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十五章 族长仙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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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奕宏那细细长长的吊稍眼霎时睁圆了，瞠目结舌了半晌，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脸从苍白色变得涨红，又从涨红恢复了以往的略微黝黑的健康肤色。
我不知为何，竟有些失望，急道：“小王爷，你是不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韩奕宏依旧没回答我，只是在我周身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圈，最后直盯着我的胸部，扭捏道：“静，静女，你明明……你明明就是个女的，我刚不都说了，你长大了么？”
“呀。”我惊呼一声，扭身就要离开。
韩奕宏从身后拉住我手臂，急道：“静女，你莫生气，我只是觉得奇怪，你明明是个女的，干嘛问我这个，吓得以为你一直瞒着我你是个男人。”
我越听越急，甩手就想走，怎奈韩奕宏不依不饶，死死拉着我不放，我发狠道：“小王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你给一个下人说这个，也不怕人笑话。”
“笑话什么？男人喜欢女人天经地义，我管什么下人不下人。”韩奕宏自如道。
本来是想听听韩奕宏对于男人和男人之间感情的看法，没想到他就这么给我表露了心迹，虽然吧，他那心思我早知道了，可是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我委实接受不了。结果韩奕宏又说了一句让我无地自容的话：“静女……你素来性子粗放，怎么在这件事上还……还害羞呢。”
“你……”我回头狠狠瞪了韩奕宏一眼。
韩奕宏又执起我的手，道：“我喜欢的人是静女，若静女是个男子，那我韩奕宏甘愿做个断袖。”
我以前在竹月居时，也问过韩奕昊相同的问题，我现在还记得他带着清雅的笑容略歉疚地看着我，道：“我向来在情事上有些模糊，好像……大概……在意过很多女子，不过，我甘愿放弃一切的这个女子，我很确定她是个女的。”韩奕昊没有直接回答问，在我一度追问下，他终于为我请了大夫，说我应该是魔障了。
“我想我爹和你父王大概就是这样的吧。”我喜欢你，在意你的美，无关你的性别与你我的立场。
“静女，你在说什么？”韩奕宏皱眉侧首。
我笑着摇摇头。
我去王妃的厢房禀告小王爷韩奕宏已到了法门寺。王妃又一声“心”一声“肉”地招呼韩奕宏进去。
再之后我退出去为两位主子倒茶，只听得屋里嘤嘤哭泣的声音，想想韩奕宏进屋之前朝我做的鬼脸，我都觉得好笑。
倒过茶之后，我去厨房嘱咐正午多做几个韩奕宏爱吃的清淡小菜，走到回廊转弯处的时候，蓦地感受到有一道凛冽的寒风袭来，抬手，两指一夹，便将一个绘有龙纹的飞镖夹在了指尖。
从镖体出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速归。
不知尹氏族人中谁出了什么大事，叔父竟然这样盼着我回去。
我当下便冒然进了王妃的厢房，说明家中可能出了什么事，需要告假离开一段时间。
王妃念我这大半年来，服侍得尽心，当下便应允了。
我从厢房出来的时候，恰好对上韩奕宏甚为为难的眼神。
刚到自己的屋子收拾东西，韩奕宏便有些气愤地进来了，劈头就问了一句：“静女，你还是老样子，见我就躲。”
我一边收拾，一边道：“小王爷，你误会了，家中出了事，我必须得马上赶回去。”
“我才给母妃说，要在这里小住一段日子，你就走了。等你从家中回来，‘恰恰’就是我离开的日子。每次都是这个样子，我见你总见不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韩奕宏说到这竟然腼腆地笑了笑。
“好不容易什么？”我干脆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疑惑地问。
“好不容易……嘿……我母妃都同意咱俩的事。”
“呸，佛门重地你竟然提这个。”想到王妃同意将碧蓉作为小王爷的通房丫头，我就脸热。
“静女……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你的家里人。”韩奕宏央求道。
我突然觉得好笑，如果让韩奕宏知道我爹和他父王的私情，或者是我叔父和他父王的仇恨，他不知还想继续看我的家人么？
我笑道：“小王爷，莫胡闹，你才和王妃说了要小住一段时间，又为我离开，这样不禁让王妃觉得心寒，还让王妃又不待见我了。”
韩奕宏听后，垂首低声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快点回来，我在这等你。”
我想大概是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开始摈弃了很多不属于我个人的东西，或者我忘记了我的真正身份，来这的目的，否则我不会点头。
收拾好包裹，我向京都尹府赶去。晚间，赶到尹府。
刚进了叔父书房的门，我便看见叔父有些颓废的背影。
“叔父……”
“跪下！”叔父重喝一声，吓得我没搞清楚事情，便就这么听从地跪下了。过了很久，叔父才又开口：“大哥过世了。”
“什么？”
“大哥过世了。”
“可是临安郡郡守那个大伯不在了？”
“你爹……”叔父猛然回头，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双眼通红，低语呜咽，“你爹不在了。”
“什——么——”我的脑子响了不知多少声闷雷，才逐渐反应过来，跪行到叔父面前扯着他的衣摆道：“叔父……菲菲错了，菲菲无能，到王府近两年，什么事都没查出来，你不要……不要用这种事情唬我，我……”我扣地，咚咚地磕着头，也早已泪流满面，“我开不起这种玩笑！”
叔父狠狠将我踢开，指着我，骂道：“你还知道你无能，不光一点眉目都查不出来，还……还和那个人的儿子勾搭起来，这也罢了，你告诉我……”叔父一下走到我面前，提起我的衣襟，“你告诉我，你给你爹说了什么，让他自杀身亡，你啊……你啊，你这个不孝女。”
我急忙道：“叔父，你说什么？我爹真的不在了……还是自杀。我爹怎么能自杀，上次我见他的时候，他还嘱咐我一定要将任务完成呢，他怎么可能自杀，是你……”我一把推开叔父，指着他大吼，“是你，害死的他……”
“啪”一巴掌挥了过来，我倒头摔在地上。
我捂着脸低声呜咽：“我爹半生骄傲，却要在那种破地方过下余生，他怎么能忍受？是你害他那样，他忍受不了才会选择那条路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天要亡我们尹氏了，哈哈……哈哈哈……”叔父突然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又癫狂地笑了起来。“你明白这句话的道理么？这么庞大的家族，若是有外人来攻击瓦解我们，一时半会是拆不散的，可是，如果内部有了极大的矛盾？那我们就是自取灭亡，若果这时候再有外敌，那可想而知尹氏的命运了。那日神祭，我特意为你备的药丸和茶水想来你也没有服用吧。你到底还是目光短浅，到底还是不相信我。只知道我把你爹害成那样，却不知我是处于什么样的立场，”
“药丸和那杯菊花茶究竟是什么作用？”我讷讷道。
“我不忍见你被迫神祭，故此特意为你备下一粒提神醒脑的药丸，这样可以不被任何迷药蛊惑，又怕你被青龙强迫，我又备下了一粒诀紫丸泡在菊花茶里。”
诀紫，顾名思义，绝子。喝下，可避免此次怀孕。
叔父一直替我着想，我却是防着他，反而害了自己。
叔父长叹一口气，又道：“菲菲，你上次见你爹，到底给你爹说了什么，让他会选择这条路。”
我垂首，想象着我见爹的最后一面，心里异常酸涩，眼泪又流了出来，低声道：“我去证实他和景王之间的事了，还有……我说我不想执行任务。”
“那你爹是怎么回答的。”叔父若有所思。
“我爹……”回想起我和爹最后一次见面，心里一恸，凄声道，“我爹不同意我这种做法，他让我继续完成这件事。”
刚还满面忧伤的叔父，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丝赞赏的笑容，轻声道：“菲菲，难道你爹的苦心，到现在你还不了解么？他怕……他怕你只顾一己之情，放弃家族荣耀，故此才选择这条路的。”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缓缓才回过神来，幽幽道：“叔父的意思是……我爹怕成为我的牵绊，所以才一了百了，让我一心执行任务么？”
“是。”叔父点头，叹口气，将我扶到木椅上，续道，“你爹过世，族长之位不可空缺。虽几年前我便开始暂代族长，现在可是该你上位的时候了。”
我木木地看着自己的衣角，只道：“叔父是尹氏嫡系，又是男子，多年在族群里德高望重，若将族长之位传于我，倒是不能服众。况且，我无意于什么权威，只当完成任务之后，就隐退吧。”
“族长之位并不是嫡系又有权势才可当的起的，前族长在位期间会有意于培养一位德才兼备的人选。”
“那就是叔父你咯！”我依旧木木地看着自己的衣角，“这么多年来，你没少为尹氏为朝廷效力。”
叔父摇头：“族长会将标志族长权力的信物交道下任族长手里，大哥从未给过我，想来他也从未信任过我，或者嫉恨我拆穿他吧，你……有没有得到什么信物，比如类似于皇帝用的玉玺什么的？”
我的眼神落在手腕处，并未答话。
……
尹氏族长驾鹤归西，在华山山脉暗部处，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及超度法会。届时，朱雀、青龙、白虎三位护法皆在列。
没有人知道朱雀护法是族长的女儿，所以那天我并未得到更多的眷顾与关心。相反，好几次我和青龙狭路相逢，他都低着头，颌首从我面前过去，不过有几次见了我是欲言又止。
我很不自在，不自在那个在我手掌里写“恩”的人，再见我就这么形如陌路。可是，后来转念一想，到底我和他没什么感情，睡了一晚，不小心怀了他的孩子而已，我又何苦不自在？
有时候，我真的有冲动去掀了青龙的面具，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韩奕昊，这两个人对待女人的行风真的太相似了，若即若离……
可是我终究还是没鲁莽行事，青龙与韩奕昊，气质完全不一样，而且我爹那么英明，怎么会不知道四大护法的底细？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法会一过，叔父又召见了我。半个时辰从密室出来后，我心里的那块石头更加沉重。
叔父说了，据皇上的密探来报，朝廷隐隐有了异动，这一点和叔父密探查出的极其吻合，只怕景王开始有什么打算。这点更加印证了景王和我爹的亲厚感情，想来他也知道我爹不在，心中悲苦，也便什么也顾不得了，于是选择开始行动。
就因为情势紧急，容不得我再有半点分神，叔父还说，再也不给我机会让我和韩奕宏“卿卿我我”。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知为何，我想到的是，离开法门寺前韩奕宏清澈的眼神，和我答应他的事情。
打点行囊，我便急急的往法门寺赶。途中我感知总有一行人不远不近地跟着我，我知道那是谁派来的，也懒得搭理他们。
行到离法门寺还有半日的路程，天黑了，我只能找一家看起来不是很体面的客栈住一晚。
看到门外笑眯眯的人，不禁心里直呼不妙。
哎呦，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十五章 族长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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