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死而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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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女贞路。
橙黄色的落日缓慢坠入远处的地平线，落日的余晖也随着太阳的消失而越来越少。窗外的街道上，那些暖洋洋、稍带温度的橙黄色光辉，被步步紧逼的黑暗所缓慢侵蚀、驱逐，直到就连最后一丝的温暖也在冰凉的夜风中散去、消失殆尽。
黑暗静静地统治着街道。然后，“啪”地一声，路灯亮起。
几只蚊虫聚集在路灯的光线底下，烦人地嗡嗡着。出于某种潜藏在它们身体本能之中的趋光性，它们爱呆在这里。
突然，一只叫得即使是在它的同类之中都格外恼人的蚊虫像是见到了什么更加吸引它的东西一般，嗡嗡叫着脱离了路灯的光照范围，朝着四周林立的房屋当中的一栋，歪歪扭扭地飞去。
这栋房子里亮着明亮的灯，客厅的窗户边，也许是因为调皮的孩子白日里的玩闹，窗帘并未完全合拢，漏了条缝——明亮的灯光从窗帘缝里透出来，而这正是这栋房子吸引蚊虫的地方。
蚊虫歪歪扭扭地飞过去。
透过窗帘缝，它得以一览客厅内部的样子。
房子的主人正与他的儿子一同坐在客厅当中享受他们没有烦恼（就目前而言）的夜间生活，而房子的女主人，则戴好橡胶手套走进厨房，准备清理里面的污渍，就像她每天睡前都要做的那样。
这看上去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家三口。
不过蚊虫不关心这个。
它飞得歪歪扭扭的，在窗外打转。撞了几次玻璃后，没过一会儿，就打着旋儿、像是喝醉一般，在空中划出螺旋状的路线，偏离了它最初的设想。
兜兜转转，它飞到了这栋房子的另外一间房间的窗外。
这是一间卧室。
透过窗户，我们可以看见里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各种东西，还扔着许多垃圾。地板上散落着猫头鹰的羽毛、苹果核和糖纸，床上几本魔法书乱七八糟地跟袍子摊在一起，桌上的台灯下放着一堆报纸。其中一张的标题非常醒目：①
——但是它并不能看懂人类的文字，也并不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
它只是在一块被窗外橙黄色的路灯照得闪闪发亮的热气边上打转。
一个对它而言算是庞然大物的生物正在那团热气边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一侧面颊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眼镜歪在一边，嘴巴张得大大的。在这种不自然的灯光下，他的脸上毫无血色，乌黑的头发乱蓬蓬的，看上去有点儿像个幽灵。②
他是哈利·波特。
蚊虫并不知晓他在魔法界是个多么家喻户晓（尽管他的风评一度反转，在好与坏的极端反复横跳）的人物，只是在外面恼人地嗡嗡叫着，再次被卑鄙的人类造物——玻璃——给拦在了房屋外面。
它的这一通乱飞在哈利的眼皮上投下一小块移来移去的黑斑，叫这庞然大物在睡梦中感到些许不适。
哈利的眼球在这一番光线变幻的干扰中颤了颤，紧接着，他动了动眼皮，一双绿眼睛茫然地试图聚焦，手下意识去扶正眼镜——
蚊虫被这庞然大物的动静吓得一溜烟跑了，只来得及在哈利的视网膜中留下一个模糊的黑影。
哈利没在意它。
在意识回笼、回想起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后，哈利伸手揉了揉眉心，心情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短暂休息而有所变好。
相反，他的心情更是变差了不少。
他看着窗外的街道、手捏着邓布利多写的说会接他离开的羊皮纸卷，等待着邓布利多的到来。
街道外依旧静悄悄的，只有路灯下聚集的蚊虫乱糟糟的飞行轨迹告诉哈利他在看的不是一幅不会动的麻瓜画作，而是一条真实的街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哈利显得更加烦躁、不安起来。
这不全是因为他心中那隐秘的、认为邓布利多不会来了的忧虑，而更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急躁感与不安感、但仔细探寻的话，还能在其中找出一丝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的期待感。
这种感觉甚至把前一种忧虑还要冲散了不少。
“……两天前……区出现了小型地震，震源……全球多处……原因尚未查明，不过……”
弗农姨夫的电视声顺着门缝钻进哈利的房间、钻入哈利的耳朵。哈利知道他们又在谈论两天前的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了。
两天前，全球多处都发生了地震。女贞路附近也有一场，把哈利和海德薇都吓了一跳。不过好在地震很快就平息了，除了让不少人受到惊吓外，倒是没造成什么大的损失。
关于这场广泛的地震，地质专家们彼此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急匆匆地宣布召开什么学术会议、仔细讨论。
哈利曾经怀疑是不是食死徒干的，但仔细一想，食死徒应该还没有能力搞出这种同一时间遍布全球的地质灾害，就放弃了这个推测。
但哈利发现，自从那场地震后，附近就总是有一股时有时无的猛烈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没有的时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有的时候就好像被什么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就像现在。
哈利又感到了那种如芒刺背的感觉。他猛地朝外望过去，但街道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食死徒，没有邓布利多，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有的只是路灯的橙黄色灯光、下面飞舞着的蚊虫，还有阴影处仿佛怎么也化不开的黑暗。
哈利似有所觉，看向其中某一块浓重的黑暗。
下一秒，闹钟的分针指到十二，街上的灯光突然全灭了。
哈利赶忙移开视线：下面的人行道上，一个身穿长斗篷的高高身影正顺着花园小路走来。
——是邓布利多！
这个名字出现在哈利的脑海当中，使得他马上把刚刚的念头塞到大脑深处，转而腾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行李。
邓布利多按响了德思礼一家的门铃，弗农姨夫喊着些什么抱怨的话，不过这些话从哈利的左耳进右耳出，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
一番交谈结束，邓布利多与哈利，还有一个不住地试图用头往地上撞的克利切走出了德思礼一家的门。
邓布利多凝视着面前的克利切，轻声道：“奇怪，奇怪……”
哈利知道他在说什么：
西里斯死了，他在遗嘱当中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他，其中自然包括布莱克老宅和它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
但邓布利多说拿不准他们是不是有在布莱克老宅里施什么魔咒，以确保不让任何一个非纯血统的人占据它，于是让哈利试试他是否继承了克利切。
哈利对克利切下了“闭嘴”的命令，克利切不由自主闭了嘴，但后面又一边试图撞墙一边骂他——这正是邓布利多觉得奇怪的点。
哈利的话对克利切有用，但不是完全有用。克利切不像是完全听命于主人那样听命于哈利，但哈利又确实可以命令克利切。
“按理来说，如果布莱克老宅不属于你，那它就是属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了。”邓布利多说，“但她肯定不会允许你仍然保留对克利切下命令的权利。所以我说这是很奇怪的。”
邓布利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哈利消化信息的时间，又像是在期望他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意见——比如说，西里斯是否曾经和他提到过什么相关的事情。
哈利低下头，不说话。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想从西里斯那里继承克利切，但也并不想让贝拉特里克斯继承。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该说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感到恼怒。
邓布利多等了一会，见他没说话，便继续：“现在这样的情况，连我也搞不太清楚。或许我们……哈利？”
哈利不想在邓布利多说话的时候分神的。但，就在刚刚那一瞬，那种被人盯着的、令他如芒在背的强烈感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烈度从他心头升起。这感觉稍纵即逝，但他突然福至心灵般抓准了方向，想也不想地就抽出魔杖冲了上去。
邓布利多看到的只是哈利猛地朝路边浓密的灌木丛中冲去的动作。
哈利的动作太快，而他又没有察觉到什么先兆，更是因为还在思考这罕见的继承情况而分心，于是一时之间居然没能拦住哈利。
邓布利多干枯又焦黑、像是上面的肉都被烧干了的右手握紧魔杖，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闪了闪，看向隐匿在黑暗中的灌木丛，谨慎但敏捷地朝那走去。
哈利已经抓到了那个最近让他总是睡不好的视线的来源了。
“——西里斯？！”
他惊呼一声，扑上去，只匆匆朝边上两个隐没在黑暗中的人投去快速的一瞥。
邓布利多稍微落后一步，但等他赶到时，两个从始至终没有露出真面目的巫师早已动作迅速地幻影移形离开了这里。
“退后点，哈利。”他眼神深沉地扫过附近的一草一木，又移回面前这个“西里斯”的身上，沉声对哈利说，“拿好你的魔杖，和他拉开距离。他不会是西里斯。”
——西里斯已经死了。
……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爆破声，一长一短两道身影出现在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死胡同当中。
这里的上方罕见地没有多少乌云的踪迹，于是皎洁的月光得以照亮两个不速之客的面容。
长的那道身影踏着月光朝外走了两步，在确定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力后点点头，转了回去。
——假如瑞利、奥托和伊万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见到他，都能够立马认出他是那个曾经和他们一起绑架正义克格勃里德尔斯基、勇闯纽蒙迦德的菲戈教授。
而短的那道身影？
这是个看上去约莫十几岁的少女，最大不会超过十四岁。洁白的月光洒落在她金色的头发上，为她周身加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她的皮肤很苍白，让人很容易联想到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人，一双肖似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当中闪烁着，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也有些许冷汗渗出，脸上是一种正忍受着痛苦的神情，可以看出她的身体确实不怎么好。
菲戈教授在她面前蹲下来，他们的两双眼睛平视着。
“阿利安娜，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