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做天策 当军娘 上》不见莲花。

48、048.三军披甲，闻鼓征伐！

　　我独自一人，一匹快马离开万花。怀里揣着苏锦给我准备的各种灵丹妙药，唐无言人不见了，他比我离开的还早。叶离和苏锦送我到万花谷的界碑处，叶离看着我一直在皱眉。
　　“叶大哥，你怎么了？”我笑着问。
　　“若有一日你卸甲归田，记得来藏剑山庄看我，我再带你上船吃桂花糕。”叶离笑的有些苦涩，伸手拍拍我的脸颊。
　　我点点头，上马离开。

　　快马到长安，我跑去军医那里与小子汇合。本以为他会扔下我先去龙门呢，没想到小子竟然还在。
　　“你这几天拉肚子。”我刚下马，小子就跑了过来。
　　“我什么？”我没听懂，这是看面相算出来的么？
　　“龙门战事吃紧，徐长海将军被围了！”
　　“被围了！”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怎么会？”
　　“已经有人快马回报李承恩将军，李将军已经亲自带军出征了。”
　　“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这里。”
　　“这里？”
　　“所以，你这几天拉肚子。”小子说完牵着马，拎过我的包裹，转身快步离开。
　　“哈？”这是什么意思？我困惑的站在原地，我为什么一定要拉肚子啊？身旁一声沉稳有力的踏步声，不像一般小兵的凌乱，定有来头！我急忙转身。
　　果然有来头，还是很大的来头……
　　“李将军！”我急忙跪地行礼。
　　“今天好了？”李承恩低着眼，语气威严，我的心咯噔一声。
　　啊，懂了。我这几天拉肚子……
　　“回李将军，稍微有些力气了，不过这几天吃什么出什么，肚子里什么油水都没有，腿还是有些软。”
　　“哦？可还能行军打仗？”李承恩冰冷的开口。好吧，他不吃装可怜这套，也在我预期内。
　　“回将军！一定跑在最前面！”我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看他。
　　“不要勉强，要不要骑我的马？或者，送你去万花谷医一医？”李承恩干脆蹲下来，眯着眼睛，嘴角阴狠的笑意。
　　“回将军……”我抬头看着李承恩的眼，忽然明了，他什么都知道了。“我刚从万花谷吃了药回来。”
　　“恩。”李承恩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你和那个臭小子该庆幸我现在需要人马，欺瞒上官，这罪该如何你知道吧？”
　　“谢李将军不杀之恩。”我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在李承恩面前，总有种孙悟空对着如来佛祖的感觉。我讨厌被人捏在手心里。

　　原来急行军，就是走的急。我们几乎是用小跑着前进的，跑出长安城的时候，百姓们都停下看着我们，皱着眉，脸上写着担心。不只是担心我们会不会送命，在担心战事会不会蔓延到长安。
　　龙门漫天的黄沙，大风吹得前路一片迷雾，睁不开眼睛。所有人低着头闭着嘴，张嘴就吃一嘴沙子。
　　急行了一夜，中午太阳高照的时候，李承恩下令，全部人马安营扎寨。远处可以隐约看出一个城墙的样子，徐长海将军就在城内。
　　“今晚入夜，先排几人去探探动静。”李承恩交代尉迟校尉，尉迟校尉转头交代给身旁几个部下，当然，除了我。
　　我看看尉迟，敢怒不敢言的低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李承恩的运气好，当晚风停了，云遮月忽隐忽现，真是极好的视野。
　　当夜大家都睡了，我偷偷爬山一个土山头，努力的向远处看，希望能看到尉迟校尉他们的踪迹。
　　偶有一丝月光照下，被风吹起的沙丘好像波浪，月光照在黄沙上，竟然泛出银色。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总听说边关吃紧，总听说大漠风光，原来就是这里。
　　我正看着出神，忽然有一道亮光吸引我的注意，极细小的银光，好像……唐无言的暴雨梨花针。不会是唐无言啊，他已经生气不理我了，而且唐无言的暴雨梨花针也不是一道光，更像是小子的箭。
　　箭？！我心中一紧，定睛仔细看，一片白沙什么都看不清，倒是远处似乎慢慢翻滚出烟尘。
　　不知为何心跳变得越来越急，脑中那道亮光又闪了一次，我一个激灵，急忙跳下山坡朝外面跑去。路过守门的士兵，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枪。“快去报李将军！敌军来了！”
　　来不及找马，我握着枪孤身闯进大漠里。四周一片沙土，根本无法判定位置，只能闷着头向前。不知跑了多久，左手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战袍上的金属撞击的声音，我急忙转身朝左边跑去，果然迎面一个人扑来。
　　来人脚下一软，咚的一声扑来，我招架不急人也跟着跪倒。低头，那人背上竟然插着一支长|枪。
　　“拔掉！快！”来人咬着牙抢过我的长|枪站起来，转头对我喊。
　　站起身，眼前飞沙翻腾，雨点似的马蹄声。是敌人！“你忍住！”我用力咬牙，双手拔下那人背上的枪，鲜血飞溅到我脸上。那股黏湿的气味，我第一秒便分别出来。我已经这么熟悉血的味道了。
　　“快跑！”我伸手拉住那个人的手腕，转身往回跑。在这里迎战实属不智之举，我们只有两人，还有一人受了伤，应该用尽全力跑回大营才对，他们一定不敢追过去。也许李将军已经接到通报，带着人跑出来迎我们也未可知。
　　原本近在咫尺的军营突然好像被拉远，我用力的迈步，却还总觉得自己不够快。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我的脚步却越来越慢，肺要炸开了一样。
　　“我来挡！你快回去！”我一把推了一下那人，转身背对他。“你有情报要同李将军讲，我没有！”
　　漫天的烟尘被马蹄声弹的越来越高，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烟尘中一匹战马的轮廓越来越明显。
　　沉住气！沉住气！我尽量下蹲，刺马腿的进攻最有效。啊！我一声大喝，双眼紧盯着纷杂踏来的马蹄，冲过去！跑了两步，头顶上忽觉一暗。我猛地抬头，一个黑影掠过我的头顶，咚的一声停在我前面。
　　纷杂的马蹄声忽地静了，原本飞腾的黄沙纷纷落下，月光自云后吐露出一道银光，照着前面人的盔甲上，烁烁发光。
　　马上的人一件暗红的披风，头冠上冲天的红翎子。只是看背影，我已经认出马上的人是谁了。心里一震，我忍不住叹气，霸气侧漏的就是不一样，有气场的就是不一样。我扯破了嗓子喊，进来一定被围殴。人家连马都不出声，就能镇住所有人。
　　李承恩胯|下一催，军马一声嘶叫，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只觉得空中划过几道银光，接着扑通扑通几声响。
　　“过来牵马。”李承恩声音不大，却如千斤重。
　　是和我说？我转头四下看看，的确是和我说。我急忙跑过去，拾起散落的马缰绳，一个人牵六匹马还真有点难度，可是眼前这个人一瞬间杀了六个人，却没有任何变化。
　　“有勇无谋。”李将军催着马，摇头叹了一口气。我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我知道这又是说我的。
　　不过，话说回来，将军你大半夜睡觉应该不穿披风吧？还有那个红翎子，睡觉戴着硌得慌吧？还是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您还是特意打扮了才来的？
　　嘴巴张了张，最后乖乖闭上。答案一定会让我很失落的，我知道。

　　知道人为什么会恨么？因为我心爱的人，我珍视的东西，我舍命保护的存在，你却毫不怜惜的践踏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待清早李承恩将军领兵到敌阵前，敌军忽然竖起六个木架，每一个木架上吊着一个失去生命的天策士兵，士兵战袍脱去，只剩一身粗布衣衫，长发披散，在黄沙中摇摆。为首一个是尉迟校尉。
　　我从来不知道我能恨，那么恨，斩其骨，饮其血的恨。
　　“铁牢一千人，有谁愿去？”李承恩催马转身，顿时数千只枪举了起来，里面有我。
　　李承恩看到我时，眉头皱了一下，他多半以为我去了只能添乱。
　　和枫华谷一样的牌子，待牌子发到我时，李承恩忽然长枪一挥，挡住了我接拍子的手。
　　“你可知何为铁牢？”李承恩骑在马上，骄傲的扬着下巴，微眯着眼看我。
　　“我做过铁牢。”我急忙解释。无非就是豁出命去打就是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做铁牢？若有差池，你以为只损你一命么？”李承恩皱着眉头，无比严肃。“你一人生死是小，你可知会连累别人性命？生死一线，输赢眨眼，你可担待的下？不是每次都能靠命大逃回来的。”
　　“我……”我抬头看着李承恩，不知如何应答。

　　李承恩长|枪抬起，转开视线，我心里却梗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
　　“你瞧不起我！”话出口自己都是一愣，“你瞧不起女人。”我低着头不敢看李承恩的表情，话声音很小，但是我保证以李承恩的顺风耳，一定已经听见了。
　　领口突然被一把抓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李承恩骑在马上，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拎了起来。李承恩的眼神泛着寒光，怒火在眼底翻滚。“我的军营里，没有女人。”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我却吓得浑身一哆嗦，“只有活人。”
　　连呼吸都忘记了，脚也忘了挣扎，李承恩手一松，我跌回在黄土地里。
　　“你没有铁牢的本事，安心的守着军医吧。”李承恩扔下一句话，催马向前，周围的人群也开始涌动，从我身旁擦过。
　　抓着黄土的手用力握紧，脸上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烫。
　　我没有铁牢的本事，他说我没有铁牢的本事！

　　三军披甲，闻鼓征伐！天策府将士出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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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二更，我还在努力，你们就不说点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