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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一章 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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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奕昊续道:“我知道你心里也挣扎,因为你不光喜欢我,你还思慕韩奕宏。”
如果刚那句话给我的感觉是惊异,那么这句话就是震撼。
我想挣脱开韩奕昊,可是被他嵌得十分用力。只见韩奕昊的俊颜逐渐逼近,我几乎可以从他的黑瞳中看见我惊慌失措的模样……
韩奕昊强吻了我。
于是,我甩了他一巴掌。
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我本能做出的反应,之后,我捂着疼痛的嘴唇,他捂着微红的脸颊。
“韩二少爷,我不是你的芳芳菲菲,莺莺燕燕,请您放尊重些。”对于韩奕昊这个举动,我突然很反感,不是每个倾慕他的女子都喜欢投怀送抱。在他眼里,我虽然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下人,可是我骨子里终究流淌不了卑微的血液。
韩奕昊显然对于我的这一巴掌也很震惊,眼神复杂地望着我,最后慢慢垂下眼睫,似有似无地叹息一声。
我以为这个时候,韩奕昊会说他喝了点酒,一时冲动之类的话,因为韩奕宏对我做了轻浮的动作,就是这么说的。
可是,韩奕昊却不辩解,只道:“他果然宠你得很,你的脾性哪里像个下人,比我见过的小姐的脾气都要大。”那说话的语气,好似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
“二少爷是不是觉得,我不像其余那些贵族小姐懂风情?没有让二少爷开心,那真是奴婢的罪过了。”说完,我行了个礼。我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脾气,难不成有身孕的女性情绪都不稳定么?还是因为,我见不得韩奕昊抓住我对他的心思,想着法儿地用他的多情暧昧轻薄我。
看着韩奕昊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俊颜,我终于明白,什么素雅出尘,云淡风轻,这些都是形容韩奕昊的那副好皮囊的,和他藏于皮囊下的那颗心真真是大相径庭。
“你……”韩奕昊被我说的脸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不咸不淡地冲他一笑,又屈膝行礼:“二爷,天色已晚,奴婢回房歇息了。”说完 ,我快速转身,一溜烟地往假山跑去。
一阵风吹过,韩奕昊影如鬼魅,一下闪到了我身前,堪堪挡住了我的去路。看来他对于我的不正面剑锋,气的够呛,他道:“今晚,你到我房里……”
“啥?二爷你失心疯了。”我急急打断韩奕昊的话,提高了嗓子大喊。
“什么失心疯?让你到我房里就是失心疯,那韩奕宏是不是天天失心疯了?”看惯了韩奕昊云淡风轻的脸,还真无法想象他连生气扭曲的表情还是异常受用的。
我从韩奕昊的“美色”中定住心神,也气急道:“什、什、什么天天失心疯,我只是上夜服侍小、小、小王爷,二爷,都想哪去了?”
韩奕昊眉头微皱,偏头想了好久,道:“我没有往哪里想?你想哪去了?你以为我让你来我房里做什么?我要让你知道一切秘密,你想离开都离开不了了。”
我干咳一声,脸“噌”地发烫起来,韩奕昊说的这句话彻底颠覆了我往昔对他的理解,他,他他,太直白了,他该不会今晚决定要让我知道他一切的雄性秘密吧,于是他不管哪方面的功夫都很棒,再于是把我“驯服”地妥妥帖帖的,就不想离开他的……?
“呀,你你……你下流!”我嚎叫一声,又做了一个本能反应,扬手打了韩奕昊一巴掌。
这下可对称了,左右脸都红红的。
“你……”韩奕昊凤目圆睁,已然隐忍到极致,再也忍不住了,“你打我打上瘾了,我也上瘾给你看看……”
于是,这个天山上长大的野孩子又一次抓住了我的双肩,狠狠地扯在他的怀里,低下头……咬我。
我拼命地推开他,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失控要使出内力,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我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开始化为低声饮泣。
韩奕昊的身子猛然顿了一下,眼眸晕染了一丝气愤,但随即被痛苦代替,他放开了我的双肩,手指划过我的眼角,轻轻道:“阿蓉……你哭了?”
我偏过头躲过,一并推开了韩奕昊,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韩奕昊皱眉,走上前,伸开了双臂,我又一下打开他的手,狠狠道:“你……走开,我不要理你,也不知道我瞎了哪只狗眼……竟看上了你……”最后几句我哽咽的含糊不清,情绪激动下,也无心辩解我是在骂韩奕昊,还是在骂自己。
“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韩奕昊执着地再一次上前,声音轻柔了许多。
我执拗地向后退去,不让他碰我,韩奕昊身形又一闪,闪到了我的身后。我赶忙再次面对着他,哭诉道:“二爷,让我回去吧,我不回……莲怡苑了,还……不行么?”只要韩奕昊离我进一步,我便向后退一步,最终,韩奕昊停在了离我几步之外的地方。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韩奕昊道,“来我房里吧,我给你取药。”
“二爷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上药。”我道。刚才韩奕昊情绪失控将我甩在假山旁,致使假山的的石角划破了我的脊背。
“伤到背部了,你自己怎么做?要不……你先回房吧,我叫人把药送去。”
我抹了一把眼泪,微微福了福,便向自己的房中走去。
“阿蓉!”刚走两步,便听韩奕昊急急唤了我一句,我心里猛然顿了一顿,生怕被他觉察出了什么。
我回头——
风扫叶动,晚风微凉。
浅笑抵清月,一姿赛玉花。
韩奕昊的眼眸如侵染了冷玉般的寒洌,却又柔地让人毙溺其中。
明明是微笑着,却又是那样忧郁空茫的眼神,让人心疼,却又不能自持。
“阿蓉,和我走吧。”
我以为我出现了幻听,或者是,我又自作多情胡思乱想了。我道,眼泪却又开始滑落:“二爷,这次又去哪里?”
“天涯,或者海角!”
以后,很多个日日夜夜的以后,当我看着韩奕昊脸上漾着如孩童一样的笑容,指着远方远方说:“你看,我答应她,那是我愿意和她去的地方。”
或者是,那时的他口中不离“菲菲”二字。
如果,我知道以后会是这个样子,那现在的我还会这样残忍地拒绝他么?以沉默地离开来拒绝他?
“阿蓉——”韩奕昊又一次喊了我,满含心酸和绝望,“为什么?你不是……你不是……”
“因为你是少爷啊。”我再一次转身,拒绝地离开,将韩奕昊晾在了那里。
我说的这算什么破理由,应该是“因为我是细作啊”。哪有细作和被监视的主家远走高飞的道理。
回到房中,没一会儿就有人替我送来了药。我拿了药,送人出去,便锁了门,将自己自的外衣、中衣脱去,背对着镜台查看伤势。
只是伤了皮肉,没什么大关系。
于是洗漱以后,将药涂在纱布上,在胸口背部裹了一圈,便睡觉了。
在床上,我一直思忖着明天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竹月居,可是想想韩奕昊强硬的态度就有些胆寒,迷糊中,我竟然祈祷韩奕宏能快些回来,这样他把我接走,我要出府的事情也便顺畅多了。
第二日清晨起床,我才知道啥叫“美梦成真”。
景王麾下一名小将连日送来捷报,景王三日后将回京归府。
王府上下仆从忙做一团,为景王及宁远将军韩奕宏接风洗尘。
兴许这三日来,我一心盼着韩奕宏快些回府,竟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盼他回来,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这样的笑容让韩奕昊看着,可能刺眼了些,于是在书房里便生出了事情。
“阿蓉,倒杯茶来!”韩奕昊眼不离他看着的剑谱,淡淡道。
我应了一声,倒了杯淡茶递给韩奕昊。
韩奕昊依旧不抬头,手伸过来接茶杯,眼看着手将要碰到茶杯,我急忙提醒道:“二爷,小心!”
“嗯?”韩奕昊终于抬眼看着我。
我正要说让“他仔细些,别烫着手”之类的话,茶杯还是被他的手一撞,水撒了出来,撒到韩奕昊白皙的手背上。韩奕昊哼地没哼一声。
我赶忙掏出手绢擦拭韩奕昊微微发红的手背,道:“烫着了么?”
“你……怎么这么心不在焉?”韩奕昊道。
我有些委屈,明明是他不小心,提醒了还把水撒了。
“韩奕宏今日回来,急着……见他么?”
我停止了动作,看着韩奕昊,原来刚才他是故意的。
韩奕昊霍然站起身,一手握住了我的手腕,艰难道:“你说我到底该怎样称呼你,阿蓉?静女?还是……”
于此同时,突然有一股尖锐锋利的真气顺着我的脉门,迅速流经四肢百骸。
我身子软软地,就要倒下。
韩奕昊一手勾住我的腰,将我带走怀里,眼神愈加复杂和矛盾:“说啊,你奉谁之命?欲在王府作何事?”又有一股巨大的真气充斥在我的奇经八脉中,互相冲击,碰撞,宛如有千万个锋利的刀片在血液中流动。
我感觉有腥咸的液体从口中流出,看到最后的一个模糊画面是,韩奕昊终于松开了我的脉门,颤抖着手,抹掉我唇角的血。
听到最后一句话是:阿蓉,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