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白日梦 “他们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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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栖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有些复杂。
眼前的红光已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系统暂时停止运行，已销声匿迹。
还是得去去晦气，他这说什么来什么的乌鸦嘴在公司里也算是闻名的了。
也不知道是他运气确实不怎么样，还是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预知能力。
系统没了，这下相当于什么任务提示、指引都没了，精神值状况都无法实时监测。
但是他们的技能、道具是绑定个人的，与系统无关，所以还可以使用。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们现在没有系统的限制，这个副本开局的一些限制条件也失去了效果，他们现在可以自由支配道具和技能的使用。
但是，他们目前的实力，能否对抗所面对的那个“入侵者”，还不得而知。
那是黑洞“十二席”的人。
“黑洞组织的统帅，就是‘十二席’。”
他刚失去记忆时，陆忻和他聊起过黑洞，也重点提起过“十二席”这个名词。
“那是黑洞实力最强劲的一批人，从首席到末席，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陆忻好像在看着顾栖，又好像望着另一个地方，眼神没有落到实处，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因为黑洞的法则是弱肉强食，‘十二席’随时可能变化，‘十二席’的每一席，无不是摧毁了几个小世界或是杀了好几个同僚才登上的席位。”
“‘十二席’的人，每个人都有一种特殊能力，有不同的行事风格，”陆忻递给顾栖一份文件，“但同样危险。”
顾栖翻开文件，那是几页残缺的表格，记录着几份档案。
“这是公司目前发现的有关‘十二席’的相关资料，这些人曾在小世界暴露过踪迹，主神也紧密追踪，记录下了有关他们的部分信息。”
“但是现在的‘十二席’是不是他们，我们也不能确定。”
顾栖自然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这个世界的情况，加上刚才看到的回溯情境……他锁定了档案里的一个人。
【梦魇】。
擅长散播精神污染，玩弄人性并逐步摧毁它。
他出现过的世界，基本都体现出一种强烈的荒谬倒错感，同时表面又像一片极乐净土。
虽然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十二席”，但这个世界的情况，最吻合的就是他。
他的能力没有具体说明，因为没有神明正面碰上过他。
但档案上能力那栏写的是“推测为精神催眠、幻境领域方面能力”。
这种近乎相当于缴械的能力，是最麻烦的。
杀人于无形。
副本进度还没推完，还差最后关键的一步，就来了这么一个“入侵者”来搅局。
顾栖皱了皱眉，静静地盯着面前情境，那个沉睡的虚影。
金发的青年眉间蓄着一股戾气，即使沉睡也展不开皱紧的眉头。
顾栖从未见过这样纯粹的恶，体内盘踞着满溢到外泄的贪欲与野心，身上缠着的黑影近乎覆盖了全身，看不清人形。
就好像，他整个人都是由【罪孽】组成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快步走出了房间。
“备车，去魔术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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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团长。”
红光刚刚黯淡下去，叶祝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他有种很强烈的直觉，如果不尽快在现在解决团长，就没有机会了。
“哥，冷静点。”离晓这时候倒显得沉肃起来。
要说公司里谁对黑洞最了解，莫过于他。
他本身，就是跟踪黑洞的行迹的。
公司先存的那些有关黑洞的资料，实际大多都来源于他。
“我应该碰见过这个人，”离晓嫌恶地皱眉，“一个喜欢恶心人的讨厌鬼，以戳人痛处为乐。”
“按他的风格，应该首先就会对团长下手，如果我们两个贸然先去，很有可能直接被团灭。”
“顾栖那家伙应该马上就会过来，我们先等汇合吧。”
叶祝看着离晓，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轻轻点了下头。
他不知道离晓有过什么经历，或者说，可能是忘记了。但是他能到这个位置，名声在外，定然有他的本事。
而且他看起来就对黑洞有种深入骨髓的了解，谈起来语气熟稔，好像是老对头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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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办公室。
空间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缝，一个修长的人影施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弯起嘴角。
这里的熵值涵养了这么多年，总算称得上是可口。
那个人肖似吸人精魄鲜血的吸血鬼，皮肤苍白，留着一头白色长发，黑色的瞳孔中藏着一点暗红。一身修身的贵族服饰显得其更为高贵。
一双狭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一看就是爱沾花惹草的类型，像危险又迷人的蔷薇。
“十二席”第六席，菲耶尔。
“你是……”坐在桌后的团长猛然看见一个人凭空出现，却好像没有多少惊讶的样子，反倒显得有些失神。他僵硬开口，欲言又止。
“哟，竟然还认得出我。”菲耶尔微微俯身，靠在了办公桌上，凑得很近，垂下的长发离团长的脸只有几寸的距离。
几乎吐息都扑在了金发青年的脸庞上。
“我是……赐予你新生之人。”
“如今，那个已死的你，看看当下，还满意吗？”
团长眼神空洞，眼睛原本是漆黑的，现在变成了诡异的浅灰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团长，或者说，维尔赛思，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痛苦地抱住了头。
“啊，我差点忘了，”菲耶尔凑在他耳边笑着，轻声说，“你现在可以是楚思，可以是莱恩。”
“但唯独不是维尔赛思。”
团长怔怔地看着他，木木的，好像灵魂已被彻底抽走。
“这个世界还是太无聊了啊。”
菲耶尔将指尖点在团长的额上，注入了什么。团长顺从地闭上了眼，提线木偶一样。
“因为一些爱搅兴致的人，这个美好的理想世界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末日，”菲耶尔神色怜悯，“你们这些习惯沉溺于荒谬的白日梦者，还舍得睁开眼睛吗？”
莱恩睁开了眼。
“他们不会想睁眼的。”他声音低冷，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虚无即是美梦，欺骗亦是善意。”
“他们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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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离晓竖着耳朵，全身戒备，这时突然抬起眼，皱着眉好像在凝神听着什么。
叶祝刚想摇头，就见离晓神色一凝，忽然拉住他的手腕。
“不好，这里要塌了，我们快出去！”
他怎么会没想到。
这个地下通道相当于楚思给他们的庇护所，菲耶尔刚来没多久，它要坍塌了。
这说明什么？
……楚思可能凶多吉少了。
叶祝显然也想到了。
如果是旁人的恶意干扰，那很大的概率，那副善相陷入了沉睡、或是被杀死了，而恶相没了限制，或是随善相一同死去，或是彻底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
后者可能性更大。
离晓发动了技能，带着叶祝化作一阵风疾驰，因为速度太快，两人成了一道虚影，甚至根本看不清是怎么移动的。
风声呼啸而过，耳边有嗡嗡的闷响。
“去哪！”离晓的声音差点被风声吹散，他提高音量。
叶祝的思考在片刻间，他也高声回：“休息室。”
顾栖应该会在那里和他们汇合。
离晓的感知能力从来不会出错。
这时叶祝也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挤压、扭曲、崩裂。
身边的景象飞速倒退，他往后望去，猝然睁大了眼。
离晓足跟后几寸的地块，正在随着他们的移动迅速崩塌！
这种崩塌是玄幻的，没有一个过程，就是突兀地消失了，被黑暗渐渐吞噬。
就好像他们正在被黑暗追杀。
突然，叶祝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水流声。
还未来得及去找源头，离晓就带着他猛地撞入了一个狭小的通道。
叶祝清楚地感觉到衣角被扯了一下。
——洞口闭合了，夹断了他的一片衣角。
离晓好像知道身后的景象，没回过头。一眨眼间，两人就撞进了休息室。
因为巨大的冲劲，那个用来遮掩洞口的箱子被撞翻开来，道具七零八落地散在了地上。
那个洞口则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没出现过一样。
离晓刚撑在地上喘匀气，抬头就看到这些道具，干呕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这都什么鬼东西？！”
刚才极限逃命的时候没吐，现在反倒开始反胃，胃里翻江倒海。
虽然是被带着的那个，叶祝也感觉一时腿软，片刻间站不起来。
他静默地看着散落一地的“道具”，没有做出什么评价。
这时，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离晓立马恢复正常，在门开的那一刻，一柄匕首抵在了来人的脖子上。
看到来的是谁，离晓也没有放下匕首。
“在这处理私人恩怨不太好吧？”来人轻笑了一下，毫无忌惮地抬手慢慢推开离晓的手。
离晓好像突然又不大高兴，如刀的目光剜了他一眼，带着审视的意味。后退了几步，窝在一旁的沙发上去了，但视线还在叶祝和那人之间打转。
“外面出事了。”顾栖倒也没多说什么废话，只是简洁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怎么了？”叶祝和离晓一直待在地下，没有了解到外界消息，他一听出了事情就皱起了眉。
顾栖道：“团长突然发布了消息，今晚八点，魔术团将进行这个大陆上最后一场演出。”
最后一场演出？
叶祝一下就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对于这片大陆的人来说，这不单单是指一个剧团的停演。
而应是，这个世界的覆灭。
“外面的人都疯了。”
魔术是精神污染的根本方式。
也就是说，没了魔术，所有人的美梦都会失去支撑的动力，一直以来护在他们周遭的蚕蛹会在瞬间崩塌，而习惯于安乐的他们只能被迫直面荒诞的现实。
虽然他们按理说是要解决崩坏带来的精神污染，但是用这种方式并不是解决了崩坏。
这个世界根本的崩坏是：他们一直都在梦里。
一个娇生惯养、印象里从未经历过苦难的人，突然进入现实，只会以为他们在做一个可怕的梦。然后，他们可能会自残，可能会自杀，不惜余力尝试一切方法，逃离这个可怕的梦，回到他们所适应的那个美梦中。
可是，他们在以为只是场梦的现实自杀，就是真的死去了。
这个世界只会走向灭亡。
暂且不提这些后面才会发生的事，在那场终末的演出前，群众就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
可能他们其实不知道其中细枝末节，但他们身体的本能反应，他们的保护机制就会让他们恐慌起来，直觉这个消息就代表：末日就快降临了。
“外面翻了天，侍卫刚走出王宫就被暴民冲散，不久后就被同化，加入其中。”
“那些原住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顾栖平静地说出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外面现在，全是失去理智的怪物。”
原住民数量众多，就算每个人都只是一个平均等级B级的异端，他们也很难突破重围，而会被蝗灾一样的黑潮瞬间吞没。
遑论还有精神污染的加持。
在顾栖眼里，外面就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汹涌的浪潮吞没了一切。
熵值已经快达到他无法检测的高度。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们目前不需要再离开魔术团，”顾栖说，“在今晚的演出前，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你在王宫找到了其他线索？”叶祝听出他的意思。这么说，一定是确认收集全了线索，知道了后面他们该怎么破局。
顾栖刚才一直没有正面看向叶祝，这时才微微抬起目光，对视上他的眼睛。
他点了下头，叶祝看不清他暗红的眼睛里藏着什么，只是沉静地、不避不让地看着他。
看来，顾栖在一段时间的冷静后，又找到了一个平衡点。现在他们的相处似乎重新自然了起来，叶祝暗自松了口气。
但这副样子，肯定也是获得了一些这个副本中“顾栖”的一些记忆，所以有些许异样。
叶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五点多。
“我们还有15个小时不到，”他看着顾栖，“抓紧时间，你带路，边走边说。”
顾栖突然盯着叶祝的耳边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也不知是笑什么。
“走吧，先去团长办公室。”
叶祝转过身，垂在耳边的一缕长发一晃，依稀露出了他耳边一点闪烁的亮光。
之前一直被长发遮住，没人注意过。
那是一枚看着与叶祝极其违和的一样物事，就像在天使身上安了一件属于恶魔的物件。
一枚黑金耳钉，在白发间显得突兀又显眼，在灯光下折射出金属的色泽。
而在顾栖脖子上，正挂着一枚一摸一样的黑金耳钉。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白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