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一）》四都中学

67、第七节 小雪和胜男 人人都现实

　　7月7日下午4点多，苏献忠小两口回去后，小雪和胜男来到大真酒吧。明天小雪要到厦门艺校参加第二轮招生面试，她报考了厦门艺校戏曲专业，胜男陪她来。
　　小雪见到蛋蛋很高兴，直接扑过去，蛋蛋也很高兴，抱起小雪转起圈来。招娣见到小雪这样，取笑胜男说：“你真想把蛋蛋当女婿吗，看样子，小雪挺喜欢这个表哥的，这么帅的男人好像不适合当老公，成天让人提心吊胆的。”
　　胜男不无担心地说：“是呀，虽然我也挺喜欢蛋蛋的，也曾想象他们俩生出来是孙子或者孙女会俊成什么样？但是到了这里到处都是蛋蛋的花边新闻，这孩子确实不适合当女婿呀。你说怎么办？小雪老早就喜欢上，这种事很难干预的。不过话说回来，蛋蛋这么帅，男人味那么足，我看了都心动，何况是小姑娘呢。”
　　招娣安慰说没事，自家人，蛋蛋有分寸，不会伤害小雪的，关键是看小雪的，别掉进去。

　　“阿蛋哥哥，来一个。”那边的小雪满脸兴奋地说。
　　“好嘞！”从屋里拿出长笛，站上吧台上，笛子在手中转个圈，一曲“贵妃醉酒”沉稳地展开，庄严地起伏，小雪紧跟着唱了出来：“海岛冰轮初转腾，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她捏着兰花指，挪动小碎步，看着眼前的大理石头颅就像耀眼的太阳，他浅浅的笑意就是一波波太阳风，放射出伟岸的大男子气概，敞开的白色衬衫被风扇风吹起，在那紧身黑背心的狼腰的背后飞荡，肩膀上的长发也兴奋地跟着一起飞舞，它们好像都要离开主人飞到空中去。
　　在那大气磅礴的笛声，一种不可名状的热流在她身上狂奔，她颤抖几下，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就是杨贵妃转世，穿着不停晃光的凤冠霞帔，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在高高的宫殿城楼的围栏前，看着天边那一轮慢慢升起的明月。于是，举手投足间开始变得自信而大气，脸上开始露出一种跟她年纪不相当的成熟和威严。
　　一曲完毕，二楼的女赌徒纷纷鼓掌尖叫，要求他们再来一首，小雪鄙夷地望了望楼上，呲了一下鼻子，不理她们。蛋蛋一个侧翻下来，楼上楼下一片掌声和尖叫。
　　二楼的有人“呜呼，呜呼”的向蛋蛋挥手怪叫，对他的侧翻叫起来：“小蛋蛋，来一个，小蛋蛋，来一个......”。小雪对着那些女人白了白眼，不满地对蛋蛋说：“什么时候你成了人家的小蛋蛋，小蛋蛋是什么意思，说……”
　　美人痣泼辣地喊：“小妹妹，小蛋蛋你不懂的，他的一根大炮配备四个小蛋蛋，弹药充足，火力强劲呀，......哈哈哈......”
　　这些富婆太野了，好在小雪听不懂，蛋蛋拉着她到小姨身边，一边解释说：“她们说我是猿人泰山，就是猴子的意思，别理她们。”
　　蛋蛋自认为是哥哥，在小雪面前总表现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动不动就训小雪是小屁孩。
　　小雪呢？她觉得阿蛋哥哥就是第二个胜男（胜男是路盲，她得拉着她的手，不然她会走丢的）。蛋蛋是个邋遢鬼，自己的衣服不会好好穿，还不会自己煮口吃的，都要人去伺候。这也难怪，有陈明这个厨师长在，不仅蛋蛋不会煮饭，大真和花儿的厨艺也是一般般。
　　“小蛋蛋，快过来让小姨看看．．．．．．你瞧瞧你，都脏呀！去，先去洗洗手．．．．．．”胜男说。
　　洗了手，拿了两瓶菊花茶，蛋蛋到了胜男身边，一瓶给胜男，一瓶给小雪。然后说：“小姨，你真漂亮，看起来还像大姑娘似的，怪不得老有人说姨丈‘呃，你什么时候有两个女儿啦？’太危险啦！真是太危险啦！姨丈怎么敢让你到处走呢？不行，我得马上给姨丈打个电话。”说着假装掏手机。
　　小雪不知蛋蛋是开玩笑的，天真的说有她了，没关系，她会看着妈妈的。
　　胜男用双手夹着蛋蛋的脸，用力地摇晃起来，说：“坏小子，更帅了，不把所有的女孩都迷死，你是不罢休呀！现在还一嘴油，连阿姨都被你哄晕了，不过我爱听，哈哈……来，亲我一个。”蛋蛋照着做了，轻轻亲了小姨的腮帮子。他跟她向来没大没小，亲得很。
　　胜男长得更像老秀才，本来是长脸的，现在越来越胖，脸都圆起来，眼睛也被挤得小了些，跟招娣越来越像。
　　小雪像年轻的胜男，脸比较长，大眼睛，小鼻头，头顶上那个发箍有一个大大的带白色斑点的蝴蝶结，两条马尾辫分别搭在两侧肩膀上，显得俏皮而稚嫩。
　　蛋蛋一直在笑，在这两个女人当中，他感觉到一种家的温情，有好几个暑假他去小姨家住一阵子，这也是他心中理想家庭的摹本。

　　很快说到小雪面试的事，中考前的初选已经通过，这次是体检和什么，问题一般不大，再说还有花儿了。小姨向来这样，小心翼翼的。刚刚看到两人的合作，胜男让蛋蛋陪他们一起去，给小雪当伴奏。蛋蛋当然满口答应，他给小姨打气说就小雪考戏曲绝对没问题，那是人才呃，谁能像她呀！童子功，还是戏曲世家出身。
　　胜男放心地笑起来。接着又说到小雪中考的事，小雪的中考文化考试成绩不是很好，她抱怨小雪读书不认真，总是把读书当成闹着玩的事，她的爷爷奶奶也不让她好好管。
　　小雪可不愿听到妈妈在蛋蛋面前说她的坏话。考虑到明天就要第二轮面试，一切以小雪为主，胜男也就不再抱怨了，嘱咐她将来要好好学习，别随随便便。
　　厦门艺术学校的录取中考分数线比普通高中的分数要高30分以上。这个小姑娘像温室里的花朵，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学习成绩能好到哪去，这就是小姨同意小雪报考艺校的原因，不然，她也想她上重点高中，然后是大学呀！
　　蛋蛋安慰小姨说没事的，小雪一定考得进，像大真那样的都能考上，小雪比大真可聪明多了。小雪最爱听蛋蛋表扬她，尤其是说到她比大表姐还厉害，她高兴地叫起来：“妈妈，听到没有，要对我有信心，我是什么人！很聪明的。”
　　胜男笑骂道：“死丫头，一表扬你，尾巴就翘得老高。蛋蛋，你别老表扬她，她这人不能表扬的。”
　　蛋蛋马上恶狠狠地抱住小雪的脑袋，轻轻拍怕小雪的头顶。小雪赶紧挣脱了，跑到妈妈背后，抱着妈妈的腰，抱怨蛋蛋把她的头发弄乱。
　　招娣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仨，叹了口气。他们更像一家人！自己这个妹妹也比自己幸福得多，也年轻得多，看上去还是个姑娘，有个疼爱她的老公，有两个好老人帮她打理家庭，有个暖宝宝的女儿。她真的嫉妒她。

　　小春本来打扮挺有个性，中短旗袍露出一小截大腿，看起来使她的身体更显修长、妩媚。第二天中午，小雪面试回来后，蛋蛋发现小春竟也随着潮流，穿起今年夏天的流行的T恤短裤来。
　　一条蓝色的短裤，一件紧身的、胸部印有个脸谱的白色T恤，一双坡底的网布鞋。
　　小白弓着身子，盯着小春的白花花大腿，同时绕着她夸张地哇哇大叫，小黑也不甘寂寞，睁大色色的眼睛也跟着转了起来，小春四面受敌，她像驱赶两条见了陌生人的狗，同时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大腿，大家被这三人搞得笑个不停。

　　两条长腿看起来还不瘦，滚圆滚圆的，晃动起来显得相当性感。小雪看到小春这样的打扮，有点不高兴，她对胜男说她也要那样的一身。胜男说她还在念书，不行。那就等暑假，小雪不屈服地说，她吵着要。胜男说等她考取艺校就给。胜男也觉得短裤配T恤挺好看的，可就是露的有点多，她不喜欢自己的女儿穿成这样。岛内这边的社会环境太乱了，这样暴露的打扮很容易引起那些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的注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路过来，她见到了很多穿T恤额短裤、露出一大截雪白的大腿和手臂的少女，甚至还有穿背心的。很多小青年嘴里叼着烟，嘻嘻哈哈说着胡话，一路跟着那些少女的屁股和大腿，还不安分地扭着走，甚至有个别的小伙子还激动得扒掉了上衣，拿在手中甩圈，同时呜呜呜地鬼叫起来。大叔大爷也是对这个现象看不惯，他们嘴里骂着女人不像话，脸上却是热得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那晃动的贼光。
　　没错，刚才像两只野狗的候鸟，此刻开始玩起相互掏□□的游戏。吕塘村的魏芬芳还告诉胜男说午夜回家的林幼苹顺道去看望在给人看护建筑工地的老公洪犊子，却意外发现洪犊子穿着一件女性的内裤从黑乎乎的工棚里出来见她。

　　北桥头那边，传来一阵争吵声。招娣在买香蕉——用来招待胜男和小雪，她跟小贩吵了起来。小贩是个女的，年纪跟招娣差不多。招娣说她称得不准，三斤至少差4两，小贩说怎么可能差那么多，最多也就2两，招娣指给她看，秤杆的每小格2两，差两小格不就是4两？小贩把秤砣移了移，不甘心地说也就差2两，招娣说秤杆都是平的，你再移出去看看，小贩不想移了，说好吧我补给你，她挑了3个零散的放进袋子，准备再称，招娣不乐意了，她要一排中切出完整的3个，不要这些零散的，然后她自己动手要去掰，小贩不让招娣掰，她自己掰，一边抱怨招娣是个恶客。争吵声大了，招娣不时转过头看看酒吧那边，好像怕胜男知道她跟小贩这般计较，不好意思。
　　没什么好隐瞒的，胜男听到争吵声，她也不会觉得奇怪。招娣就是要买把椅子，她也要在上面坐坐，坐舒服了她才会买。她这个姐姐就是这样，精明得过分。她自己是服装店的店主，要是让她碰上招娣这样的顾客，她也烦，并且希望客人什么都别买，赶紧走。并不是任何客人都是上帝。
　　这天中午，招娣领着胜男和小雪回601，她在家里请客，外面的东西太贵，有些熟食到路边摊购买，自己再炒几个小菜。这样既方便又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