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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拍卖会(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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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斐的脸色霎时有些晦涩不明,她果真是来了。不对,她来这种地方又不奇怪。
偏偏柳问风见他这样还如同看戏一般向他调侃:“毕竟都是好友,不如言兄与我一同去对面的包厢看看?反正离开场还有些时间。”
“不了吧。”
李斐果断拒绝了,话一出口他反倒有些后悔,不过也没再说什么。而后柳问风倒真不是说说,自个儿便过去了。
李斐心中顿时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柳问风自然也觉察到了,果真事情和他想的一般,他对清雪不一般。
但这事以柳问风对他好友的了解,这多半是对这位人傻钱多的大爷演的一出戏罢了。
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柳问风独自一人去了对面的包厢,然而他好友的脸色却不大好。
刚进门就见到钱清雪没好气的样儿。
“怎么?是因着我不带那位言家小公子过来才生的气?”
柳问风大概清楚为什么钱清雪会生气,但他偏偏就不点破。
“你明明知道的。”钱清雪自然看得出这人在搪塞她,“你为什么带他来。”
她一早就知道了柳问风带了李斐来,只是没说什么罢了。都看出点什么来了还偏要凑热闹,这些人也真是。
“这可是个好地方,就带着我新结交的兄弟过来喝喝茶喽。何况大周律法可没规定不准出入茶馆啊。”
本来他还在调侃,看钱清雪肉眼可见地不高兴了,柳问风才开始好好说话,“行了,清雪,我这也是为你好。”
“你知道什么!”钱清雪皱眉道。
她知道柳问风是为她好,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柳问风知道,或许就觉得李斐活该了,那就不会奇怪她做的所有事情。
但是这些事钱清雪是不会对任何人道出的。
“我知道什么?”柳问风重复了一遍,而后哼笑一声,话语放缓,更显得语气凝重起来,“我只知道咱们钱大东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在逗一个涉世未深的富家公子。”
少时情谊,与友无异,既而为友,必当两肋插刀。
这是柳问风的准则。
钱清雪听柳问风一个冷淡的人说了一大堆,忽的一愣,刚想反驳,那边又来了话——
“那人的身份绝不止这么简单,你若是知道还这般,多少是有些玩火自焚了 。”
柳问风有条不紊道出事实,毕竟都不是傻子,虽说他知道的东西少了些,但他与白微寂一通气也多少能猜到了。
既然是和言家有关的富家公子,那便只有三个人——现在言家的大公子,当今陛下和庆王殿下。他只要再稍稍调查一番,便能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想必这人原来也是没打算把身份藏着掖着。
柳问风见钱清雪愣住,便继续咄咄逼人道:“你难道不在意行止钱庄了吗,你要用它冒险。我上回与微寂听说了才全部猜出来,若是没错,他应当就是……当今陛下的胞弟庆王殿下,言家的外甥。”
“对吧 。”柳问风以为用她最在意的行止钱庄说话,钱清雪会理智些,但结果却不如他所预料的。
钱清雪仍旧很固执。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许久没说上一句话。
“是又如何。 ”钱清雪见东西都被说了出来,反倒没了顾忌,良久才开口,“问风,我知道你应当没告诉微寂,不然那家伙早就肯定急的来寻我了。可是你知道吗,我回不了头了。”
“你和微寂就别管我了。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柳问风不清楚到底为什么钱清雪说自己不能回头了,但他清楚,清雪固执,有些事劝了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自己且好好想想。莫要为了这点小事,坏了自己的大事,行于薄冰之上,迟早落得人仰马翻。”柳问风也是有些被气着了,眼看着拍卖会开场了,索性眼不看心不烦,转头便是回了自己的包厢。
——
见柳问风许久未归,李斐莫名有些担心,他们在说什么呢。
等自己意识到时,茶水已经从杯里漫了出来,烫到了手指。
李斐甚至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担心她。琢磨了许久也没出答案,而后他又忽地想起在行止钱庄堂内,钱清雪那句——“小女子心悦庆王殿下”。
想到这儿,虽说面颊微微发热,但李斐却骤然清醒起来,自小的经历虽说没让他学到多少政治见解,但也能觉察出别人是否心诚。
至于她,李斐有发觉钱清雪与其他女子不同,可若说是她对他的态度……多少是有些太捉摸不透了。
或者说让李斐感觉有古怪,忽远忽近的。
等一番思绪过后,柳问风才回到包厢,不过面上带了些怒色,估计谈得不太好,李斐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柳兄,如何?”李斐试探性地问了问 。
“还行,就是自家妹妹不太听劝。”
说这话时柳问风似乎还有些怨念地瞪了他一眼,好像意有所指。
李斐见状也是有些不爽利,以为是钱清雪说了些什么。但到底是有求于人,便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
南方玉便是在瞧着下面的拍品,已经拍了几样拍品了,他依旧是有些兴致缺缺。
这些时日他一直烦心着最近在钱清雪附近的那位“言家公子”。
上回过后他就特意打听了这个人,南方玉知道这人不一般,但有钱总归能使鬼推磨,经过多方认定后,他再迟钝也该猜出来那是位皇子了。
但依托他对钱清雪的了解,她根本不会去做没必要的事,且,那人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为了这个,小时候他俩可没少打架。
他家与皇家接触不多,他唯一知道与皇家有些许联系的便是当年他和钱清雪没退的那庄婚事。
而钱清雪又是当年从皇宫里出来后又因为那件事才变成这样的,这让南方玉不得不怀疑,当年在皇宫里发生过什么——
或者说,这两人原本就认识,可是又不太像,生意人总分得清哪些是真情谊,哪些又是逢场作戏。
而那两人言语中透露着生疏,甚至还带着些防备。不过他们确实有蹊跷。
正想着,那边便呈上来了下一件拍品,南方玉在露台上往下瞧——
原是前朝太微先生的字画。
太微先生是前朝极富盛名的书法家,画家。不过经过百年前的动乱,大多作品已经遗失,既然能出现在拍卖会上,必然是已经确认过的真迹。
估计皇家的人会很喜欢这种东西。
毕竟太微先生似乎还能算皇家的姻亲。
南方玉对这拍品的兴致不大,比起之后的玉璧这只能算个前菜。字画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不过,若是有那位公子想拍下它,他倒是会好好添些堵。毕竟有些关系,想知道李斐在哪座包厢也不难。
但李斐确实对这幅字画有些感兴趣。他母后是极其喜欢太微先生的,若是今日拍下了也正好过几月当生辰礼送过去。
起拍后便举了牌。
见他还要再加价,柳问风慢慢悠悠拦下了,与他说道着这些东西大家都是有个心理价位,等到一定时候再一举拍下,反而会省不少气力。
李斐想着也是,便预备先停手看看局面。
不料价格却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若是在千两之内,他还尚能接受,现在已经叫到千两外了,他就有些踌躇。
现在国家尚在求稳之中,若是他如此大手大脚也不好,虽说自己的封地还算富庶,但也不能这么霍霍。这样一抉择,李斐最后报了一个价钱,想着若是这样都拍不到,那便算了。
果不其然,还是有人叫价。
李斐第一次来这样的场所,多少有些不熟悉,听柳问风与他说笑才知道,和他抢字画的人是南家的公子,他上回见过的南方玉。
听到这人的名字,李斐面色变了变。
“估摸着他是拍来送清雪的。”柳问风不经意间随口道,“毕竟那丫头自小便学书,除了钱便最爱这些东西。”
李斐闷声应下后,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之前柳问风去见她,他最多是难受为什么自己不敢去。但这个,可是实实在在与她有交集的,李斐甚至还遇见过好几次。
还未想完,手却已经举上加了价,如此反复了两轮,还是没能压过南方玉。
加价时几乎全场都在看好戏,估计都是以为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想与南家大公子攀比。
南方玉似乎是知道是谁在与他叫价,虽说他还算个务实的人,即便他知道估计是已经差不多是超了这幅画的价值,却依旧是加了价。
但这幅字画最后却不是花落南家。而是钱清雪在最后叫了个价,把那东西拿了过来。
南方玉也是在意料之中地没再往下说。
钱清雪要这幅画不为别的,只是因为知道李斐下了手。那必然这幅画也是有些用处的,只需要一会儿从李斐口中套出来便是。
毕竟那家伙现在还是好懂,一点儿也玩不过她。
这字画的价格相比从前类似的拍品也是翻了一番,大家都明白,估计后面除了那块价值连城的玉璧,应当很少有比得上的了。
不过钱清雪预感自己不会亏。
这幅画在皇宫中绝对能派上用场,就算不行,当个顺水人情也是好的。
欠着欠着关系也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