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Steve ...
-
耶达的状态显而易见的舒缓了很多，将起关于自己的事情也没带多少个人情感，即便说到自己被所有人针对、四处飘零有家不能回的状态，她也始终是公事公办的冷静模样。
听完另一个视角的事情经过，人群再次窃窃私语起来，很快就有人率先举手提问。
“听过你的两种叙述，我有注意到你和灵曌和尚之间分歧的导火索是那件屠村事件，据你所说那个村子本身就是一个拐子聚集地，关于这点我们了解的还很少且片面，希望可以了解更多细节，比如你怎么到的这个地方，又是怎么发现的。”
邓婉君拿着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率先站起来，并没有因为自己认识耶达就在提问时留些情面，事实上，正是因为她们关系亲密，才更要尖锐的提出所有隐患。
好在耶达知道邓婉君的良苦用心，就像祝经纬刚刚说的，让有志之士心寒，让关心你的人受伤是最不应该的事情。
“关于我是怎么出现在郝家村的，”耶达眼神悠远了些，仿佛眼前出现了当年的景象，“我就是在那里有自己的意识，成为一名妖的。”
彼时她还是一条灵智未开的小青蛇，只有小臂长的身长，偶然间误入村庄，经过篱笆旁边时吓到了躲迷藏的小孩儿，被其父母亲人抓住丢给小孩儿玩弄蹂\\/躏，浑身伤痕累累几乎能看见阎王殿的台阶。
那家年迈悲苦的老妇人洒扫的时候捡起她藏在桑树缝隙间，那里有一半刻着“高”字的上好灵玉佩，一只上窄下宽条状祖母绿耳坠，还有刚刚好倾泻进来的明亮月光。
耶达就此生出意识，同时也听见了老妇人一个人絮絮叨叨讲的故事。
老妇人名叫高盛楠，是修行世家高家的小女，高家隐世多年，因为高盛楠祖父年轻游世时结交当朝皇室，被三催四请到皇宫当了国师，到高盛楠年轻的时候国家战乱频起、皇帝变得胆小多疑，在宦官挑拨和误会下以为高家有心叛国，于是率先行动诛其九族将所有人都流放边关。
高盛楠的婢女顶替她流放边关，她本人留在都城各种想方设法试图打通关系救父兄亲族，洗清高家的冤屈，却在最后关头被亲近的人背叛，拼死付出灵根尽碎筋骨断裂的代价才逃出来，只是没多久，就又被人贩子捉住卖给这个穷乡僻壤的村庄里，根本不被当成人的奸\\/污辱打几乎要了她的命，直到她精神崩溃，在几家流转先后生下五儿六女才稍稍过的好了点。
桑葚树上的半个玉佩、耳坠子和老人身上可怖的陈年旧疤都是铁证。
而今高盛楠不过四十余岁已经头发花白斑秃憔悴枯败，隐隐有命悬一线之感，在这个家中即便是亲生的孩子心情不好时也对她非打即骂，她对这个恶臭的地方已经极尽仇恨，于是在发现耶达逐渐生出灵智之后，就暗暗教导对方法术。
作为交换，耶达需要帮她毁掉这个村庄。
于是耶达用了三年幻化成人学成法术，在一个夜色很深的晚上，从家家户户的猪圈地窖救出被卖来的姑娘，然后将村庄封锁，用极尽恶毒的手段将所有施暴或者袖手旁观者，无论老幼，一一折磨到生不如死，再扶着气息微弱的老妇人，拿着火把，一户一户的烧过去。
火势烧的很旺，在尖叫、哭泣、忏悔和咒骂声中，只剩一口气吊着，现在却精神的俨然回光返照的高盛楠眸中倒映着熊熊火光，提出了第二个交易。
耶达找到出门在外的村民并处死，杀了那个听信谗言残害忠良的老皇帝，高盛楠则帮耶达承担屠村和杀死皇帝所应负担的因果。
转移因果的阵法需要两人的姓名八字和心头血，高盛楠脸色惨白如纸，笑起来满脸褶子，只有眼睛意外的清亮，像是事情发生之前高府里不谙世事、满心满眼只有以女子之身创出一片天地的高家小姐。
[我高家也算名门，你合我眼缘，不如就跟我姓吧，按我徒弟来算。借桑葚树和皎皎明月的寓意，叫高葚月怎么样？]
不等耶达回答，老妇人又仰头，看见黑漆漆的夜色，月色被浓烟遮挡，又不满意了，[不行，今天月亮不好，就叫高葚吧。]
耶达动作干脆，跪地叩首就是一声响亮的“师傅”。
于是在风和青山的见证下，耶达戴上了祖母绿耳坠，拿着半块高家玉佩，在火光掩映下，走向了纷扰浑浊却有铮铮风骨的人世间。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你们所想的，收养灵曌的道人祖上就是郝家村人，我本该直接杀死他，但他幼时就离开村子，又是师傅骨血，我犹豫再三，还是留了他一条性命，在他子嗣和家族后代身上留下诅咒就离开了。”
“在之后的发展，就和灵曌有关了。”
故事全貌基本上成型，只要是有良知的人，都没办法坦然的站出来说耶达做有错。
其他又有一些人问了些细节，会议在各种各方面问题的讨论中又持续了三个小时，耶达基本上都能对答如流，一个个细节也贴合进缝隙间，一切都形成几近完美的闭环，直到最后邓婉君再次起身时，其他人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问题是没有问到的了，多的是人瘫在椅子上，脑子困顿的几乎转不动了。
“在你的叙述中，高盛楠女士让你去杀了害她们灭族的皇帝，但据我所知道的哪个朝代的历史来说，并没有一位皇帝的死因有修行人士的参与，每个皇帝的死亡都符合科学且有迹可循。”
邓婉君是为数不多的大脑始终保持清醒的人之一，她在梳理过自己整理的所有情节之后，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这是让我感到很遗憾的一件事，事实上我没完成师傅的嘱托也是这原因，在师傅离世我打算为她报仇的时候，山下已经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原本的王朝被取代，老皇帝也在高家灭族第二年就在追求长生时误食毒丹死了。我试图寻找过高家剩下的族人，但他们不是改姓改嫁就是在苦役和折磨中离世，找到的唯一一位还是师傅受折辱时生下的，真可悲。”
邓婉君同样感到可悲，在她坐下之后，会议室中陷入了一阵不知是惋惜还是不知所言的沉默。
这次会议让知情者对耶达和复辟满洲国的灵曌国师都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除了书记员和极度不安猜忌的人依旧在私底下查阅历史收集信息验证耶达的说法，其余人对耶达的态度都坦然了很多，相对的，对重新复辟的满洲国的厌恶又加强了几分。
只可惜当前国内还处于与任国政\\府的焦灼战况中，一时间尚来不及去理会这个跳梁小丑。
所有人都没将这明显落后腐\\/败的故国放在眼里，即便是仁国一方，也不认为目前的形势是三方鼎立的局面。再加上中国土地上思想解放已经多年，德先生和赛先生早已深入人心，民众早都剪了辫子，短发清清爽爽多年，突然要再蓄发，几乎没人愿意再受欺辱和麻烦。
于是复辟没多久，满洲帝国就在民众激\\/情\\/抗\\/议和各种不服管教之下灰溜溜的关了宫门，在之后屈辱的依附于仁国，两相结合，仁国就从腐\\/败软弱受外国资本主义钳制的资本主义国家转变成了腐\\/败软弱受钳制的君主立宪制国家。
复辟这场风波仅仅在人们茶余饭后占据了一小段时间，就很快被时政民生、当红歌星和西洋电影取代了，没留下一点水花。
最近最热最潮流的电影是美利坚传回来的《无敌大探长》，听说是美利坚那边一位真人英雄事迹改编，这位仁兄体力、速度等各种方面都超越常人，非科局的同学同事都在猜测这位是也是异能者，也就是美利坚那边说的变种人，这是一部光明正大宣扬同伴的电影，陈荀抓心挠腮的想看很久了。
这天下午好不容易早早结束了任务，戴太富从他爹长安城大商人戴首富那里搞来好几张票，约好了几位平时玩的好的同伴一起去看这部电影。
只是到门口看到都有谁之后他顿时傻了眼，他们局长怎么会在这里？
简单寒暄之后，几人跟在耶达和卡门身后，陈荀将疑问的眼神投向了长相羞羞怯怯的含羞草精王子涵，对方刚刚正在和耶达说话。
“是我叫的局长，”戴太富挡在王子涵前面，压低声音道：“你叫卡门来的时候骗她说局长也来她才来的，要是她来了发现局长没在当场就得回去。”
“那刘龅牙呢？他怎么也没来？”
“你别一直叫龅牙，刘醒的牙已经矫正整齐了，他最近在追文工团团花彭莹莹，你这样叫会坏他找媳妇的。”王子涵声音怯怯的，轻轻戳了戳陈荀的胳膊。
“我管他找媳妇？我自己都没个影子凭什么让他好过，我就叫我就叫，刘龅牙刘龅牙刘龅牙~”
陈荀摇头晃脑的样子十分得瑟，看的戴太富上去就怼了一肘子。
“你正常点！局长还在呢！”
“行吧行吧，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不来了？”陈荀果然正经了点。
还是王子涵回答：“他不是不来，他说他上次和彭莹莹出去约会，把《无敌大探长》的上集已经看过了，现在在陪彭莹莹买点小吃，估摸着时间到了他们过来看下集就好。”
“我艹！这孙子还真把团花追到手了？”陈荀目瞪口呆，紧接着又是一阵收到天大欺骗的“不信不信”。
耶达听着后面的闹腾，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找到自己的座位等着电影开场。
本来这次看电影是年轻人出来放松的，她身为上级和师长本来不适合一起来扰了他们兴致，但是在她看到《无敌大探长》的电影票之后，她就放下了这一点顾虑。
敢骗卡门小姑娘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啊。
还有……
回想着电影海报上写的“铁血男儿”、“空中太保”、“天魔地侠”和“全部侦探原子武器科学机关惊险王片”云云，耶达心中几乎要笑的喘不过气了。
这时正好电影屏幕亮起，耶达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和海报上一模一样的“无敌大探长”，穿着蓝色包头紧身衣，额头顶部还有一个硕大的白色字母“A”。
“噗哈哈哈哈”。
于是周围人包括学生们就看到，电影主角才刚刚登场，这个女人就像被戳中什么奇怪的笑点，抱着肚子忍笑忍得十分艰难。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Stev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