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为爱向前冲》米哆321

27、第27章

　　韩梦隐安抚好自己的姨夫，又打电话和小姨爸妈报备了这边的情况。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李默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平日里刻意维持着稳重形象的李警官，此时显得有些稚气。
　　他放轻动作去洗漱，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关掉灯睡下。
　　砰！砰！砰！
　　韩梦隐睡梦中感觉身边的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开始喘着粗气呓语。
　　“黑崽！你别闭眼睛……别死……求你别死……黑崽……求你……”
　　韩梦隐赶紧打开了床头的灯，只见原本趴着睡的李默蜷作一团，满头的冷汗打湿了额头上的头发，湿润的眼角还挂着泪珠，显得异常脆弱。
　　“李默，醒醒！”拍拍陷在梦魇中的人，韩梦隐拿了纸巾，将人满头的汗水擦拭干净。李默这才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脸上的伤痛还没来的及敛起，有些迷茫地望着面前的人。
　　“哥？”
　　“你刚才做噩梦了。”韩梦隐从床上起来，打开一瓶矿泉水倒入烧水壶，烧到烫手的温度，倒了一杯递到李默跟前。
　　李默刚从梦境中出来，情绪还很低落，一时没有足够的心力让自己调整到平时的状态。他缩起一条腿，疲累地将下巴靠在上面，一手端着热水小口地喝着。
　　“能和我说说吗？我昨天就想问你了，你什么时候来过Y市？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韩梦隐坐到床尾，面对着床上的人问道。
　　“我前几年在这里执行过任务，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李默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希望能够简单地说说打消韩梦隐的疑惑，又不让他知道太多真相。
　　“几年前你还是一个学生，大二大三还是大四？什么样的任务需要离这里几千公里之外的一个学生来执行任务？”韩梦隐并没有这么容易打发。
　　李默皱着眉，绞尽脑汁在想该怎么说才能搪塞过去。
　　“结合你今天出门全副武装的样子，我猜你之前是在这里卧底是不是？”韩梦隐质问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这里市局缉毒大队会和你相熟，为什么你对这里这么熟悉，对不对？”
　　李默低着头没敢看韩梦隐，时间已经过得太久，他都差点忘记他曾经是一名轻松碾压众人的学霸！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韩梦隐被自己的猜测弄的心惊肉跳，完全没想过电视电影中存在的事情会真实地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想到其中的危险，他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人。
　　“大二的时候。”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又被韩梦隐那么严厉地瞪着，李默心虚气短地回答。
　　“李默，你疯了是不是？没人管的了你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那些卧底有多少是去了没有再回来的？”
　　韩梦隐难以想象李默在别人还在安心享受美好的校园生活的19岁，竟然独自一人走在危险的刀刃上。
　　一种难以言说的心酸和疼痛卷席全身，他一直都知道李默当警察很拼，却没想到他会拼到这种程度。
　　“你喜欢做警察，那就好好去做，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卧底能给你带来什么？啊？！晋升？金钱？”韩梦隐恨铁不成钢的低吼，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入狱两年后，监狱突然更换了他的工作，由繁重的工厂劳动变成了协助狱警管理犯人。
　　后来，还安排了他在狱中通过自学的方式完成了大学本科的课程，并取得了函授本科的学历。当时他还以为，是他的表现得到了管教的认可。
　　想到这，韩梦隐双手抓住李默的肩膀，将人拖到自己面前，咬牙问道：“五年前，我突然被管教换了个轻松的工作，还被安排了函授学习，是不是因为你去卧底的关系？！”
　　李默一惊，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猜到，条件反射一般张口否定：“不是！”
　　“不许骗我！看着我的眼睛说！”韩梦隐一脸怒容地瞪着他。
　　李默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口想要继续否认，却始终说不出口，最终只能无奈地承认：“是。”
　　“你还瞒了我些什么？我要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一点都不许隐瞒！”韩梦隐松开他，压下自己心中的震惊，极力保持冷静地要求道。
　　李默看着这样的韩梦隐，知道不说清楚恐怕他会一直耿耿于怀，只得把自己卧底的这段经历，在不涉及保密原则的情况下简单地告诉了他。
　　“大一下半年的时候，有次学校组织去监狱参观，我看见你和其他犯人们在上工。那场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我见你因为劳累瘦的脱了形，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受。”
　　“后来Y市警方来学校招卧底，听说去之前可以提要求，所以我去报了名，并通过了考核。卧底地点就在这里，我在这边待了两年零一个月才结束任务回去。”
　　“李默，我入狱的事你并没有错。而且我只是失去了7年自由，更不值得你为了我搭上你的一生。如果你因为我出了事，你觉得我能够心安理得的快活生活下去吗？”
　　李默没说话，他没的选择。如果他当初出事了，韩梦隐永远不会知道有人曾经为了他豁出过性命。
　　“Y市对你来说这么危险，你为什么还要来？”韩梦隐低声问道，其实不回答他也知道是因他韩梦隐。
　　李默像只被人投喂了一次肉骨头，就一心认人为主的小狗。因为他救了他，他就把对他好当作是理所当然的。
　　“狗崽子。”韩梦隐有些心酸地冲他喊道。
　　李默听见“狗崽子”三个字，瞬间涨红了脸。在韩梦隐面前，只要他勾勾手指，他就像只恨不得冲他摇尾巴的小狗。
　　“现在来说说刚才你梦见了什么？还有黑崽是谁？”
　　李默望着他，不想让他了解更细节的东西，让他知道他曾经面对的危险只会让他难受。
　　“别瞒着我，我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李默瞬间就回想起了那两年在这里的经历的种种危险，他曾经无数次差点露馅，靠着他的机智和狠劲一次次化险为夷。
　　他被人拿着砍刀追过半条街，也替人挡过刀。在这里两年，他身上留下2处枪伤、三处刀伤。可是这些，他又怎么忍心让韩梦隐知道？
　　“刚才梦见行动收网的时候了，有个二号人物在手下的掩护下想要逃离。我不得已暴露身份与人对峙，为警方的到来争取时间。”
　　“混战中我受了伤，我的一名小弟就是黑崽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两颗子弹。他当场就死在我眼前，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我为了隐藏身份骗了他利用了他，他却为了保护我……”
　　李默有些哽咽，他至今都记得那个漆黑的夜晚，黑崽突然冲出来将他扑倒在地，原本应该射入他心脏的两颗子弹落在了他身上，只有一枪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从黑崽身下爬出来的时候，他只剩下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他让他不要睡，他求他不要死，可是黑崽还是在他面前咽了气。
　　“本来他可以不死的，行动前我明明把他支开了，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出现在了现场。黑崽是个苦出身的孩子，为了他奶奶和弟弟他才给人当的小弟。”
　　“有次他做错事，我救了他，他就死心塌地跟着我了。他那天会出现在那里，多半是发现异常想要找我，要是他不来就好了。我情愿死的是我自己，也不愿意他为了我这样。他才19岁，什么好日子都没有过过，就这么没了。”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的感觉很不好，李默痛苦地抱住头。
　　韩梦隐看到这样的李默，忍不住伸手将人拥进怀里。那年他误伤刘毅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在梦中惊醒。
　　李默经历了那么惨烈的一幕，带来心理创伤可想而知。
　　“他不会怪你的，他愿意为你去死，肯定是你对他很好，这份好让他觉得值得为你做任何事。他不单不会后悔救你，还会因为救了你而开心。你活的好好的，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
　　听到韩梦隐的话，李默失声痛哭，压在身上的内疚总算有了宣泄的渠道。行动结束后，重伤的他情况稍稍稳定就被悄悄转回S市，对外宣称重伤不治身亡。
　　伤好以后，他没脸再见黑崽的家人，只能托江队长将他在卧底期间获得的二十多万非法收入交给他的家人。
　　“答应我，在Y市期间，你尽量不要再露面。有什么事，你交给我去办，不可以再单独行动。”
　　一通折腾，两人重新睡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李默今晚情绪起伏太过激烈，躺下睡了很久依旧没有一丝睡意。他悄悄侧过身，静静地看着身边呼吸平缓的人。
　　韩梦隐总是不同的，同样的话，一经他的口说出，马上能抚慰他心底的暗伤。
　　压在心里沉甸甸的内疚，因为他的话消散了不少。他是他的心药，只要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立马能够让他充满能量。
　　这样的韩梦隐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轻轻拥抱一下就能让他满血复活。真想亲他一下啊，李默偷偷地咽了咽口水。
　　他睡着了，偷偷亲一下他也不会发现。就一下，一下就好，一下他就能敛起浑身的暗伤，恢复刀枪不入的状态。心底有个声音诱惑着他，李默不自觉地靠近了韩梦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