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悟了!》叶棠之

3、第 3 章 第

　　第二日一早，秦闻意挥手，从空间中拿出一口水缸，“砰”的一声。陶清凝被水缸的落地声惊醒，用发带扎了个低马尾，慌慌忙忙得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
　　陶清凝看见小院子中的一口大缸，瞪眼张嘴，“秦师，不是，秦闻意，你这是要干嘛啊？”
　　“剑宗后山有条清泉，清泉伴着灵脉而生，灵气颇丰，”秦闻意将两个木桶一个扁担放到陶清凝面前，“去那儿打水，把这口水缸装满。”
　　陶清凝不顾自己的形象，“我，缸，装满？你开玩笑是不是，凝水居离剑宗的后山多远啊，”陶清凝看向这口快比她高的缸，“秦闻意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剑修，练剑的，我不是打水的!”
　　“这是为了给你练体，你身体素质太差。”秦闻意摇摇头，“还有，你师父把你交给我，是让你好好学习，你得听我的话。”
　　“我又不是体修我练什么体，我身体素质哪里差……”一想到昨天晚上被秦闻意按着打，声音就渐渐小了，想起师父的话，陶清凝不情不愿地挑起水桶，一点点挪出了凝水居。
　　陶清凝心里想着，我要是拿别的地方的水糊弄他，他也——
　　“别想着用凝水居附近的溪水糊弄我，我会跟你一起去。还有，建议你别用灵力，晚上咱俩还要训练，你要先用了，晚上会输得更难看的。”秦闻意整理袖口，将昨天用的桃花枝别在腰间。
　　俊朗男子一袭白衣，初升的红日的光照耀在他身上，本像仙人一般，但腰间的桃花又使得秦闻意多了一丝凡尘气息。
　　陶清凝看着秦闻意，觉得上天真的对秦闻意太偏爱了，将人们羡慕的一切都汇聚在了秦闻意身上。样貌、身材、武功……
　　“还看什么呢，走吧。”秦闻意点了点陶清凝的额头，跨步走出了凝水居。
　　陶清凝摇摇头，把不该有的念头甩了出去，就算长得好看武功高强有什么用，这么不近人情!
　　陶清凝跟在秦闻意后面，挑着扁担。周围路过的剑宗的人都喊一声“陶师姐好”，还用疑惑地眼光瞅着陶清凝和她前面的男子。陶清凝恨不得把头塞进水桶里，她可是剑宗如今一辈的大师姐，何时已这种形象示人，丢死人了!
　　陶清凝开始的时候还能跑着去挑水，后来已经累的走都走不动了。秦闻意一直在后面跟着，还用一根不知道从那折来的柳条打她的水桶。
　　陶清凝咬牙，愤恨地盯着秦闻意，柳叶眉紧皱，嘴里一直念念叨叨。
　　秦闻意不用听都知道这小妮子在骂他，心底暗笑，“快点啊，怎么这么慢，照你这速度，一会天都黑了，你都打不完。”
　　陶清凝一听这话更来气了，但又打不过这人，只能默念几遍清心诀缓和自己心情。
　　“秦闻意就是个疯子，虐待别人……”
　　等到未时，陶清凝终于装完水，毫无形象地躺在青石板路上，大口喘着粗气。
　　“别躺下啊，赶紧起来，我们还要去后山钓鱼呢。”秦闻意蹲在陶清凝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钓鱼!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去钓鱼!我手现在连筷子都拿不动你还让我拿钓鱼竿吗？”陶清凝被气地直起身子，恨不得把秦闻意当成鱼给吃了。
　　“别气别气，走吧。”秦闻意拉起陶清凝，拽着她往后山走去。
　　“我不去，我都要累死了，我不去钓鱼……”陶清凝甩着手耍赖，但还是被秦闻意拉了过去。
　　两人坐在清泉边，泉水清澈见底，一条条金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摇曳，后山的小瀑布借着夕阳泛着金光，这里种了一大片槐树，一片清凉。
　　听着瀑布落下的哗哗声，泉水流过的叮叮声，风过树叶的刷刷声，陶清凝本来感觉心旷神怡，可她看见秦闻意的桶里堆满了锦鲤，而她的桶里一条没有，气就不打一出来。
　　凭什么啊！锦鲤还看脸吗!
　　陶清凝将手肘放在膝盖上，左手托腮，呼吸声都重了几分，眼神像左下方瞟着，不去看秦闻意和他钓的鱼，脸颊的肉微微鼓了起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心不静自然钓不上来，集中精神。”秦闻意轻声提醒，身形却不动。“你的晚饭多少取决于你钓的鱼。”
　　“真的？”陶清凝眼睛一亮，偏头看向秦闻意，秦闻意做的饭是真的好吃，一想到昨天晚上那顿饭，陶清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虽说进了筑基期就可以辟谷，但陶清凝向来热爱美食，宁可不修炼也要好好享受一顿饭。
　　陶清凝那双桃花眼生得极美，她脸上别的地方不出奇，但眼睛是实实在在的好看，尤其当她专注的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那双眼睛闪闪发光，回望她的眼睛，仿佛深陷一片桃林中，宛如仙境。
　　被陶清凝这么看着，秦闻意略有些不自在，就连鱼也钓不上来了。陶清凝看见了，就笑话他，“还说我心不静，怎么你现在也不静了？”
　　秦闻意没说话，又转头去看鱼，陶清凝却来了劲，为了晚饭也要把鱼钓上来。结果就是……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再钓到鱼。
　　陶清凝是因为过于兴奋，心不静。而秦闻意是静不下来。
　　回去两人都没有用灵力，陶清凝提着鱼跟在秦闻意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台阶上，陶清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一直问，而秦闻意也不觉得烦，回应着她。
　　“我这一条都没钓上来，你晚上是不是就不给我做鱼吃了？”
　　“你手上不是还有一桶？晚上咱俩吃那个。就当你今天把水缸添满的奖励。”
　　“真的？秦闻意你真好!”陶清凝差点跳起来，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记恨秦闻意这件事。
　　秦闻意走在前面，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这小妮子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时候念着自己的好了。
　　陶清凝一扫今天的疲惫，像她提的鲤鱼一样活蹦乱跳的，哼着小调就往凝水居走去。
　　秦闻意听见熟悉的曲调，不由得怔了一下，但立刻回过神来，心里也跟着陶清凝哼哼。
　　两人回到凝水居后，吃完饭，陶清凝累得不想动弹，但还是要和秦闻意过几招。
　　陶清凝的剑已经破败不堪，只能学秦闻意一样折桃花枝，秦闻意先发制人，一树枝就抽在陶清凝右手上，陶清凝吃痛，但右手还是持着树枝，挽了个花直戳秦闻意面门，秦闻意左手食指中指一夹，就把陶清凝的树枝折断了一小截，陶清凝左手为掌，推向秦闻意左肩，秦闻意后退两步，右手抬起桃花枝抽向陶清凝左手。
　　陶清凝抬腿，踢向秦闻意膝盖，却被他的桃花枝挡住，两人一来一回，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陶清凝灵力耗尽，瘫在地上，“不打了不打了，不行了。” 陶清凝的桃花枝已经断了好几节，而秦闻意的那枝还完好如初。陶清凝爬回来自己的屋子，也不打坐就在那呼呼大睡，还打起了呼噜。
　　秦闻意坐在房顶上，把瓦片放在一边，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陶清凝，听着她打呼噜，笑了起来。
　　这一笑，仿佛星河月光都失了颜色。
　　他用灵力拂去了陶清凝身上的灰尘，给她按摩松松筋骨。陶清凝哼哼两声也没醒，秦闻意给她按了半宿又回到屋顶上打坐去了。
　　如今虽然暂时压制住体内魔气，但也不是长久之计，筋脉上的魔气也就罢了，可道心道骨上的魔气……
　　秦闻意低头，看陶清凝的睡颜，秋波眉蹙起，也不知道这样的安生日子，还能过多久……
　　单日挑水，双日劈柴，下午钓鱼，晚上练剑，天天如此，两年下来，两人之间也生出一种无言的默契。
　　仙山四季如春，凝水居的院子也被秦闻意种上了许多树，每日陶清凝练剑的时候，秦闻意就摘一片柳叶吹曲子，不过总是一个曲调，陶清凝也不觉得腻，之前总想着自己重来一遭没有意义，本就破罐子破摔，但是这一世遇见秦闻意，她的世界好像突然就从原来单调的黑白，变得五彩斑斓，生机盎然。
　　外人都说陶师姐稳重冷静，但是她跟秦闻意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说个不停，跟他说剑宗的美好风光，从他人那听来的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小时候犯的错，被师父追着打……
　　秦闻意听着，就感觉好像经历了陶清凝的生平，十分有趣。但陶清凝不敢多说，她怕自己现在说多了，以后就没得说了。
　　一日陶清凝坐在院子里砍柴，陶清凝看着在一旁煮茶的秦闻意，忍不住去问，“秦闻意，我天天这么跟你唠叨，你会觉得烦吗？”
　　“不会。”只要是你，我都不会觉得烦。秦闻意眼波流转，微微笑着看向陶清凝。
　　“师父是一宗之主，日理万机，同门觉得我是大师姐，不敢和我多说话。我有好多话想说，可是没人听我说。”陶清凝挽着袖子，停下手中的斧头，低头垂眸。
　　秦闻意倒茶的手停了下来，有水滴落在石桌上，他衣袖一拂，石桌干净如初。“以后有什么话，尽管与我说便是。”秦闻意抬眸，笑着看向陶清凝。
　　陶清凝回望他，也笑了起来。
　　“嗯!”
　　有一日陶清凝提着一桶鱼，跟在秦闻意的后面，“秦闻意，你知不知道人间是什么样的啊？”
　　陶清凝的脸上有着向往之意，“我虽然从小在剑宗长大，我还是剑宗宗主的徒弟，但是小时候师父不让我学剑，而是让我去药宗，那医书，药理，我根本背不下来，学了几年一无所成。后来师父又想让我练体，当体修，但剑宗没有合适的功法。学音律吧，弄出来的曲调五音不全，陈长老差点没被我气死。就这么白白蹉跎了好几年。”
　　“后来，我有一回听到秦上神的故事，觉得我为什么不能当剑修呢？我就去求师父，但是师父就不让我学，我在他房门面前跪了一天一夜，后来他终于同意了。我才发现我有练剑的天赋。”
　　“可是师父从来不让我去凡间，我一说要去历练，全剑宗就跟疯了似的不让我出去，说什么担心我安危。我以前挺害怕的，现在释然了。”陶清凝神色落寞，那次入魔去困魔崖，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剑宗，也是前世最后一次。
　　秦闻意听她这么说，袖口中的拳头不禁紧握了起来。天道怎么可以如此!为了不让他找到陶清凝，天道就这么迫害一个她!
　　秦闻意都能想到那个时候陶清凝该多么害怕，自己的长辈同门突然发疯，又突然正常。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剑宗，就像一个牢笼一样，只囚着我一人。”
　　陶清凝换了个手提鱼桶，“人间，应该很好看吧？”
　　秦闻意转头与陶清凝对视，陶清凝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桶里的水都冒出不少。
　　“你，你干什么？”陶清凝警惕地看向秦闻意，秦闻意比她所站的的台阶要矮两个，但秦闻意却没比她矮多少，此时月亮初升，月光洒落在槐树树叶上，映射着银辉，繁星闪烁，忽明忽灭，槐树落下的影子斑驳，陶清凝听见蝉鸣，听见流水，听见树叶，但更明显的声音，是她的心跳声。
　　秦闻意棕色的眼眸看向她，神情格外专注，他一袭白衣，头发用发带束成高马尾，月华流转在他身上，为他度了一层银边。陶清凝感觉自己见到了天上的仙人，估计书里记载的那些天人的样貌，也比不上她面前之人吧……
　　“陶清凝，我定会带你去凡间看看的。”
　　陶清凝听见那人如是说，头都感觉轻了一下，手上的水桶落地，砰的一声惊醒了陶清凝，她面露难色，
　　“我出不去的——”
　　“我会带你出去，你信我吗？”秦闻意笑了起来，他拉起陶清凝的手，“以前你想做的事，我们都一一补回来。”
　　不用担心什么剑宗天道，我就是死，也要给你摆脱这命运。
　　陶清凝看着秦闻意，也没有管他的手，她心里突然生出了几分希冀，陶清凝眼里又重新亮起微光，“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