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溺水 信德室内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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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在叶祝冷冷的注视下从容退开。
紧接着，屈恬恬也咬着下唇接受了黑雾的受洗。
任逸刚准备动手，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此时敲响，昏暗的教堂中，小巧的红宝石血光大盛。
“午夜十二点已过，还没受洗的客人，只能在下次受洗了。”恶魔看着很遗憾的样子，抬手示意了一下牧师。
“夜深了，信徒们也该倦了。”
眼中没有一点光彩的牧师机械开口：“请信徒客人们随我来，我会为你们安排住所。”
屈恬恬抓住了关键词，问道：“那些没受洗的客人呢？”
“没受洗的客人身上还有外界带来的污秽。”牧师冷漠地说，“受洗过的信徒才是纯洁的。”
“所以你们要在下次受洗前一直待在信德室，哪也不能去哦。”小爱莉拍拍手，欢快地笑着，“今晚你们也将在信德室休息。”
任逸脸色有些苍白，屈恬恬担忧地看着他。
另外一位还没受洗的实习员工是那位干练的女性，她轻轻拍了拍任逸的肩膀。
“走吧，各位客人们。”牧师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爱莉，你带那两位客人去信德室。”
小爱莉乖巧地点了点头，看向任逸的目光却充满不加掩饰的恶意。
屈恬恬心道不好。
差点忘了，小任逸之前不小心惹到了这个npc。
看到叶祝没有什么犹豫地直接跟着牧师走，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跟在小爱莉身后的任逸，小跑追上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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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
奇怪。
明明刚刚还在话题中心的人，一阵黑屏后似乎就没人再注意他了。
此刻，他戴着面具再次在人群中出现时，没有任何面试官提出质疑。
就像现在，他们在讨论另一个话题。
“哎，陆特助，你有没有感觉这个恶魔……”
“有点像某个人？”
陆忻表情复杂地看着屏幕中那团黑雾裹着的身影，他正懒懒散散倚在一根柱子上。
看不清面容，神态举止却极为眼熟。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杜槐恍惚道，悄悄瞥向隔着陆忻一人远的顾栖。
栖神眼神从头到尾只盯着叶祝的那块屏幕。
除了眼神看得出几分认真，仍像没睡醒一样，懒懒地单手撑着脑袋，与周围几个正襟危坐的人格格不入。
哪有面试官全程只看一个人的？？
杜槐像是寻求范本似的看向少言寡语的修女。
只见一向公平严明的修女依旧坐姿端正。
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杜槐陷入诡异的沉默。
她也一刻不移地注视着叶祝，神情还是游离于他人之外的冰块脸，却专注地看着叶祝的那块监控屏幕，微微蹙着眉。
杜槐茫然地看向旁边的陆忻，也在他脸上看到了微微讶异的神情。
【裁决者】修女，公司公认最公平公正的神。她负责一些难以被系统裁断的奖惩决策。
几乎每一届实习员工，主神都会请她去当面试官。她总会遵守着职责，理性客观评估表现出众的实习员工。
她没有羁绊，没有感情，总会严守着刻板的规矩。
监控室墙上挂的一块牌子上：
【面试官职责】
【第一条：在监控室观察每一位实习员工的表现动态，多方面估测衡量他们的实力水平，据此将不同职位分配给正式员工。】
仔细回想，修女好像从开始只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另一边实习员工的情况，看到了叶祝后，眼神就没有离开他的那块全息屏。
修女破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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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逸再强装镇定也遮不住脸色的苍白，控制不住手的颤抖。
他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男孩。
任逸知道，如果再进一次信德室，他撑不过去。
奇异的银蓝色鱼尾上晕开的血迹，晃动的海面光影破碎。
生命的流逝，临近溺死的挣扎。
那不是他的遭遇，却无时无刻不刺激着他，轻易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信德室内展示的，是对欲望的毁灭。
自责和愧疚是沉重的绊脚石，把他的心口扯得生疼，迈不出一步。
完全通过者自然是“想清楚”的人，跨过了这些绊脚石，或是……
欲望强大到足以承受毁灭的后果，足以粉碎这些绊脚石。
没错，任逸的欲望并不坚定。
他不知道，他到底还有没有勇气再见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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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哥，小朋友落单了，会不会出事啊？”屈恬恬仍不住回头，任逸那一行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叶祝面具后的眼睛睫毛半敛，他看向屈恬恬，低声道：“还记得刚才小爱莉最后一句说了什么吗？”
屈恬恬习惯于记这些npc给出的信息，她脱口而出：“今晚你们也将在信德室休息。”
她思索了一下，疑惑道：“这句话有什么特殊吗？”
“休息。”叶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难道……”屈恬恬恍然，“很简单，就是入睡？”
“嗯。”
“……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睡着了它可能还会侵入意识，变得更危险呢？”
“这是一个世界，也是个面试副本。”叶祝的声音很冷静，“既然是面试副本，对于某一方面薄弱的员工，肯定会给条出路。”
“要不然在另一方面出众的实习员工，就会被筛掉了。”
“为了保障天庭公司的利益，主神应该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我猜，如果真的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有潜力的实习员工出现不可处理的危险，坐在监控室的面试官可能会亲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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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官职责】
【第二条：尽全力保证优质实习员工的人身安全：在其遇到致命危险时，可视情况进入副本，在不透露面试官身份的前提下，使其脱离危险后，退出世界。无论后续出现什么情况，不可再次进入。】
陆忻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带叶祝来参观过监控室。
……就这么被他猜出来了？
虽然有一点点细微出入，但他猜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而陆忻之前介绍时，只提醒过他面试官会在监控室观察他们的表现。
这时，推门声响起。
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色中长发青年走了进来，一身轻薄的蓝色纱衣，卷进一股微凉的潮气。
他肤色皙白，有一对奇异的精灵耳，眼睛是孔雀蓝色的，像漂亮的宝石。
公司排行第三，【预言家】塞壬。
陆忻和他关系不错——实际上，他和公司里的大部分神都聊过，除了修女。
注意到塞壬明显有些忧虑的神色，陆忻疑惑开口：“塞壬，我记得你刚刚还说数据部那边有点活要忙，怎么来这儿了？”
“主神临时通知我来当面试官，”塞壬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走向顾栖旁边的座位，“陆特助应该也收到了通知。”
没接收到任何通知的陆忻：……？
算了，预言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看了眼薄屏，假装看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塞壬落座后，看似认真地扫视了一圈监控屏幕，最后停在了那块总视角的屏幕上。
实际上，目光却聚焦在了总视角里的一个男孩身上。
顾栖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他难得在负面情感不外露的塞壬身上，看出了一种粘稠的焦虑，和一点……对于某个人的强烈情感。
——如果他没看错，似乎是一种接近于偏执的控制欲与保护欲。
这实在与这位【预言家】以往的形象反差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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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视角内，是跟在小爱莉后未受洗的两个人。
又到达了那处熟悉的走廊，只不过这次，这里的夜色变得更加浓稠，烛光摇摇晃晃，苟延残喘。
“信德室不止一间，所以你们可以分开住哦。”小爱莉回头，甜甜笑了一下。
“那可以一起住吗？”干练的女人看了一眼任逸，问道。
“这位客人，非常抱歉，恐怕不可以，”小女孩看上去似乎还有些惋惜，“一间信德室只能容纳一个人，这是规矩。”
女人沉默着移开视线。
“那么，您就待在这间吧。”小爱莉为她打开了面前的一扇门，里面仍是来时一样的无尽黑暗，“请进。”
女人进屋前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明显状态不太好的小男孩，对他摇了摇头。
任逸勉强扯起一个感激的笑。这鬼地方自己能活命就不错了，这个姐姐还想着要照顾他。
“好好休息哦。”
话音未落，门便被合上。小爱莉手中不知何时开始把玩着一串钥匙，她取出其中一只“咔哒”锁上了门。
“接下来，你么……”小爱莉看向任逸时变得冷漠许多，“就待在隔壁那间吧。”
“友情提醒一下，在这里考核通过的信徒寥寥无几哦，不过你那个戴着面具的朋友就是其中之一。”小爱莉嘴角的笑容扩大，眼神深不见底。
“祝你做个噩梦，小客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