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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我在你面前还是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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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与同弄得擎朗太疼了,他使出全身劲儿把这头发疯的畜牲推开,力气太大,常与同被推坐到地上,腰狠狠撞了一下,可跟心痛比起来,其他都不算痛。
“你走吧。”常与同咬着牙说。
擎朗还较上劲了,“我不走。”
擎朗下床来到常与同面前,伸手拉他起来。常与同的手被攥住那一刻,他又发作了。是的,是他自己说不在乎擎朗的心,是他自己说只想征服□□。可人总是贪的,□□征服了,进一步就想要心,要那颗跟自己一样桀骜的心臣服归属于自己的心。
常与同站起来把擎朗推到墙边,困住他,他特别想永远困住这个人这颗心。
“你不走,就承认。”常与同从唇缝里挤出这句话。
“承认什么?”擎朗烦躁地看着他,没有这伤,他早他娘自己动手给他打出一身伤了。
常与同的眼神里软硬交替,就像他拿这美人左右不是,前后没辙。
他皱着眼睛说,“承认,想跟我在一起。”
擎朗无语地摇头,除了头也没别的地方能动,全被控制着。“常与同,你发什么疯,你老实一会儿会死吗?让我把药上完不行吗?”
“承认。”常与同不听他说,就逼问他。
“承认什么,有什么好承认的。你有病!”擎朗扭头不再看他,愤怒快消耗没了,更多是不想搭理他。
常与同不饶他更大声地说,“我是有病,也没你病重!不敢承认,你为什么跟我上床?不敢承认,不就是在玩弄我?让你承认喜欢我很难吗?承认一句会死吗?”
“会死!会死!承认会死!你满意了吧。”擎朗气得直喘,喘一口气都会被贴着自己的胸口弹回来。连喘气都不自由了,可不就是要死的感觉。
艳艳就这臭毛病,嘴硬得很,你让我说我还偏不,无论心里怎么想,嘴跟心在这种时候永远都是分离的。
擎朗控制着呼息,尽量让气平着进缓着出,不带过激的情绪,“常与同,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你闹什么闹。”
常与同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按住擎朗的头,手上没个温柔,心里也是嘴上更是。
“好吗?好,你费尽心机想把我推开。好,你当着娘巴拉的面儿把我介绍给你妹。好一个哥哥,你可真好,对妹妹好,对我也好,我该领你的情,再收你一份贺喜的新婚大礼是吧!啊?”
常与同恨叫出来的声音好可怕,最痛那晚可能也这样吼过,但擎朗当时真被虐到要死,连听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认真听,这样的声音让他心里不停地抽,像癫痫病人一样,且病入膏肓了。
擎朗能留给常与同最后那点温柔,他要收回来,他要乍开满身刺儿,抵抗下手无情的偷花贼。
“那你就没算计我吗?”擎朗恶狠狠直视常与同,“事先商量好的,你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跟师巴提说你是我那迪迪?我骗人你比我更会骗吧,举着欺骗的大旗还在我面前邀功,问我表现好不好,好你个王八蛋!无耻小人!”
擎朗使一招拳打在常与同腋下,接连两拳,逼得常与同不得不放开他,他下手确实狠,这力道能砸碎木桌,可他只是逼迫,没有一拳落在常与同伤口上。
擎朗的眼泪不争气地爬上眼底,他压着声音里的抽搐,抽搐是因为感到委屈,他一说话更委屈了。
“我被你逼的没办法,我承认手段不光彩,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暖暖,但我不用这招,你会放过我吗?让你见我父母,我控制不了你会说什么,我甚至都猜不到你还有多少骗术在背后等着我。”
常与同站着不再说话,因为他听出艳艳委屈了,因为他同样委屈。他们俩□□这条路走得简单,灵魂这条路可太艰辛了。
“常与同。”擎朗重重喊他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玩弄你?难道你不是吗?你不一样吗?你看我从来用的都是色情的眼,哪里用过真诚的心?特训营你接近我,欺骗我,所有手段都下流,所有手段都是为了自己能在总军面前讨个好,不是吗?”
“不是!”常与同承认自己欺骗,但他不承认对擎朗做过的都是为了阿谀谄媚,他一步一步靠进擎朗,一句一句清楚地说,让他清楚地听到,“你有脸提特训营吗?特训时你做过什么亏心事自己不知道吗?是,我是在刻意接近你……”
常与同眼泪压不住了,顺着面颊流,他扬起头闭了下眼睛,豆大的泪珠滚下来,眼睛由模糊又变得清明,他接着说,声音再沉不住,开始抖,“我接近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讨好总军,我就怕……”
泪水仍在流,根本止不住,常与同咬着嘴唇泣声说,“我就怕走到最后,我救不了你。”
他声音泣得厉害,嘴一开一合好半天哑着说不出话,压下一口气能说出一句,“总军安排我进北荒特训营就是用来对付你的,去之前我被送到黄崖山学心意把,我拿到你治疗眼疾的穴位图,你是我要认真研究的对象。总军没给我下达过具体的指令,我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唯一清楚的是,在南樱加入海征军之前,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要咽在心里,不能跟别人说,也不能跟你说。”
泪水铺开,他整张脸都花了,夹着残存的血迹,斑驳得让人心碎。那时他才十八岁啊,十八岁就要用尽心力,想尽办法去救赎一个三十一岁的人。
“在你犯罪之前,我就三番五次提醒过你,我拿总军的茶给你喝,暗示你我是总军的人。我找良子在你面前揭穿我哥跟潘叔的丑闻,提醒你不要为他做傻事。我把自己弄出一身伤跟你比试,被你打倒,我机关算尽靠近你,无非就是想给你铺一条退路。这场仗,总军若输,我跟着输,总军赢了,我在你面前还是输。”
才刚刚十九岁的常与同已经泣不成声,他卧到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不停地砸床,砸床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脆弱,能让泪水快点滚开。他认为自己够坚强,他认为自己不该流泪。
擎朗半晌不语,这些真相一半是动人的,另一半却很苦涩,苦到埋住了一切本该显露的情感,只剩下叹息,“总军逼你,你就非要做吗?”
“不是总军,是我自己,太喜欢你了。”这句话说得好卑微,卑微到他不敢大声,怕被听到,就闷在被子里像自言自语。
怒火没了,悲伤燃起。擎朗也渐渐冷静下来,过去的翻篇儿吧,再纠结对谁都不好。
擎朗看着常与同,看他蜷缩在床上,嘴角抽动着笑了笑说,“我不值得你喜欢。我是罪犯,我笨还傻,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我只配用□□呆在你身边。”
说完,擎朗咬掉唇上的泪水,心里同样咸咸涩涩,他转身推开门再关上门。他离开了王公馆,离开了昨天晚上还热情四溢的房间。
他回到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开门,谁来都不理,这场闹剧该收场了,他们玩儿过火了。
你说,人怎么就逃不出自己的欲望呢,无论□□还是灵魂。
南拳宗主晴楚阳的家里,娘巴拉玛哈萝急坏了。最宝贝的儿子回家本该是大喜,却没想到明明闷在屋里不出来,叫也不应声,到第二天中午了,早饭都没吃,再不吃午饭,娘巴拉就要去巴提面前哭啼啼了。
因为眼盲,擎朗小时候也是被家里宠出来的,娘巴拉拿他当女儿一样宠。加入海征军七年,他身上的娇弱劲儿才逐渐被磨没,但到了更强的人面前,多少能寻些影子。比如,常与同这种小霸王就能降得住擎美人,总能连哄带骗把擎朗内心最温柔的一面揪出来。其余时候无论在哪儿,擎院长都是大家眼中的硬汉,尤其那身功夫,鲜遇敌手,在军中可没人敢轻易招惹这朵由娘巴拉和巴提栽种出来的刺儿花。
毕竟是男孩子,巴提对他要求会更高,管束也会更严苛,相反,对女儿暖暖就是毫不保留的溺爱,小公主要什么都必须给,无条件满足。娘巴拉会更疼惜儿子,明明来到这人世学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有娘巴拉的引导,儿子眼睛看不见的岁月里,娘巴拉和师弟普瑞一起做他的眼睛,共同陪伴他成长。
可长着长着,怎么就把心长歪了呢。
擎朗蜷坐在沙发里,像小时候不小心踢翻花瓶后一样无助。常与同那番话狠狠戳着他的心,他知道自己错了,可没想到错这么多。
偏离航线的船,永远无法到达目的地。
前半年害人时产生的恐慌感又回来了,像从四面八方射来无数颗子弹,不对,不是能打透的子弹,是穿不透却戳人很疼的针,一根一根扎在身上,扎进心里。他一个人的误入歧途,岂止害两条命,还会有更多。东陆政变中受难的王室,兵变里无辜受牵连的百姓,这些人本与他无关,却会因为自己的贪念变得相关。
猛然间,擎朗迷失了。坐着却像飘在空中,没有翅膀更落不了地,只能由着风把他胡乱吹去各个方向。他就这样陷在比眼盲时更黑暗的情绪里,陷了半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哪里还想吃饭,心里满着根本不饿。
昨天晚上擎朗到家,常与同就给暖暖发了消息,“你哥回去了吗?”
“回来了。”晴暖回复说,“把自己关屋里,谁也不见。”
常与同停了片刻才又说,“回去就好,他情绪很糟糕,你替他防着点普瑞。”
暖暖很贴心,小火炉一样还聪明,她马上说,“放心,我不会让普瑞趁虚而入的。我帮你。”
常与同那时还含着泪,泪水中展出个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他有危险。”
明明不出来,娘巴拉急。哥哥不出来,妹妹也急。但娘俩急得不是一个事儿,娘巴拉怕儿子不吃饭饿坏了,妹妹怕她哥有苦没处说憋坏了。
午时,玛哈萝又端了饭菜来敲门,“明明啊,出来吃点东西,不出来,在里面吃也行。娘巴拉把饭放在门口,你打开门自己端进去,好不好?”
里面的明明不说话,屋子里一点儿声响都没有,静得像没人。
暖暖来了,走到娘巴拉身边。
玛哈萝说,“暖暖,你哥不会出事吧,什么动静都没有。”
“喘气哪会有声,还能喘气儿就没事。”暖暖嘴可毒,这个在外疯疯野野的丫头,回家会在巴提面前讨乖,但其他人都不惯着。娘巴拉管不住,她哥有时也会惧她。好在她哥平常不在家,不会被这个闹人精烦着。
玛哈萝拍一下暖暖,依然很轻,娘巴拉心软不会使劲儿打,听起来好像训教的话也总是和和善善,“别胡说,快想办法让你哥开门。”
“他不想开门,就把自己闷死在里面呗。”
“再胡说!”娘巴拉嘶一口气瞪着女儿。
暖暖却笑得开心,她早想好拿什么整治她哥了。
“娘巴拉。”暖暖甜甜叫了声,音量不大很正常,她知道她哥耳朵贼一样灵,太大声反倒假模假式。暖暖接着说,“小常的事你跟我巴提说了吗?”
娘巴拉一愣,“你哥不让说,要等问过你的意思。”
“哦,这样啊。”暖暖拿腔拿调地说,“我的意思嘛。常哥哥又高又帅,还挺招人喜欢的。娘巴拉,要不你现在就去跟巴提说,让巴提求馥先生……”
暖暖话没说完,就听门锁咔一声打开了。门还关着,但一推就能进去。暖暖抢过娘巴拉手里的托盘,挤眉弄眼让她先走,自己端着饭菜笑嘻嘻进了她哥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