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被龙抓走啦》不如闲

2、第 2 章

　　“这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只信任由你来教导她。”弗兰克国王将刚能咿呀学语的克丽丝公主交到安娜怀中，身旁的黛丽王后像她一直做的那样，面带微笑，注视自己的丈夫。

　　作为特斯兰德唯一的宫廷法师，充满智慧的安娜自然要承担起教育王储的责任，从那天起，安娜每天都和小公主待在一块儿，有时她甚至会想，自己对公主的陪伴比王后还多。

　　美丽又聪慧的克丽丝公主五岁那年，王后再次怀孕了。

　　小王子威尔斯，降生于公主六岁生日那天。

　　国王下令举国同庆，声势比六年前为公主的庆祝更浩大，他将威尔斯高高举过头顶，在王城士兵、百姓及其它贵族的注视下，宣布这将是他的继承人，是特斯兰德王国的继承人！

　　同一天过生日的克丽丝公主陪因生产虚弱不已的黛丽王后站在国王身后，安娜站在更后面的位置，她看不清王后或公主的表情。

　　“哦，克丽丝，我的小天使。”国王轻吻公主的指尖，“你难道不为弟弟的降生而高兴吗？我终于有了儿子——一个真正的继承人。”

　　国王又叫来安娜，“亲爱的艾德琳，快到这边来。”国王快乐得不行，“你喜欢珠宝吗？这个首饰怎么样？如果你喜欢甚至可以把金烛台拿走，这些通通都赏给你。”

　　“宫廷法师安娜·艾德琳，我以国王的名义正式册封你为王子教师。”

　　安娜连忙跪下谢恩。

　　“教导他吧，将你一切知识传给他，辅佐他成为完美的君主。”

　　安娜低着头，依然看不清公主的表情。

　　“至于你，可爱的小天使克丽丝，”国王将公主搂在怀中，“去和女仆长学习针织刺绣吧。”

　　克丽丝向父亲伸出双臂，似乎是想同弟弟一般被举起。可国王只是再次轻轻拥抱了她。

　　“我亲爱的女儿，你会成为世界上最美丽贤淑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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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总偷偷跑来找她。安娜为此开心。

　　现在公主白天都要花在女红与礼仪的修习上，难得的休息也都是在众多女仆的簇拥下试穿一件又一件的华丽长裙。心灵手巧的少女们为公主梳好复杂的发型，再为她戴上无数精致闪亮的饰品。
　　她们围着公主惊讶的感叹——

　　“哦，尊敬的公主殿下，您恰似深海里无暇的明珠。”

　　“您好比温室中最美的娇花。”

　　“您如同朝阳般灿烂的美貌让我们自惭形秽。”

　　“我敢说，等我们的公主长大了，追求她的王子与贵族能排满整片大陆！”

　　克丽丝的衣柜深处有个夹层，还是安娜带她玩捉迷藏的时候发现的。现在没人会让公主玩那种不端庄的游戏，公主就在夹层里藏了一套男装。

　　这原本就是为她准备的衣服——王后怀孕时，国王命仆妇缝制一批男孩服装，生下来才知道是女孩，这些衣服只得压箱底放着。

　　克丽丝偷偷换上便利的衣服裤子，趁夜色从窗外爬到宫廷法师的房间。

　　公主第一次来时，把安娜吓得够呛，幸好之前为了方便照顾公主，她住进了离公主闺房不远的屋子，可在城堡石墙上攀爬，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来说太危险了。

　　“您怎么能如此做呢？公主殿下。”那天也是安娜第一次对公主生气，“您可知这样的行为有多危险？”

　　克丽丝像个普通的，挨训的小女孩，而不是高贵的公主，她双手在背后握着，低下头，身体微微晃动。

　　安娜拎出一本特别厚也特别重的书，递给克丽丝，“看看您的手臂，公主大人，您完全有可能没抓住着力点而跌落，将手脚摔断，甚至更惨。”

　　克丽丝乖乖接过了书。

　　“举着这本书做蹲起吧，直到您的手不再颤抖，才意味着您有攀岩的臂力。而我，我要继续念书了——”安娜坐到书桌旁，继续阅读方才在看的书籍，只是这回读出了声。

　　隔天凌晨，公主是被安娜用魔法送回去的。为了不让克丽丝“攀岩”，安娜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用魔法将她接过来。

　　安娜常常想，公主殿下祛不掉的黑眼圈估计就是这样来的，但女仆们称赞那是“朝阳升起时尚未褪去的夜色”，还将公主早晨的懒床称为“贵族女士才配享受的慵懒”。

　　直到有一天，大概在公主十一岁或十二岁的某个寻常的夜晚，她没有来找安娜，安娜用魔法去公主的闺房，也没能见到她的身影。

　　安娜大概只慌了一秒，她知道公主有多聪明，无论她去了哪里，一定不会是危及自身安全的地方。

　　安娜回到房中，用水晶球占卜出公主的位置，又用飞行法术悄悄找过去。

　　城堡的顶端，克丽丝与猎猎风声为伴，她黄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裁剪得当的利落男装下，精瘦的四肢强忍寒意缩作一团。

　　屋顶又不会有人打扫，脏兮兮的落满灰尘，可公主毫不在意，待安娜出现在身边，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安娜将斗篷披在克丽丝肩上，又坐到她身旁，什么都没有说。

　　最终还是公主先开口：“风景真美呀，安娜。”

　　“是啊，”安娜说，“从没见过这样的风景。”

　　克丽丝双手洁净，莫说伤痕，连灰尘都没有，她的裤子也只有坐于房顶的那块被弄脏，膝盖上都好好的。

　　她不是爬上来的。

　　在那个普通的夜晚，特斯兰德王宫迎来了第二个有魔法天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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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说不清为什么不将公主觉醒魔法天赋的事上报国王，克丽丝也很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也许不是每件事都要说个清楚，她们或许在那晚只是共同做了一个关于秘密的梦。

　　公主依然会偷偷溜进宫廷法师的房间，随意翻看安娜的藏书，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偶尔她们也会在图书室见面，只是这时安娜身边总带着威尔斯王子。

　　威尔斯王子很喜欢他的姐姐，总是想方设法地跟克丽丝亲近，可克丽丝却淡淡的，对亲弟弟过于礼貌了些。

　　“这很正常，姐弟间都是这样的。”安娜安慰国王说。

　　其实弗兰克国王并不怎么在意，反正克丽丝长大后是要嫁出去的，跟家里人关系太亲密，到时候反而更伤心，这样冷淡疏离的姿态恰恰更有公主的高贵架势。

　　“威尔斯需要开始学习武艺了，我会让王国最优秀的骑士教他。”弗兰克国王说道，“之后他学习文化的时间会缩短，但希望不要放松强度与进度。”

　　“这是当然。”安娜应承。

　　工匠为小小的威尔斯王子特制了适合他身高的剑于□□，养马场特别在重洋之外的国家采购几匹矮马供王子练习骑术。克丽丝问安娜：“我怎么没有呢？”

　　安娜第一次希望自己也会剑法和武艺，这样就可以教给公主了。

　　她想安慰克丽丝，开口却是：“女孩子不适合习武，公主殿下。那会使您身材变得壮实、宽阔，那样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裙子了。”

　　“啊！”克丽丝蒂娜惊呼，“既然那会使我变得更强壮，又怎么会不适合我呢？这根本是矛盾的两句话呀！”

　　博学的安娜不知道如何回答公主的问题，她只是有点为公主而难过。

　　“听说邻国安德鲁王子的亲卫全都换成了女人。”克丽丝蒂娜直接去向国王争取，“这说明女人也是可以习武的。”

　　弗兰克国王大笑不止，王后却紧皱起眉头。

　　“安德鲁王子好像没比你大几岁，克丽丝。”国王说，“不过十几岁的男孩的确该花心放纵了。”

　　“请不要对公主说这些话，陛下。”黛丽王后很生气，“您会将我们单纯的女儿教坏的。”

　　而安娜为公主绘制了城堡地图，除了明面的上房间，城堡还有很多暗门密室。“比如说图书馆的这处书架，您会在右手边发现一个机关，只有王族的血液才能将它开启，机关开启后，您会在后面发现真正的‘图书馆’。”

　　真正的智慧，真正的力量，纯粹强大以至于王族要将它牢牢掌控住。

　　“在我还小的时候——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上一任宫廷法师在上任国王的监视下开启过这间密室，老国王认为我应当简单地学些禁制秘术或攻击法术。”

　　这种带有杀伤性的法术都被王室严格管控，宫廷法师的每一次使用都要提前汇报并记录在案，学习新术法也要获得国王的同意。

　　“所以我没有办法教您，只能靠您自己领悟。”

　　从此，公主殿下的黑眼圈更重了，每天还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王后为此没少批评公主。

　　“懒惰绝非淑女的品格，就算贵为公主，也该将时间花在礼仪、交际和艺术上，而不是休息！以这个样子嫁去婆家，会被人指点说我们王室养育存在问题的。”

　　公主被王后罚头顶书本，脚踩高跟鞋，双手交叉放置于腹前，就这样目不斜视地沿着狭窄道路行走，直到她不会将头上的书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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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公主被龙抓走，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安娜每一日都在担忧她，水晶球无法探查暗夜森林中的情况，安娜与威尔斯王子提议带领一队人马亲自前去森林寻找公主，被国王严词拒绝。

　　“威尔斯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怎能让他以身涉险？还有你，安娜·艾德琳，在找到下任宫廷法师前，你也要将小命保护好。”

　　黛丽王后整日以泪洗面，向神明祈祷恶龙不会对她女儿做出什么，“保佑她被龙吃掉，或以死明志吧，仁慈的上帝。”

　　“她是个圣洁的女孩，在大婚上被掳去，这让她之后怎么做人？”黛丽王后为女儿悲伤得不能自已，连弗兰克国王私会情妇都没有心情管了。

　　“安娜老师，只有您能想到办法。”威尔斯王子又一次恳求道，“无论运用什么魔法或手段，请让我去救我的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