后便住我隔壁吧,咱俩也好有个照应。”
“嗯。”
被比自己小的照顾,沈溶儿顿感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