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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三十九章 拆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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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看中的不是你?”我眯着眼盯着段毓书,蹙眉思索片刻,忽地一抚额头,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问的是这件事。你二皇兄因娶亲,已出宫分府而居,我看小皇妃的身段与我相仿,又善狩猎,我才托她为我打点下月狩猎所需服饰及用品。我毕竟是个外乡人,对你们南宣国的习俗不甚了解,若指使身边的丫鬟又怕办不妥当,三皇子殿下,难道我这样做犯了你们国家什么大忌么,我是真不知道啊,那我这就派人去告知小皇妃不用为我准备了。”
段毓书双眸微眯,狐狸似的的眼睛更显妩媚明丽,他从鼻端轻哧一声,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玩味道:“杜妃与我二皇嫂身段相仿?我怎么没看出来呢?杜妃都说了不让我与你兜兜转转,为何你还要这般推脱隐晦?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他一步向前走至我跟前,伸手撩起我肩头的发,莞尔,“不如这样吧,今晚浴宫无人,为表诚意,我今晚子时在那里等你,可好?”
放肆,竟然明目张胆地勾你后妈去浴宫偷情!
我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想忍住怒火可看着他嬉笑不正经的表情时,还是忍不住道:“你……太无礼,简直有悖伦理,道德沦丧,我要告诉你父皇。”
“嗯?”段毓书不怒反笑,身子缓慢向我贴近,我下意识地要躲,怎奈发现我的后背已抵在床柱上,“你知道明淑仪么?哦对了,若算一算她成为我的姬妾时,你还在北弘国正做着千金大小姐呢!”
“什么?”我禁不住脱口而出。倒不是因为我听不懂段毓书的话语而产生疑问,而是我很吃惊,早知南宣国国风旷达,可不知却开放到如此境地,若是在北弘国发生这种继子和继母勾搭到一起的事,那是绝对要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人人唾弃的。
所以,我当下认为,南宣国的子民乃至皇帝老儿都是相当地大度。
“你知道我怎么从父皇那要来明淑仪的么?”段毓书垂目低声道,那声音仿若被施展了蛊毒一般,明知危险,却还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
身体本与段毓书相贴着,他又朝我靠近了半寸,我便立刻感到来自他躯体的压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因为靠得太近,我的额头已经抵在了他尖尖的下巴上,血气方刚又是有过前科的男人,我最好不要再触弄到他,于是只能跟个街坊上被流氓调戏的小娘子一样,将脸扭向一侧。
过了片刻,头上方传来一声轻笑,透着轻松和嘲讽,似乎昭示着我这微小的反抗在他的控制之下显得多么微不足道,我的情绪不知为何突然绷了起来。
段毓书一手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扳了过来,迫使我与他对视,有一刹那,我几乎在这张明艳到不可方物的容颜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表情。
我眨了眨眼睛。
“怎么?”段毓书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勾起的唇角划过一丝得逞的弧度,“我还没说,你就怕到要哭了,我……”段毓书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腰,侧首在我耳边轻声,“我就只给我父皇说,父皇,我喜欢……哈哈哈……”段毓书突然大笑了起来。
趁着这当儿,欲将段毓书一把推开,怎奈他握着我的腰的力道又加重了,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刚才你那蛮横劲儿都去哪了,嗯?”笑过之后的段毓书脸颊微微泛着红晕,更显得他艳丽无双,只是从眼角眉梢流溢出来的嘲弄,让我很气闷。
“今晚,我去!”为了停止这场猫捉老鼠而我又扮演的是老鼠的追逐中,我最终干脆说道。
“好,我等你,子时!”段毓书闻言也严肃起来。
我顺势拨开他握着我腰肢的手,他朝我微微笑了下,才缓慢得放开了。见机,我随手抄起桌案上的香炉,就在我抬手的瞬间,段毓书早预料到似的,一闪身已消失在眼前。
这轻功……
当啷,香炉翻滚在地面上,灰色的香末撒了满地,我愤懑地低叫:“要不是你后妈被废了七成的功夫,有的你这混小子逞能。”
就在方才,我还不敢顶多段毓书是否在试探,但是他的手确确实实安在我腰间的死穴上。
即刻,我便唤来在宫中任职多年的老嬷嬷,询问起关于段毓书和明淑仪的事情。
酉时一刻,匆匆用过晚膳,也未歇息,便出宫了。
南宣国的景色与北弘国大有不同,尽管是夏季仍一派婉约缱绻之境,近处杨柳婀娜,绿影扶疏,远处江面粼粼,一叶扁舟,丝竹声哀婉袅袅,红楼里笑语娉婷。
马车拐进狭长的柳叶巷,停留片刻之后,在确认无人跟踪,我从马车上下来,扣动一处角门的铜环。
开门的是一个六旬老者,当看到我卸下斗篷上的帽子时,他朝我微微点了点头,遂开门让我进去。
老者并未问我,径直领着我去往静室,到了静室,我方坐下,他便端起茶杯要出去,我忙摆手道:“我找你家王爷有急事,你让他速来见我。”
老者恭敬地“喏”了一声,忙放下茶壶离开了静室。
片刻,一个穿着浅紫色薄衫的男子匆匆推门而入,此人身形微胖,尤其是肚腹那里已将上好缎料衫子撑得圆鼓鼓的,长得那更叫一个没法说,眼角下垂,鼻梁塌陷。
叹气,都是一个爹生的,这兄弟俩的长相差别也忒大了点儿吧。
没错,进来的正是南宣国的二皇子,已被封为王爷的段庆木。
“出什么事了,让杜皇妃亲自来跑一趟。”段庆木似乎也料想到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不会这么快就能从温香软玉里抽身而出。
我皱着眉头向后退了一步,淡淡道:“我闻不惯这味道。”
段庆木尴尬地红了脸,朝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道:“是,这帮……这帮庸脂俗粉的女人,确实……确实……”
我不悦地哼了一声,道:“二皇子殿下是嫌女人是庸脂俗粉,还是……不想与我合作了。”
段庆木闻言,满目慌张之色,几次张口想说话但嚅嗫着双唇未再言语,最后终于开口道:“杜皇妃,您……误会了,我并非这个……这个意思,您,与那些庸脂俗粉不同。”
“既然还想与我合作,那就应担着些事儿,你这般误事,出了差错怎么办?”
“我……我随喜好听曲儿看戏,可是却不敢在这种严肃的事情上怠慢,还请杜皇妃放心,不会出差错的。”
“不会?”我陡然提高了声音,“当初北弘国也是看中你为人恭谦做事严谨,要比现在手腕毒辣的太子更适合做南宣国的皇帝,才让我与你合作,可是……你太令我们失望了。”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约是听到我话语的严重性,段庆木已经紧张到额前开始渗出汗珠。
“我们已被人发现了!”
“啊!”只见段庆木惊呼一声,那张油呼呼的圆脸霎时变得惨白,他踉跄地后退几步,一下跌坐在身后的木椅上,大约是他太使劲儿的缘故,已将木椅震得咯吱作响,看着好不滑稽。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却犹如被抛进了冰窖里,失望透了。要不是鉴于他二皇子的身份,又有自己的幕僚和军队,我怎么会选中这个脓包。
脓包,还是个胖脓包!
过了很久,段庆木才缓缓收回神,语无伦次道:“这这……这可怎么办!”明显带着哭腔。
看着他这个懦弱无能的样子,早没了往昔那故作潇洒之态,我只能强忍着心中升腾的怒火,缓慢道:“一切有我,你听凭我差遣就好。”
“嗯。”段庆木重重地点头,满目渴盼地望着我,那眼神让我误以为我就是一无所不能的女神。
“为我开门的老李头是你府上唯一知道你我关系的人吧。”
“是。”
“那么……把他囚禁起来,找个心腹易容成他的样子。”
“好,我这就去办。”
从庆王府离开之时,我的额角突突突地跳着疼,这样一个人是挺适合做傀儡,但要扶植起来却委实有很大的困难。
坐上马车往皇宫行驶的途中,开始下雨,等我刚踏入朱卿殿的时候,伴随闪电雷鸣雨下得益发大了,天也显得更加阴沉,我望着远处,好似天地间扯开了一张密集的网,将黑暗的上京笼罩在里面,透着凝聚的阴霾。
踌躇了很久,我琢磨着只有鬼才会在这么恶劣的天气跑到浴宫去,于是命人服侍我沐浴歇息。
当然,当我夜间被一只湿哒哒的东西压在身下时,我才突然了悟,他就是一只鬼。
“来——”嘴巴被捂住,“人哪”二字只能在喉尖嘟哝了一声。
要不是在我瞪着眼睛分辨了许久之后,看见了那只过跟狐狸似的眼睛,否则我真的会以为我是被鬼压床了。
此时段毓书披散着头发,浑身上下似乎都湿透了,有水珠滴滴答答地滴在我的被褥和脸上。
见过春色无边的三皇子,见过玩味不正经的三皇子,也见过精得跟猴儿似的三皇子,倒没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你这个女人,我在浴宫等你大半夜,怕的要死,你怎么在这里睡大觉。”
屋中很黑,几乎没有什么光亮,可不知为何段毓书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我动了动嘴,段毓书总算放开了覆在我口鼻上的手,我大口大口喘息起来,方平稳了气息,又尖叫:“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想害死我是不是。”看不到段毓书的表情,可是听到他气急败坏的语气,我竟然很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笑什么?你这个女人太邪恶了,是不是此时正琢磨着怎么把我弄死呢,是不是!你省省吧你。”
不光狼狈,还有点狗急跳墙,到底在浴宫发生了什么把自负到不知天高地厚的三皇子殿下吓成了这般。
不过,下一刻,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道闪电划过,将屋中的照得透亮,一刹那,我看见段毓书因惊恐瞪圆了那双媚气的狐狸眼儿,他掀起被褥,一骨碌钻进了我的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