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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耳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些许天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尘埃。
江萦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眼神却越发明亮。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挽起袖子,先是找来扫帚和抹布。这间被遗忘多年的书库,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老鼠留下的痕迹。她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将整个房间大致打扫干净,至少能让人下脚了。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江萦楚却全然不觉。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上。每清理一个角落,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一分——这里面,藏着多少秘密?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官,看到新来的江司言竟然像个粗使婆子一样亲自打扫,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窃窃私语,言语间满是鄙夷和嘲笑。
“瞧她那样子,还真当自己是来干活的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真以为穿上官服就是女官了?”
“商贾出身就是商贾出身,到底上不得台面。让她整理卷宗,她还真就扫上地了,连个使唤的人都不知道叫。”
“方司记这一招可真高明,我看啊,用不了一个月,她自己就得哭着喊着要出宫了。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就是,十年的卷宗,堆起来比人还高,她一个人整理?做梦呢!去年李司书整理三年的文书都累病了,她还想翻十年的?”
笑声渐渐传来,毫不掩饰的嘲讽。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江萦楚充耳不闻。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专心致志地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卷宗一一捡起,小心地掸去上面的灰尘,开始进行初步的分类。
她的动作熟练而有序,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布置自己的狩猎陷阱。
这些卷宗,内容五花八门。有宫中日常开销的账目,有官家与朝臣往来的书信,有各地呈上来的奏报,还有一些宫中节庆的礼仪记录。时间跨度极大,从十年前到最近几个月,所有东西都混杂在一起,毫无头绪。
这工作量,确实是惊人的。换做旁人,怕是看一眼就要头皮发麻,掉头就走。
但江萦楚却做得极有耐心,甚至眼中还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兴奋。
她没有急着去一卷一卷地看,而是先按照年份,将所有的卷宗大致分开。这个过程很枯燥,也很耗费体力,搬动那些沉重的木箱和成捆的卷宗,让她的胳膊都有些酸痛,但她做得一丝不苟,全神贯注。
她的记忆力惊人,前世训练出的本事,让她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凡是经了她的手的卷宗,封皮上的标题、年份、大致内容,都像刻印一般,烙在了她的脑海里。
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
十年前到五年前的卷宗,虽然也乱,但大体上还是有迹可循的,显然曾经有人整理过,分类也相对清晰。而最近五年的卷宗,则完全是杂乱无章,胡乱堆砌,仿佛被人刻意打乱了一般。许多重要的文书混在普通的日常记录里,有的甚至被撕去了封面,看不出年份。
尤其是三年前,虽然她救下太子,但是太子毕竟受了惊吓,修养了不少日子。那段时间的卷宗,缺失和混乱得最为严重。有些关键的月份,甚至整摞整摞的记录都不见了踪影。
江萦楚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这就有意思了。
看来,这间书库,并不仅仅是被人当作了废纸仓库那么简单。或许还有人,不希望某些东西被翻出来。而那些被刻意隐藏、打乱、甚至销毁的记录,往往才是最有价值的。
越是被掩盖的,越是重要的。
这个道理,江萦楚太清楚了。
一整个上午,江萦楚都在重复着分类、搬运、归档的动作。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那身崭新的青碧色官服,也沾染上了不少灰尘,变得灰扑扑的。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猎人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午饭时间到了,有小太监送来了食盒。尚宫局的女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饭,坐在前厅的椅子上,谈笑风生,却没有任何人来叫她,甚至连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江萦楚也不在意,自己提着食盒,就在耳房的门槛上坐下,简单地吃了起来。
饭菜已经冷了,米饭硬邦邦的,菜也只剩下一点温度,味道也只是一般,但她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挑剔。前世在暗卫营时,她吃过的苦,比这不知道要多多少倍。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江……江司言。”
江萦楚回头,看到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普通宫女服饰的小丫头,正端着一个青瓷碗,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小丫头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很紧张。
小宫女长得眉清目秀,但神情胆怯,看人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一副生怕被人骂的样子。
“有事?”江萦楚放下筷子,语气温和地问。
“我……我看您的饭菜都冷了,我在小厨房里刚热了一碗汤,您……您要不要喝点?”小宫女把手里的碗往前递了递,碗里是热气腾腾的蛋花汤,还飘着几片碧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江萦楚看了她一眼,这小宫女她有点印象,是尚宫局里负责洒扫的粗使宫女,平日里总是被其他人呼来喝去,性子很懦弱,做事也战战兢兢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这宫里,突如其来的好意,往往意味着陷阱。
但江萦楚看着她那双清澈又紧张的眼睛,看着她握着碗的手微微发抖的样子,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这小丫头,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在这宫里显得格格不入。
“为什么?”江萦楚没有接碗,只是淡淡地问,眼神却带着审视。
小宫女被她问得一愣,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觉得您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萦楚继续问,语气依然平静。
“她们……她们都看不起我,骂我笨手笨脚,嫌我碍事。只有您……您早上打扫的时候,看到我搬不动水桶,还,还帮了我一把……”小宫女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埋越低,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了。
“我……我就是想谢谢您。”
江萦楚这才想起来了。早上她打扫时,确实看到这小丫头吃力地提着一个装满水的大木桶,摇摇晃晃,差点摔倒,桶里的水都溅出来了。她便顺手扶了一下,还帮她提了一段路。
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做完就忘了,根本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小丫头却记在了心里,还特意给她热了汤。
江萦楚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在这个人人都带着面具、处处都是算计的地方,这样一份单纯的、不求回报的善意,实在是太难得了。
难得到让人几乎要忘记,原来人心还可以这样简单。
“我叫江萦楚。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
“我……我叫春禾。”小宫女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好,春禾,你的汤,我收下了。”江萦楚接过那碗汤,感受着瓷碗传来的温热,仰头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汤水滑入腹中,驱散了冷饭菜带来的寒意,也驱散了一整个上午劳作带来的疲惫,更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暖意。汤很简单,却熬得用心,蛋花细腻,咸淡适中。
“很好喝。”江萦楚认真地看着春禾,真诚地说道,“谢谢你,春禾。”
春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两颗星星,她连连摆手,脸上满是羞涩的笑容:“不,不客气!江司言您慢用,我……我去干活了!别让她们发现我偷懒,会挨骂的!”
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要跑。
“春禾。”江萦楚叫住了她。
“啊?”春禾停下脚步,回过头,眼中带着疑惑。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江萦楚认真地说。
春禾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然后才转身跑开了。
江萦楚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或许,在这宫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单纯善良的朋友。
她端起碗,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重新走进了那间堆满卷宗的耳房。
下午的阳光透过小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明亮的光斑。江萦楚继续埋首于故纸堆中。
有了上午的初步分类,下午的工作便有了明确的方向。她将目标锁定在了三年前,太子遇刺前后那段时间的卷宗上——那些最混乱、最残缺的记录。
她一卷一卷地翻阅着,看得极其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日常记录——某日宫中用了多少米面、某日官家召见了哪位大臣、某日宫中举办了什么宴会……琐碎而乏味。
但江萦楚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看似不重要的细节。她知道,魔鬼往往藏在细节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
忽然,她的手指在一份不起眼的卷宗上停了下来。
这份卷宗很薄,夹在一堆厚重的账册中间,很容易被忽略。封皮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东宫药材采买记录·承晏十九年”。
江萦楚小心翼翼地展开,生怕一用力就把这发黄的纸张撕碎。
这是一份宫中药材采买的记录,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上面罗列了那段时间,宫中为了给太子治伤,从太医院领用以及从宫外采买的各种珍稀药材——血竭、麝香、冰片、牛黄、人参、鹿茸……密密麻麻,足有上百种。每一味药材的来源、用量、价格,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江萦楚的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突然,她的呼吸一滞。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一味药材上——“雪顶金莲”。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且名贵的药材,产于极北之地的雪山之巅,千年不化的冰雪之中。传说此草得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精华,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是世间罕见的仙草。
卷宗上记录,当时太子被行刺,官家闻讯,震怒之余,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救命的灵药。最终,官家甚至动用了内库的私款,派了禁军中最精锐的骑兵,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往关外,才从一个隐居的老药师手中,寻来了一株雪顶金莲。
这很正常。太子是储君,是国本,是未来。为了救他的命,用最好的药,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让江萦楚浑身一震、心跳骤然加速的,是卷宗末尾,一个用朱笔标注的、极不起眼的批注。
那批注的字很小,藏在密密麻麻的文字最下方,几乎要被后面的印章盖住。若不是江萦楚看得极其仔细,几乎就要错过。
上面写着:
“承晏十九年二月二十三,寻得雪顶金莲两株。一株由太医院炮制后,呈于东宫,为太子殿下疗伤。另一株,二月二十五日午后,九皇子府遣内侍持太后手谕前来,言太后凤体违和,急需此药,遂领走。经手人:尚药局令王安。”
江萦楚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太清楚了!
太子当日出事之时,太后根本未在宫中,是知晓了太子遇刺这才匆匆从泰山返回,按照这上面的时间,太后此时还在路上。
这是一个谎言。
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弥天大谎!
九皇子为什么要冒着欺君的风险,假借太后的名义,撒谎领走这株救命的仙草?
他要这药做什么?给谁用?
江萦楚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三年前,太子遇刺,朝野震动。而就在东宫上下人心惶惶的时候,九皇子却悄无声息地,用一个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拿走了本该用来救太子命的、世间罕有的灵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时有一个人,也受了重伤,伤势严重到需要雪顶金莲这样的仙草才能救命!
而这个人,和九皇子的关系,重要到让他不惜冒着欺君之罪、不惜得罪太子,也要保住对方的性命!
会是谁?
江萦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放下这卷宗,开始疯狂地翻找其他相关的记录。人事调动、宫门出入、太医院的脉案、禁军的值守记录……所有可能与此相关的蛛丝马迹,她都不放过。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那些卷宗在她手中翻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整整一个时辰,她翻遍了所有三年前二月到三月的记录。
终于,在一份记录宫人赏罚的簿子里,她找到了另一条线索!
那是一份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例行公事的赏罚记录。
上面写着:
“承晏十九年三月初八,九皇子府侍卫统领秦朗,因当值失慎,于宫门外冲撞贵人车驾,言语不敬,有失体统。着杖责五十,革去侍卫统领之职,贬往皇陵守陵,不得擅离。”
江萦楚的心,狠狠一跳。
一个侍卫统领——注意,是统领,不是普通侍卫——因为“冲撞贵人”、“言语不敬”,就被杖责五十,打得皮开肉绽,然后革职发配去守皇陵?
这个惩罚,太重了。重得完全不合常理。
要知道,就算是普通的宫人冲撞了贵人,最多也就是罚俸、杖责二十。而一个皇子府的侍卫统领,身份不低,就算真的冲撞了贵人,看在皇子的面子上,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更何况,还是在太子遇刺、宫中风声鹤唳的敏感时期!
除非……他犯的,根本不是什么“冲撞贵人”、“言语不敬”的错!
除非……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江萦楚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雪顶金莲,受了重伤的侍卫统领……
她的脑子里,那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被一根无形的线,迅速地、清晰地串联了起来!
一个大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推测,在她心中成型——
三年前,太子遇刺。
与此同时,九皇子府的侍卫统领秦朗,也受了重伤!
而且伤势极重,重到需要雪顶金莲这样的仙草才能保命!
九皇子为了救秦朗,不惜冒险假借太后之名,从东宫夺走了那株本该救太子的灵药!
而事后,为了掩盖真相,秦朗被以“冲撞贵人”的罪名杖责、革职、发配,永远闭嘴!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侍卫统领,怎么会在太子遇刺的同一时间,受如此重伤?
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是巧合吗?
不!
江萦楚的心跳如擂鼓。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巧合的底层逻辑是必然。
她拿着那两份卷宗,手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甚至有些湿冷。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将宫殿的琉璃瓦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像是凝固的鲜血。远处传来宫人行走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在这寂静的耳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萦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那位秦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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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临时被抓出差,时间预计到十二号左右,没意外十三号开始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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