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庸碌且多情（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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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平凡之路》剧组开始跑宣传，秋千也跟着四处飞，上海租的那间房空了有半个月。
秋千觉得不划算，跟吴丽欣合伙，把刚辞了职的朱清从天津也薅到了上海住着。
秋千和吴丽欣选的正好是跑上海的场的时候，抽了半天把人接回了那不大的小房子，两人来去匆匆，晚上就又赶了红眼航班飞杭州去拍一款零食的广告。十月中旬，独守空房半月有余的朱清终于等回了两人。
“哟，瞧瞧这是谁回来了，”朱清懒懒地窝在沙发里，把电脑键盘敲得哒哒响，“说是把我接来一起住开启新生活，结果是让我一个人被打入冷宫。”她作势掬了一把泪，接着说：“这些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你试过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吗？”
秋千换了鞋进屋，把鼓鼓囊囊的双肩背放到地上，从里面扯出一袋袋膨化食品：“品牌方给的福利，你们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朱清把电脑放在小茶几上，挑了包零食打开。秋千坐到她旁边，问：“之前就是群里跟我们说你辞职了，还没来得及问你到底为什么辞职啊？”
朱清把一包油炸饼干嚼得响亮，说：“垃圾老板，说什么我编辑工作做的不行，写书肯定也不行，放屁，我一生气，就辞职了。”
吴丽欣叹道：“这真不像你能做出来的事儿，你的性子一直都挺稳的啊。”
朱清说：“再怎么稳当的人都有不能碰的逆鳞啊，我对于网文圈子曾经那么热爱，现在再怎么乌烟瘴气也想闯出自己干净的一片天地啊。”
她这话说着，看了秋千一眼。
秋千笑道：“我跟你还有所不同，我希望自己干净地闯出一片天，那是我对于自己演了近五年戏的尊重，但是你要是说我有多爱演戏吗？其实我觉得我没有。”
朱清也笑起来：“好，你没有很喜欢演戏。我打算全职写作的话，那我就是自由职业了，顺便帮你看看剧本？”
秋千拍手：“那可就太好了，吴丽欣这文学水平我真的不放心。”
吴丽欣嗤她：“放屁，分明早就打着让人家给你过剧本的念头！”
三个人都笑起来。
吴丽欣从朱清那包饼干里取出一块，一边吃一边说：“现在就差杨韵了，等她什么时候来上海的时候咱四个聚聚，好久都没能凑齐了。”
秋千也有些感慨。
她们四个是初二那年相互熟络起来的，后来高中分开，放假的时候凑凑时间还是能有机会聚一聚，原本打算高考完一起去旅游，结果秋千母亲的病情恶化转院去了上海，秋千被星探发掘演了第一部电视剧，考了上海戏剧学院，到底还是没聚成。大学以后更是分散各地难得一聚，工作以后也只是常在夜晚连麦唠嗑。
“当年的戏言，现在都快成真了。就剩个杨韵依旧坚丨挺。”秋千喟然长叹。
另外俩人笑得瘫在沙发上。
这是桩陈年旧事。
因为秋千小时候长相就挺出众的，她们当时就开过玩笑，说将来找不到工作没钱该怎么办，干脆出个人出道去吧。当时说群里没有符合条件的啊，把潜水的秋千拉出来了，还打趣说将来要是真红了，黑料都在这个群里了。秋千于是终于冒泡，说到时候全把她们拉来当自己的工作室成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要是真有黑料，那就一个都逃不掉。
眼下阴差阳错凑齐了吴丽欣和朱清，只剩下当设计策划的杨韵还在努力打工。
跟朋友在一起的时间都是过得很快的，秋千感觉还没跟吴丽欣和朱清唠上多久，就迎来了十月底《九霄》的开播。虽然自己粉丝不多，但是秋千还是转了剧组的微博，然后召唤吴丽欣和朱清一起坐在沙发上用吴丽欣的Pad点开了第一集。
第一集以女主云间月代表玉宫参加试炼为开始，透露出的大多是零零碎碎的信息，比如男女主熬过了车轮赛多么多么牛逼，几大势力在江湖上多么多么暗潮汹涌。
第一集是剧情拉开序幕，男女主的初遇就安排在了第二集。
偶像剧大多都是一个套路，仙侠剧更甚。
六集看完，秋千先是上微博看了一波男女主的夸夸团，才转战豆瓣看评价。
相较于微博这种粉丝活跃的地方，豆瓣的评价显然是要客观一些的。她看了几条有关前六集节奏和剧情展开的长评，反响平平，无功无过。原著粉大多都是三星继续观望态度，剩下的也有一星到五星不等的路人或粉丝。
正常现象。豆瓣还得过一阵子才能开分，她无聊地收了手机收拾茶几桌。
“所以你最近没有什么工作吗？”朱清拿着电脑啪啪打字，抽空问她。
她收拾好茶几桌就又窝在了沙发上:“最近没有收到什么剧本，上次的谢诗雨还是导演介绍，现在《九霄》前六集没什么我的戏份，《平凡之路》还没播，姐姐我现在一点热度也没有。”
她就着瘫在沙发上的姿势换了个pose，一撩头发，说:“怎么？你想陪着姐姐接着去跑龙套吗？”
朱清说:“也不是不行啊，那么多演员跑过那么久的龙套，那是对演技和经验的磨炼啊。”
秋千叹了口气，说:“但是跑龙套并不是我的目标啊……虽然我进娱乐圈的初衷是要赚钱，但是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其实很有野心的。”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沉默片刻，然后又取了下来，说:“就算我不是因为热爱演戏而演戏，就算我把演戏当做好玩又赚钱的游戏，我也想玩出名堂，我也想玩成大佬。”
她又把烟装了回去。
看到朱清的目光，秋千笑笑，说:“我妈生病那时候抽上的，现在不抽了，叼着闻闻味儿。”
朱清没有说话，转过头盯着自己的屏幕。
017在秋千脑海里适时说道:“宿主，你该戒戒你的烟瘾了。”
秋千:“怎么，我好感度没有进展你管管我就算了，我抽烟你还要管我？”
017:“我只是劝诫宿主，吸烟有害健康。”
秋千换了个姿势，翘起了二郎腿:“我不瞎。”
017还想再说些什么，秋千却赶在它开口之前说:“闭嘴别问，什么事情都刨根究底不是你这个系统该干的事情。”
017闭了嘴。
秋千也不再说话。
因为什么开始抽烟的？
她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
因为遭到了朱清的嫌弃，秋千终于又在十一月中旬开始在自己邮箱里翻找剧本。
“阿清啊，你来给我看看吧，我看着满篇子的仙侠反派我眼睛疼。”秋千哀嚎。
朱清于是接过她的电脑开始很认真地看起来，于是秋千就拿起手机接着看她的资讯新闻。
朱清还在看本子，眼睛一眨不眨地问她:“我记得你以前没有看新闻的习惯啊。”
秋千手指一顿，笑笑说:“公众人物嘛，了解些要点新闻总归没错。哪怕不是公众人物，对于国家大事本来也该知道的啊。”
朱清说:“以前这些事情，你都是最佛系，我们告诉你的。”
秋千抬眼看了她一眼:“人都会变的，说不定哪
天我就又变回以前那样需要你们赚钱养我了。”
朱清点了下鼠标，笑了一声:“养不起大明星怎么办？”
秋千接着划拉手机，说:“有什么养不起的？”
朱清把笔记本电脑递过来，说:“这个吧，古装戏里的花魁，人设还好，你考虑一下？”
秋千看了一下，点点头，定下了第二天的行程。
第二天，她在吴丽欣的陪同下去面试这个花魁角色。
不得不说朱清真的很了解秋千的野心。因为秋千想走到这个肮脏地方的高处，所以她就努力在有限的选择里找到戏份不多却能够出彩的角色递给秋千。
试戏结束后，她手机上多了一条信息，片方邀请她去吃顿饭。
吴丽欣看着那条消息皱眉，不确定地开口：“这是……成了？”
秋千眯了眯眼：“不，也有可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吴丽欣恍然，问道：“那你去吗？”
秋千想了想说：“实话说，不想去。”
吴丽欣果断地拉起她的手往家走，说：“不想去就不去，不就一个花魁角色吗？咱不要了！”
秋千看着她牵着她的手，说：“我只是猜测，万一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呢？”
吴丽欣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秋千，说：“秋千，我知道你现在变了，胆子变大了性格变得圆滑了，但是你是秋千，你还是我认识了十多年的秋千，还是那个会跟我互骂听我发牢骚的秋千，所以这种事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不会让你碰，你懂吗？”
她懂吗？
她往前二十年大概不会懂。
因为她二十年来没有过推心置腹的好友，她好像对待什么都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没有什么能激起她的热情。
但是她现在可能有点懂了。
虽然她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的真心确实如此赤诚。
不过这也是人性复杂之所在。
她看着吴丽欣的背影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庸碌且多情（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