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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八节 家的味道 家的感受 ...


  •   黑夜降临,各种鸟儿都回巢。麻雀是成群的,哄的一下落进炮仗花包围的小屋的房前屋后,土洞、石头缝隙、树冠中,然后开始像沸腾的水泡在树冠和屋顶上上蹿下跳。
      干燥的价价声没有停息,似乎在相互问候:“你到家了吗?吃晚饭了吗?怎么没见到那个老头给粮呀!”“是呀,是呀,那块山岩上没有米呀!该不会是那个老头把我们给忘了吧?”“这是有可能的,这个老头真是越来越健忘了,以前忘了没关系,今天不行呀!天气不好,我在外边没找到吃的,想想我就饿。”“饿什么饿,饿一顿两顿的,死不了人,你们这些后生真是被宠坏了,没碰上这个老先生之前,我们经常饿肚子的,还被坏人赶来赶去,现在这里是天堂了,没看见什么鸟都有了吗?他们也是来蹭饭的......”
      2只绿背绣眼儿一顿一顿地落在那块山岩旁边的杜鹃花丛中,他们跳着,叫着,好像也在奇怪为什么老先生今天没提供晚饭,他们的声音轻而细,娇滴滴的的那种;还有更不好意思的棕背伯劳,他们站在高高的松树冠俯视那块山岩,什么也没有,他们四处飞窜,四处张望,却没有一点声音,像游击队员似的;最胆大的要数灰喜鹊,山岩上见不到吃的,他们直接闯进人家的院子里,乞讨地叫着:“咔咔咔...... ”
      突然,一道黑色的闪电一划而过,丢下一句颇耐人寻味的嘟囔,“唧——却——”,也不知道它的下文,就不见了踪影。“却什么却,没吃的也不要这个样子嘛,什么素质?”麻雀们也没见过这个孤魂野鬼,每天傍晚,他喜欢在这里游荡,羽毛跟乌鸦一般黑,不知是什么鸟。
      常常感到孤单的老鬼头跟歪叔学,经常救助一下小动物,他开始在屋后的那块大山岩上放剩饭、大米、玉米等等,起初没有鸟儿敢上前吃。后来时间久了,几只胆大的麻雀先试了试,发现没什么事,就渐渐形成规模,因此花的小屋周围的鸟儿总是特多,早晨和傍晚总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鸟儿归林时,从护林站的旅游团中走出来一个高个子中年人,他似乎有啥急事,走得很快,三两步就跨过村西路,过了西溪的那条简易的铁索桥,然后几乎是跑了起来,却躲在炮仗花小屋前方一棵300多年树龄的红松树干后,从树干后只露出一双犹豫的眼睛探视着小屋。一只年轻的麻雀,好奇地停在他身侧的冬青灌木上,侧着头看着,而后脑袋左摇右摆,搞不清这个行踪诡异的人跟小屋有什么关系。不过,它还是直视了,脑袋低下,盯住了,不动。
      几个淘气的孩子打打闹闹经过他的身边,一点儿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们玩得正疯,没注意隐藏的“特务”。那个领头的正在跟几个对打,他披着一件红色的床单披风,头戴一顶粽叶斗笠,手里拿着一支顶头绑着红布条的棍子。尽管他的棍子很长,他也比其他人高大,但是他还是一直在退却,因为他对手个个都是敢死队,尤其是一个小姑娘拿着根小木条,不管不顾、嘻嘻哈哈往他身上冲,他的长棍又不能真正去阻挡,只能退却。这个场景跟他小时候一样,那个小姑娘的架势很像他的表妹小雪。孩子们往村子去,回家的时候到了。
      这人是蛋蛋,他跟导游请假,说阿里山太美,画家的灵感突然诞生,因此想在这里的民宿寄宿一段时间,画些画,不能跟他们一起走了。导游觉得可以,反正少了一份费用,不亏,同意了。就这样,蛋蛋顺理脱离队伍。
      现在他的心情由原先的激动慢慢平复下来,感叹地说:“嗨,我的家多漂亮!这是多么漂亮的一个花园呀!”刚刚经过一番猫捉老鼠的躲避,他对这个安全的小窝有一种全新的认识,有一种贪婪的眷恋,同时对小屋里头的人更感亲切,他真的巴不得快点见到爷爷。可是发生这种丢脸的事,中年人真有点不好意思,不知怎么面对这个溺爱他的干爷爷。
      他是个流浪狗,“家”有,但从来都是不稳定的。大伯那儿被招娣霸占了;小姨那儿只是个停靠的驿站;或许他算有自己的“家”,陈明给买的,在厦门的曾厝垵那边,一栋“且”字型的老屋,屋后有棵乌桕,每年11月,树冠跟打了鸡血似的。现在被三叔出租,当了渔村旅店,不能入住。小时候,那房子是租的,现在还是出租,跟没有家也差不多。
      一圈篱笆围着一个小小的庭院,两棵木瓜在前头像放哨的士兵,一串串鞭炮似的、桔红的炮仗花,挂满外墙和篱笆,屋檐前倒垂下来的花串又好像北方农家一串又一串的红辣椒。这几丛炮仗花还是他上台北艺术学校的第一个寒假从学校带回来种的。有了这些炮仗花,这简易的老房子立马变得不一样,好像一个小老太婆穿了一件漂亮的花裙子。他给它取了个很优雅的名字——花的小屋。
      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感觉云后边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同时感觉自己刚才就是从那里掉落下来的,然后一落地就在跑,不知怎地就跑到了这儿。这种感觉很奇怪,真像做梦。
      “一栋开着炮仗花的小屋,昏黄的灯光从屋里的门口、窗户泄露出来,照在小院的一个乌桕上,屋里,女人正坐在床沿奶小贝比,男人正在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时不时吞咽一口唾液。”
      这个图景晃了晃,破碎了。花的小屋就在前面,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他的那个梦要破了,只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盗窃犯”。嗨!
      天空中飘着细如牛毛的雨丝,雨丝被冰凉的中风吹着,把天地涂抹成迷迷蒙蒙的。这个世界真像巫师造的世界呀!
      一条黑狗从小平房里冲出来,直接朝他跑来,很快到了跟前。中年人俯下身来,抱起它,不停摸摸黑狗的头,说:“老黑,爷爷还好吧?”黑狗旺旺两声,似乎听懂了中年人的话。老黑是“花的小屋”的保安,老鬼头收藏了好多古家具,他需要一头狼性的狗看家。
      “这就好,爷爷不着急吧?”中年人又问。接着自言自语地说:“嗨,真对不起他老人家,这么老了还得为我担心,真不应该呀!可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黑狗还是旺旺两声,中年人轻轻拍了一下它的头,自嘲地说:“你呀,跟我一样傻乎乎的。”
      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他接着问:“爷爷在家吗?”
      黑狗又旺旺两声。老鬼头和蛋蛋跟老黑能做点简单的沟通,它是他们家的一员。一直磨磨蹭蹭,还不是怕被骂。
      “......那......那还有其他人吗?”这个时候他不想见到任何外人,即使是小姨夫布鲁克校长也不成,他们爷俩有秘密,这个面具就是。
      老黑一连串叫声,表示没别人。小屋里有没有别人是它最主要的职责,因此叫声特长,有一种洋洋得意的意思。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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