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西晋发育路》一跃星辰

16、第 16 章 白衣少年郎

　　“十秀速速说来。”

　　“对啊！能不能说话别大喘气，有话快说。”围观的人被十秀说得心痒难耐，都迫不及待地想听真相，但这十秀又与雷关打起了哑谜，实在吊人胃口。

　　“张夺与我至交，可他放弃婚事出去游学，很是让我表妹难堪。被退婚的女子能去哪里，我当时又恰巧被柳氏伤害至深，才与表妹走到一起。大人明鉴！”

　　“回大人，张夺并未出去游学，而是被雷关与齐氏合谋杀害！”

　　十秀的话如一盆冷水泼进滚油，直接炸开了锅。

　　“张夺死了？！”

　　“张夺不是雷关挚友吗？”

　　“这、这老奴疯了吧？”

　　人群里沸沸扬扬，显然不敢相信这事。后宅私事顶了天也就那样，但杀人就是大罪了，特别杀的还是张家这种家世的人，听说人家有亲族在长安做大官呢。

　　“你说什么！夺儿死了？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妇人在衙外高喊，她头梳高髻斜插金钗，襦裙的围面上几朵荷花绣得栩栩如生，看这装扮与激动的样子，应该就是张夺的母亲。

　　十秀并未理会她，继续用她苍老的声音道出那些埋藏在时光里的往事。

　　“齐芸一直想嫁给雷关，雷家人也很属意齐芸，原本这事已经是心照不宣。偏偏雷关见到了那跑商之人拿的画像，竟然对画像里的女子念念不忘。半年后，他便娶了画像里的女子，也就是柳芳。”

　　“这么说起来，雷关对那柳芳倒是痴情啊。”

　　“难怪雷家要跑那么老远娶个媳妇，原来是这样，那跑商的估计就是柳芳的亲戚吧。”

　　“呃……说实话柳芳比齐芸，确实漂亮的不是一星半点。”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十秀继续说：“雷关娶了妻，与齐家那点牵扯也就断了，反正这事没有放到明面上，大家都不知道，齐家便改变意向把女儿许配给了张夺。”

　　说到这里倒也合情合理，没有什么特别的让人生气的事。

　　“可雷关与柳芳成亲三月后，齐芸突然来信，说她已有身孕。”

　　呷！齐芸怀孕？那孩子该不会是……众人看向雷关，雷关还是那副委屈的样子，但他们却无法再同情下去。

　　孩子隐藏不住，齐芸也根本不想嫁给张夺，便拿此事向雷关求助。雷关刚娶柳芳的几个月确实有所收敛，可三个多月后，他好色的本性又暴露出来。

　　他本就腻了柳芳，这又想起齐芸的好，于是与齐芸又偷偷走到一块儿。

　　雷关此人虽然好色，但是又好名，他不想无缘无故地休掉正妻，让人猜忌他与齐芸的事。于是他就和齐芸做了个局，原本是想找个由头谋害柳芳，结果前天正好被秦禾撞到他与柳芳吵架，还被打了一顿。

　　雷关气不过，心想干脆用柳芳毁了秦家名声，自己又能摘得干净，岂不是一举两得？

　　柳芳竟然因为这件事，逃过了死劫。但张夺就逃不过了，他是张家的孩子，张家可不是秦家那种落魄户可比的，雷关并不能想到很好的对策。

　　让齐芸说服父母退婚？那更不可能。

　　可是突然有一天，雷关也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他被张夺堵在了门口，质问他与齐芸的事。雷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败露打懵了，时值夜黑风高，他情急之下先把张夺拉进了自己的院子。

　　“雷关与张夺产生口角，并将他勒死丢进了院子里的荷花池。”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真的将我儿杀了！？但我明明收到我儿的回信……”张母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怒睁着眼睛，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古怪。

　　“我儿说他在洛阳得了官，大人们都很照顾他……”

　　秦泽开口：“那您可曾亲眼见过张夺。”

　　张夺的母亲发了癔症那样喃喃自语：“他留下封信就走了，后来那送信的都说见过他的。”

　　秦泽无奈地叹气，也就是放在现在这个时候，儿子十几年没见居然都没觉得奇怪。

　　秦砾拍下惊堂木，紧紧盯着十秀：“可有证据？”

　　“有，那白骨还躺在雷关后院的荷花池里。”

　　“去搜！”

　　十秀作为奴隶，是没有资格成为人证的，所以无论十秀的证词再怎么真实详细，也不能作为证据，但如果真的存在张夺的尸体，那尸体就可以作为充分的人证。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堂内堂外的人都安静下来，他们不再窃声私语，也不再高谈阔论，而是默默等待着。

　　突然有人小声说道：“定是误会吧……”

　　众人立马回头，发现这位就是刚才带头起哄的那个，而且怎么看怎么眼熟，像是雷关的家奴。

　　那男人眼看着众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

　　雷关沉默了很久，他突然看向十秀，“我雷家养你四十年，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我没有害您，我只是说了实话。”十秀的身形佝偻，头总是微微垂着。

　　一个时辰后，湿淋淋的白骨被抬到堂上，他的头骨上甚至还束着一顶褪色的红冠。

　　“阿夺！我的儿！”

　　张母几乎是见到那副白骨的时候，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她悲鸣一声，竟然口吐鲜血，晕倒在了大堂上。

　　秦泽万万没想到张母情况能那么严重，他赶紧扶住张母，将她平放在地面上，又稍稍松开她的衣领，侧扶着她的头把口里的秽物擦出去。

　　这个时候就怕血水和痰堵在呼吸道，导致晕厥的人窒息。他记得惊厥的人还得掐人中来着，只是他不是专业医者，也不知道张母是不是惊厥。

　　好在医者很快赶来，居然又是那个文大夫。文大夫一看是秦泽，当时就松了口气，“既然是秦小郎君出手，想来病人应无大碍。”

　　“……请您快点开药吧。”

　　张母被抬下去，案子还得继续审。

　　“雷关你可知罪。”

　　“我不知，请求上报安定郡，让太守大人定夺。”雷关声音平平淡淡，好像料定秦砾不敢怎么样他。

　　至于为什么这么淡定，还是因为齐芸。那齐芸的父亲，正是朝那县的县令齐永元。

　　围观群众们自然知道雷家这层关系，开始愤懑地对他指指点点。由于人群里不止有贫苦百姓，还有不少大户人家，所以说起话来大家都比较放得开——反正大家都说，出事也不可能只我一个人出事。

　　“长得那般羸弱无辜，还以为是个多可怜的人呢！亏得之前我还同情过他，现在想想，真是惭愧。”

　　“我早就说过他不是好东西，可惜没人信。秦家是多好的人家，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柳芳也是命大，否则被这么个玩意儿害死！”

　　“张家那孩子多么标致的人物，太可恨了！”

　　“他那岳父该不会真能把他从太守府赎回来吧？”

　　秦泽冷笑，雷关那岳父再手眼通天，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县令，不看看他杀的是谁家的儿子，人家张家能不能放过他们。

　　秦泽再次站到大堂中央，朗声道：“三要告雷家仗势欺人，欺压百姓。”

　　今天他就是要把雷关整个身子踹进黄土，让他再不能翻身！

　　秦砾还是那句话，“可有证据？”

　　秦泽一笑，转身面向人群。

　　他的长相随了柳芳，有双未语人先笑的桃花眼，可他身上又有很正的男子英气，因此与同样长着桃花眼的雷关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给人感觉更多的是风流俊朗，而雷关更多的是阴柔纤弱。

　　他身着白纱广袖长衫，腰束银丝织锦带，行动间清雅出尘，回首间满室华光。

　　“诸位百姓，如若受过雷家欺辱，就请你站出来，青天大人自会还我们公道。我的冤情已经得雪，你们的呢？”

　　人群里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肯站出来。

　　但秦泽依旧真诚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迈出第一步。此时的衙门外还没有登闻鼓，登闻鼓估计只有洛阳城那种大城市才有，百姓们又受旧时文化影响，根本不愿意报官，也不敢报官。

　　现在是个极好的机会，如果不说，那以后更没机会说。不少百姓有些意动，但理智依旧把他们的双脚钉在原地。

　　“大人，小民公输具，状告雷家无故殴打我妻儿父母，至我母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