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蝴蝶》倾城隋太守

8、成绩 放心，我就

　　那相机贵得离谱，翌日赵燃跑到店里想问问价格。
　　店员瞥了眼他通身装扮，不屑回道：“要预订的，买不到的。”

　　赵燃解释了两遍，说自己只是问问。那位器材店老板嘴巴撇得老高：“知道你只是问问，不买问什么呢？耍我啊。”

　　赵燃忍了又忍，五分钟后，从车上拿出那台相机。

　　对方一看他手里的东西，两眼放光地迎上来，面相都变了。
　　“哇，这就是最新款？靓仔，出二手吗，八大。不不，八五大……”

　　赵燃便问，他说的八五折收，具体是多少钱？

　　对方一看有门，连忙伸手，“来给我检查看看，没问题的话，十八万啦，怎么样？加这两镜头打包一起出给我，算三十好了。”

　　赵燃抱着相机就跑了，快得像偷了别人家孩子。

　　老板在后面追着，说可以给现金，他理也不理。

　　赵燃怀抱相机回到自己的驾驶座，重重挨在靠背上。

　　该死，这太贵了吧？
　　陈生给的破相机三千块淘来的，他用着已经是十足金贵。

　　黎皓月要他做什么，用这样的好东西哄他？

　　他想起，自己甚至因为还没从黎皓月和酒老板的关系中缓过来，今早一路都没跟黎皓月讲话。

　　黎皓月倒很习惯，其实他本就不是个健谈的人，更何况步伐走快了都要难受的一个人，哪里还愿意分出精力去讲话。

　　纠结的只有赵燃而已。

　　他现在除了酒老板给的没做完的工作，还揣着吴总监的坏话，现在心里又多了个大相机。

　　对黎皓月，赵燃起初想，造谣的人真荒唐。接着变成了，他们真的是恋人吗？这更加荒唐。

　　但最荒唐的，其实是黎皓月并不糟糕。
　　却因为这种事，被吴国明这种人戴有色眼镜看，用不干不净的言语贬低，不公平地想象着。

　　黎皓月自己知道吗？
　　不，黎皓月一定不在乎吧。

　　赵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他现在就希望，最好自己能找出吴副总监的什么坏证据，让他赶紧离开金蜂集团。
　　总归是一张很讨厌的脸。

　　回去之后，黎皓月说相机退不了。

　　赵燃跑遍了二手市场，磨破嘴皮，近九折售出。然后花之前旧相机的双倍价买了台“新”相机，虽然依旧是二手货，但是是新式样，不用背着胶卷了，能舍得连拍很多张，拍得快，灯光昏暗的位置也能拍了，他宝贝得不行。

　　他在路上想了很多种说辞，比如告诉黎皓月，选择这台相机更方便，更合适，或者直说自己不敢用太贵的，实在怕磕碰……

　　结果赵燃等坐到黎皓月跟前，打算把余下的钱还给他时，黎皓月摆摆手说了句：“送你了，怎么摆弄随你。”

　　赵燃生出一些卑劣的懊恼，他忽然觉得，自己就算不说出来，黎皓月恐怕也发现不了相机换了。

　　自此，在接送黎皓月的时间外，他大把时间都用来完成酒老板的交代。
　　顺便，闲来无事用黎皓月给的相机拍拍吴国明。

　　赵燃本来也没打算针对他，但在打听其他同事的消息时，听说吴国明在外养了个情人。

　　这不得拍了给他老婆好好瞧一瞧？让他在背后说别人八卦。

　　“干嘛，你在偷偷拍拖啊？”黎皓月很快发现了问题。每次上车，赵燃常常就是气喘吁吁赶到他身边，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我……我没有啊。”赵燃心虚得很，但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他最近一直很勤快。

　　“是也没关系，你那么紧张干嘛？”

　　“我，我紧张什么。你也太干涉员工私生活了。”赵燃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黎皓月见鬼一样掀起眼皮扫他一眼，赵燃顿时气弱，捧出相机：“我上街随便拍拍。”

　　“只是问问，不扣工资，你做坏事不要把我供出来就是了。”黎皓月道。

　　“……”

　　-

　　赵燃第一次觉得，狗仔队蹲拍明星，一方面天生缺德，一方面恐怕真的可能是出于热爱。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午后，在赵燃的不懈坚持下，吴副总监终于露出了马脚。

　　黎皓月在家，周六不需要上班，他给赵燃放了假。
　　赵燃就坐在吴国明家公寓楼对面的冰室里饮奶茶，他现在就算买双袜子都要跑到这附近来，就是不想错过吴国明的一举一动。

　　吴国明下楼后东张西望，上了计程车。赵燃立刻就预感到有古怪，他也叫了辆车跟上去。
　　直到见吴国明下车进到一间咖啡厅，他也跟着上了二层位置。赵燃不敢坐得太近，一摸脸，口罩刚才在落在餐桌了，只剩帽子还带着。

　　隔着半个大厅，赵燃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倒是一见两人，他就知道有问题。

　　对面真来了个女人，油腻的吴国明看到这个穿着黄色套裙的女人，居然蛮礼貌的，还知道拉椅子。

　　赵燃此刻终于觉出不对，略微有些失望，谁家见情人不直接上酒店啊？这两个人搞得跟公事似的。

　　不过赵燃当初可是连目标人物喝口茶水都要被安排拍下来的，现在不用担心胶卷，更是一张也不会放过。

　　只见吴国明给了女人一沓纸，聊了没多一会儿，就散了。

　　看来不是什么情人幽会。

　　赵燃本打算继续跟踪吴国明，但仔细琢磨，恐怕秘密应该是在这个女人身上。
　　女人离开时，赵燃选择跟上她。

　　车一路就开到了天虹集团楼下。
　　那个女人从车上下来，熟门熟路走进了天虹。

　　赵燃将相机收进包里，跟进去。
　　他本打算是装作应聘者，结果直接就被保安拦下了。他嚷着刚才那女人说会录用他，在言语中从保安和前台口中得知，女人是天虹集团梁董的秘书。

　　“那我打个电话问问。”前台看一眼上升的电梯，看到已经停在顶层，便拿起电话话筒。

　　赵燃见对方已经拨过去了，转身就跑。

　　他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大发现，这吴副总监有问题是板上钉钉了。他不是出轨，是私下联系天虹集团的高层秘书。

　　赵燃可不是那种等等看的人，他有什么事憋着不说难受。当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件事告知酒老板。

　　酒老板坐在餐桌后，听他讲了一切，又看到照片，满意地，说他做得好。

　　“留下来尝尝吧。”

　　赵燃还没反应过来，给他的那份餐具已经摆在了面前。

　　头一回，他与酒老板同桌吃饭，上桌的每一道都是他不认识的食物。酒老板大概喜欢安静，也没安排厨师特意将每道菜都讲来听。

　　切片的鱼肉也不可能活着告诉他自己是何时何地哪条湾里打上来的，赵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吃着。他怀疑，要是像店里一样，每一道菜品都讲出食材制法，他说不定会因为虚荣心理作祟而感觉更好吃。

　　坐在酒老板对面，一顿饭赵燃吃得小心谨慎，发现自己变得和黎皓月一样，吃饭安静不做声了。

　　直到老板似是才想到一般，问起其他人的事。

　　赵燃连忙放下筷子，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名单，开始汇报自己对众人的分析。

　　他自觉自己的发言不错，比上学时举手发言的时候说的好点。

　　“少了一位。”酒薄生问得自然。

　　不可能啊。
　　这张名单上，就连三个不在公司本部工作的人，他都多方打听有所了解。除了……

　　黎皓月。

　　赵燃心脏狂跳，在酒老板的视线下，自己也变成一块放在冰上的刺身。等他那副尖尖的筷子选到自己，就要被夹起入口了。
　　赵燃表现得可口也不是，难吃也不是。

　　想到那些传言，酒老板怎么都不像是不信任黎皓月的样子。而且黎皓月为公司忙前忙后，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问题。

　　他转念一想，是关心吧。那自己天天跟着黎皓月，可说的不要太多。

　　和老板一条心准没错，赵燃诚实地回答，自己还没了解到他头上。

　　“是不好同我说？”

　　“绝不是！”赵燃着急。

　　抬头看，酒老板脸上好像带上一点笑的颜色，让他如释重负。

　　他愈发努力地回忆这些日子黎皓月的行踪，忽然发觉黎皓月成日都很忙，不在公司时，就是去应酬，回来虽晚，但是好像没有过偷懒的时候。闲时就是在读书，读的是什么银行、市场之类参与标题的书，就好像刚上完课就来公司做实践作业的大学生。

　　这样一想，黎皓月好像年纪还要更轻一些，根本像是高中生。
　　年轻人真可怕。

　　他将有印象的事情都说了个遍，越说越觉得，黎皓月根本没有休息。唯一一次，是上回危机解除的第二天，一起吃过早饭不久，看到他在客厅抱着书睡觉。
　　橙红色的天光从庭院里落进来，黎皓月一个人在，就让金碧辉煌的建筑变得像朋友的家了。

　　该怎么说呢？还以为和酒老板这样的人谈上恋爱，日子会过得轻松一些，毕竟街上庸庸碌碌的众人都是那样期待的。

　　赵燃也是。

　　可黎皓月依旧辛苦。

　　赵燃一样样细数着，每天黎皓月都出门做什么，见什么人。

　　“你说那天你去过永建地产？”酒薄生打断他的话，“从黎家兄弟那里拿了八百万？”

　　“对，对……”赵燃点着头。
　　他已经了解清了那是黎氏集团旗下的永建地产，眼镜男人是黎家的大儿子，因为这个公司和金蜂集团有合作。他得知时还在想，这就是黎皓月不亲自出马骗钱……不，坑钱的原因吗，小子太坏。

　　现在被酒老板一问，心“咯嗒”沉了底。对了，这不会是私人行程吧，黎皓月没拿回来那些钱？
　　可是带了温妮，应该是公司事务才对，而且还告诉他是酒老板的测试……不会只是黎皓月挪用公款，来黎氏这里小赌吧。

　　黎皓月谎报金额自己贪下，所以才给自己买相机封口？

　　糟了，成共犯了，还把自己供出来了。
　　赵燃手心冒汗。

　　“我知道了。”酒老板欣赏了一会儿他不断变化的表情，点了头：“做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