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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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请升旗护旗手退场！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初三三班叶嘉同学上台演讲！
在演讲之前，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刘思强刘主任为叶嘉同学颁发见义勇为奖和一千元奖金！”
“两周前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叶嘉同学在路过尚未竣工的XX小区门口时，发现现场十分混乱，当事人腹部受伤，即将不省人事。他当机立断出面，制止局面进一步恶化，安抚现场众人情绪。”
“在第一时间报警和拨打急救电话后，他又对昏迷的当事人采取相应的急救措施，令当事人得到及时的救助，转危为安，最后平安度过难关。”
“据悉，救人后，叶嘉同学并没有向被救者道出自己的姓名，也没有任何同学得知他此次救助行为。事情发生后，被救者为学校送上两面锦旗，表达对叶嘉同学的感谢之情。”
“此次乐于助人的勇敢行为，极大地彰显了我校学子见义勇为的助人精神，叶嘉同学在危险发生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反而在保护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挺身而出，这种无私忘我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有请刘思强主任为叶嘉同学颁发奖章和奖金！”
话筒转交过去，比叶嘉矮上半个头，头秃得用不着洗发水的刘思强，大手搭在叶嘉肩膀，笑眯眯地带着浓厚的当地口音开口。
“我相信初三的同学，应该都对叶嘉同学不陌生。叶嘉他平时就勤勉刻苦，学习成绩在年级名列前茅。这次又不计后果地出手帮人，担得起品学兼优这四个字。”
“我认为，叶嘉同学身上最亮的闪光点，不是他骄人的成绩分数，而是这份不言不语的勇敢。这是当今社会最稀缺的一种品质。希望大家可以向叶嘉同学看齐，拿出信心，在不远的中考，更上一层楼，发挥出自己的最好实力！”
叶嘉身形清瘦挺拔，外面套着校服上衣和长裤，宽大的校服，在他身上却显出一种熨帖和闲适来。
他脚上踩着灰色球鞋，露出的一小截脚踝白皙纤细，站在光下，打出地上的阴影颀长。
无数的目光或轻或重地落在他身上，年级主任毫不掩饰的夸奖和赞赏，他似乎都浑然不觉。
没有任何害羞或得意，而是大海深处深邃的平静。
并非无动于衷，更像是一种不卑不亢的淡然。
叶嘉轻垂下眼皮，站在立式话筒前，宁朗的声音流淌出来。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初三三班的叶嘉。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
不知是谁先鼓起掌，总之，一波又一波的掌声，在人群中交错响起。
他平静地念完班主任老王给准备的演讲稿后，朝台下鞠下一躬。
老王的演讲稿，都是再正式不过的书面语，催眠效果满级。
可操场上，没有人像以往一般，昏昏欲睡地直打哈欠。
反而都聚精会神地望着台上，各怀鬼胎地仔细听着演讲内容。
“我很珍惜在学校学习的每一分每一秒，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可以和大家一起进步。”
收手，下台。
台下沉默片刻，才又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最后主持人不得不出面叫停，下一项环节，得以继续进行。
“接下来，宣读上周班级情况。表现较好的班级有初一1班，初一2班……”
……
“你们有没有看见他朝台下鞠躬那个姿势，那一秒，我几乎要以为，他就是真的肥皂了，如假包换，人头担保！”
“亲爱的，你真不是一个人。”
“省省吧，再像，学神和肥皂也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许是跟他有亲戚关系。学神一看就是零，肥皂一看就是1，气质是没法改变的OK？”
“说的也是。”若有所思。
前面几人嬉笑着走过，后面则走上来两个男生。
或明或暗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往两人身上落。
刘灯不以为意，他可是经历过万人空巷，无数闪光灯对着自己，快把眼睛照瞎的大场面！
在叶嘉身边这么多年，这种同龄人的围追堵截，真是一般般，小case啦。
他把胳膊搭在叶嘉肩膀上：“这可是刚才老刘摸过的地方，我都不嫌弃，这才是真兄弟。”
说到这，刘灯忽然低声：“不过，你听她们刚才说的，啥是1，啥是零，你为啥既1又零？”
叶嘉不答，刚伸出一只手，给刘灯吓得连忙放开手，站直：“大侠饶命！”
这手势急转直下，叶嘉的手轻轻落在刘灯衣领上，替他整了整，而后迅速收回手，跟被毒物侵袭似的。
“咦~”刘灯发生鄙夷的声音，低头看被整过的领口，“我衣领烫手咋地。”
他想了想，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不愧是拳王，不会白白浪费一分一毫的力气。”
声音有点大，叶嘉凉凉地看他一眼。
刘灯吐吐舌头，又说：“狗嘉，你最近财运不错嘛，那人一……你真是财源滚滚来啊。这一千块钱，你准备咋办？也不用非得请我吃饭。”
“嗯，我自己做，你和王姨回头来吃。”叶嘉说，“这样，也省钱。”
“……哇哦，我hin期待啊。”
刘灯摩拳擦掌，“反正小红老夸你油条炸得不错，外焦里脆的，不知道你做菜咋样。”
“还行。”叶嘉认真地想了想，又面无表情地补充，“爱吃不吃。”
刘灯在叶嘉背后，朝他比划拳头。
“叶大人，求您施舍小的一口，行不。对了，安姨最近咋样了？”
“挺好的。病情稳定很多。”
说到这，叶嘉的语气不无轻快。
他眼中洒落细碎的光，“祝胜进了监狱，我爸也走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收债。警察叔叔还给了毁坏物品的赔偿款。等我过几天再搬回去的时候，做好饭，喊你。”
刘灯收回背后偷袭的行径，改为握拳，同时不自然地到处乱瞟。
“狗嘉，我知道你这几天心情还是不好，但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还是想开点吧。”
叶嘉神情些许恍惚：“法医告诉我，他死之前，已经是癌症晚期了。如果不是被逼上绝路，大概也不会这么做。”
“已经是癌症晚期？”
刘灯从没听叶嘉说过这件事，对叶典自/杀也一知半解，当下不禁万分震惊。
他抚了抚胸口，很快反应过来，“咱们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你爸，还真是临死前，做了件好事。”
叶嘉点头。其实，不止一件。
他和安沐原先已经离婚，房产证上，他把自己的名字去掉，只留下了安沐。
这样，他死后，安沐和他便不用承担他生前的债务。房子不必用作抵押。
将功抵过，功和过，真能相抵吗？
过去的那些伤害，因为后来费尽心机的弥补，就能消失不见吗。
谁也说不清。
叶嘉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还是那天他在小区草丛中掷出的那枚，他一直留到现在。
他手指轻弹，几秒后，硬币稳稳地落回手心。
叶嘉看也没看，勾了勾唇，“我想把可乐带回家。”
刘灯一开始没听清，睁着迷蒙的双眼：“你要把啥玩意儿带回家？可乐，你买一瓶……哦不，可乐，你要带可乐回家？”
他摇头，泼冷水：“你看可乐胖成那样，我一只手都提不动它，光吃就能把你家吃穷，亲，我劝你慎重。”
“我有两只手，可以养活它。”
叶嘉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以前那些日子都过来了，现在没理由丢下它。可乐在家，也能陪陪我妈。”
“哎~”刘灯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多少人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结果到头来，你最在意的，竟然是一只大肥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结果你喜欢猫。”
“嗯，我会叮嘱可乐不跟你玩。”
叶嘉轻声说。他漂亮的桃花眼扫过地上的绿草，草坪里开出的几朵小白花，指缝中漏掉的光，到黑白相间的校服，摩肩擦踵的少年少女，不远处的‘求真’楼，再到天边洁白的云。
前面还有很长、很远的路。
风吹起额前碎发，鼓起他的袖口，叶嘉张开臂膀，无声地笑了笑。
*
“小嘉，过来歇会吧。”
李阿姨瞧叶嘉自己在厨房中忙来忙去，也不让她帮忙，心里有点着急。
本想去打个下手，也不被允许。
里面油烟味很呛，李阿姨把安沐推出来。又偷摸去厨房边，想看情况如何。
却没想到叶嘉又炒好一道，先一步打开门，阔步端了出来。
这盘鱼香肉丝品相很好，木耳、茄子、青椒、里脊和谐地搭配在一起，色泽浓郁，香气四溢。
“差不多可以了。”
叶嘉看一眼桌上，他今天做了不少菜。刘灯过来，应该吃得饱。
他去厨房洗净手，拿出几只干净的玻璃杯，准备倒可乐。
安沐怀中的可乐却忽然跳到桌上，厚厚的一只橘猫，趴下时肉都摊成一团，整个木桌为之一颤。
它的胡须随呼吸抖着，一眨不眨地看向杯中的液体，琥珀般的猫眼中满是好奇和渴望。
叶嘉随意摸它下巴，可乐仰起头，刚咕噜几下，就被无情地扔回安沐怀中。
“喵~”它举着爪子，朝‘新欢’宣泄着自己对叶嘉这个大不敬铲屎官的不满。
安沐撸起它爪，刚想说话，便见叶嘉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东西。
她定睛一看，才看清是条项链。
“妈，给你戴上。”
母子俩平素便很少说话，两人一贯不习惯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情绪。
一个用怒吼，一个用沉默。
“嗯。”安沐轻轻地应一声，冰凉的触感蔓上脖颈。
上面的珍珠，似乎更细腻了。
叶嘉很快戴上，便又回到厨房，不知去忙什么。
李阿姨拿着抹布和拖把，在给可乐收拾残局。
安沐低头，不禁心神大震，这，这分明不是自己家传那条！
再看向不远处忙碌的身影，安沐黯淡的神情，重又焕发出柔和的光彩。
罢了，项链终究是死物。人在身边，才最珍贵。
再联想到那催债三人，对这项链的死缠烂打，心中更释然。
这应该是嘉嘉故意买条差不多的，拿来安慰自己。
既然叶嘉不说，自己也不必提。
忽然之间，可乐不知看见窗边的什么，径自从安沐怀中跳出去。
一连几个猛扑，不知要去哪儿。
安沐怕它出危险，一着急，站起来想去追，急急地走出两步后。才惊觉，自己能站立，也能行走了。
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来。
叶嘉伸手，把可乐捞回来，捏它鼻子，“叫你再不乖。”
他走回客厅，看见安沐站着跟他对视，怔在原地，不能行动。手一松，可乐应声落地。
李阿姨正要去卫生间洗抹布，撞见这副场景，也不禁愣住。
可乐好整以暇地舔起毛爪，刚一扭头看向窗外，立刻又转回来。
哼，不过是一只笨笨的狸猫而已，哪有看铲屎官当木头人好玩。
它继续舔着身上的软毛，伸出爪爪，对几个人类指指点点。
看你们能玩多久。
安沐刚想往前再走几步，身体却已无法再支撑，眼看朝一侧快要歪倒，李阿姨惊呼一声。
叶嘉却已经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快步送回轮椅中。
李阿姨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却看母子俩相顾无言。
虽说这情形早已见怪不怪，可一时仍没发出声音来，连句“恭喜”也被咽回肚中。
“天再暖和一点的时候，咱们去看大海吧。妈，李阿姨。”
叶嘉没看她们，只是耐心地在征询意见。
春暖的时候，花也开了，海水也不会再那么冰冷。
海边会有很多人，和他们一起注视翻滚的海浪，眺望海的尽头。
“好。”两人俱是一笑。
门铃响了。
不必再担惊受怕，叶嘉微微一笑：“我去开门。”
厨房的盐已不太够，对此他已想好了说辞。
倘若刘灯抱怨菜没有味道，他只说“人间有味是清欢”，便算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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