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光明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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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混乱的厅堂后，埃斯找到门外一个瑟瑟发抖的下人，让他带路去找罗克萨纳。
下人亲眼所见眼前这位主教轻而易举地反击了成群的侍卫和魔法师，也听到了埃斯惩戒城主做出的裁决，生怕自己遭受牵连，不敢说不。
但下人领他们去的地方不是城堡的马厩，而是一间地下的“牢房”。之所以说是牢房，是因为关着罗克萨纳的屋子外挂着厚重的锁链，如同圈禁一般。
见状，埃斯微微皱了下眉。
他本想问罗克萨纳为何没有被圈养在马厩之中。但很快，内心便如同明镜一般，一猜便知是城主的意思。
“钥匙在哪儿。”
埃斯扭头去看那个下人，他是在城主身边近身伺候的，当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所以刚刚即使害怕也没有临阵脱逃。
下人心想，既然这位主教大人的魔法那般厉害，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锁给为难住。他更没料到埃斯会多问这一嘴，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钥……钥匙，在城主手上。”
其实罗克萨纳原先是被养在马厩里的，是在埃斯孤身前往莫纳奇后，城主才将白马转移到了这里。城主大概觉得埃斯是有去无回，但也为了以防万一，想找借口偷偷留下罗克萨纳，占为己有。
在奥菲洛斯，使用魔法是有规矩的，任何人都不能利用魔法为所欲为。埃斯是光明教会的主教，自然也是极守规则的。
闻言，埃斯这才用魔法打开锁链，进到关着罗克萨纳的房间里去。他轻轻抚摸罗克萨纳的脖颈，语气轻柔：“抱歉，让你受苦了。”
在门外的下人见着这一幕，内心不禁涌现出些许怪异的情绪。
像城主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时常连普通人都不曾当做人看，而位高权重还颇有实力的这位大人竟会对着一匹马道歉。
是他跟在城主身边久了，心思变迂腐了吗。
埃斯确认过罗克萨纳身上并未有任何不适或是有魔法禁锢，才转头对那个下人说：“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提着一颗心的下人回过神，匆匆点了点头，就快步离开了这里。不管这位主教性情究竟如何，眼下还是逃命要紧，谁知会不会转头就被牵连怪罪。
塔莎看着脚步急急忙忙的下人，问埃斯：“我们就要这么走了吗。”
这些年，因城主折在恶魔手上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那些被迫成为恶魔血奴的人，不知道又是在怎样的绝望下走向死亡的。就这样直接地给城主一个痛快，塔莎觉得太便宜了城主。
而且，城中还有其他与城主狼狈为奸的人，难道就这样一并放过了吗。
“塔莎，剩下的事会有教会的人来处理。”埃斯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们跑不出这座城的，离开前我会给城中设下禁制。”
就算他们能跑出这座城，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恶魔，也未必有留在城中安全。
塔莎注视着埃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想似乎很难有事情能引起他情绪上明显的波澜。她迄今为止见他最外露的情绪，还是在看见她被恶魔咬伤的伤痕时的不满。
她知道埃斯极度讨厌恶魔，但也对人类格外宽容。
尽管他知道了城主与恶魔相互勾结的真相，却也没有在一见到城主时就发作。先是一步步地试探，直到看见城主毫无悔意，他才决意严惩，期间也都没有流露过一丝愤怒。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对她这个异族人宽容以待。
“塔莎，我知道城主罪大恶极，所以他难逃一死的命运。”
埃斯轻叹了一声：“以牙还牙纵然解气，可除了让城主得到应有的报应，也要给予众人以警示，杜绝重蹈覆辙的可能。”
“杀生而不虐生，斩首示众也是为了以儆效尤。”
从城主刚刚执意要留下塔莎，甚至不惜冒着与光明教会翻脸的风险与他动手，就应当不只是为了一个恶魔贵族的死因。
城主很可能是遭受了克罗妮或是其他恶魔的威胁，也或许活不到光明教会的人前来行刑。在等待死亡的过程中，他必然是要遭受内心无尽的煎熬与折磨。
但是这些，埃斯都没有和塔莎讲明。
“等我们回到光明城后，你就可以开始学习魔法了。”埃斯看得出塔莎对学习魔法的浓厚兴趣，转移话题说，“你之后需要学习的东西也还有很多。”
埃斯语气温和地说：“塔莎，我们该回去了。”
幸亏先前在奥菲洛斯的边城，从教堂的神父那里拿了好些魔法材料，他们顺利地用魔法传送到了光明城外。
尼奥猊托大陆上，几乎每个城市或是城镇都有魔法师设置的魔法禁制。在对魔法的使用管制得格外严格的光明城，不仅禁止在城内开启大范围的攻击性魔法阵，还禁止任何人使用传送魔法。
光明城外，塔莎望着光明城格外巍峨的城墙和高耸的城门，城墙上雕刻着太阳图形的浮雕，城门之上还有展开双翼的天使雕像。但无论是城门上的天使，还是光明教堂里光明神的雕像，都是信徒们凭借想象的创作。
太阳高悬于这座永昼之城上方，灿烂的阳光照耀在城门上的雕像上，使得天使的雕像也显得格外神圣。然而，在奥菲洛斯边城和奥汀利亚都对阳光无甚反应的塔莎，此时却觉得这阳光照得她皮肤火辣辣的，宛若涂了一层辣椒水。
“塔莎，你不舒服吗。”埃斯敏锐地发觉了塔莎的异样，她像是被太阳晒蔫了的植物，有些精神不振。
塔莎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着她的肺腑，干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发涩地说：“埃斯，我觉得有些热。”
她深呼吸后紧蹙眉头，忍不住问他：“我是不是进不了光明城了。”
塔莎对光明城并不像当初她遇到的修女那般向往，但埃斯生活在这里，她不想跟他分开。所以，即使她并没有完全被埃斯处置城主的理由说服，还是因为他口中的“我们回去”而动摇。
“别担心，你只是一时不适应。”
埃斯观察她的反应，又问：“除了热，你还有什么感觉。”
“我的喉咙好干，我好渴。”这种感觉对塔莎来说也是第一次。
奇怪，她怎么好像对埃斯身上的气味更加敏感了。除了曾经闻到过的清新气味，还闻到另一股更引人垂涎的甜味。
“请允许我冒犯一下。”埃斯抬手覆上她的额头，但与她说热不同，她的肌肤温度不仅不烫，还有些发凉。
没一会儿，他就收回手，看着愈发难受的塔莎又沉默了会儿。接着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空间袋中取出一件白色的斗篷，盖在了塔莎的身上，并为她戴上兜帽。
“现在好点儿了吗。”埃斯关切地询问道。
塔莎在树荫下坐着缓了一会儿，体内的燥热消散些许，这才点了点头：“好一些了。”
“这是什么。”塔莎摸了摸身上的斗篷，这件斗篷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难道就只是用来遮阳光的吗。
“也是附着了魔法的法物。”埃斯言简意赅地解释，却没有说明它的来源。
塔莎思绪有些发散地想，那如果恶魔披着这个斗篷，也能抵御阳光的伤害吗。
这种斗篷应该很稀有。否则，莫纳奇的魔王若得了这样的好东西，今天就该来找他们了。
不等塔莎继续追问，埃斯对她说：“光明城的城门有门禁，如果你感觉好些了，我们就走吧。”
塔莎嗯了一声，在埃斯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两人继续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门口，塔莎被守门的侍卫拦下。
“等等，脱下帽子再进入。” 侍卫对塔莎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塔莎与埃斯对视了一眼，埃斯对她轻点了下头。她缓慢地脱下了兜帽，露出了兜帽下乌黑的头发。
“是恶魔！”侍卫立刻惊呼道，顿时便有数道长矛对准了塔莎。
埃斯站在塔莎身侧，语气沉静地向侍卫解释：“她不是恶魔，是人类。”
侍卫这才看向塔莎身边的埃斯。他紧皱眉头，小声嘟囔：“人类？”
熟悉的打量目光转而又扫视过塔莎，他厉声说：“就算她是人类，也不能进入。”
“为什么。”埃斯还是很冷静地问。
“她一看就不是奥菲洛斯人。”侍卫的话还算委婉，态度却极为强硬。
“非光明神的信徒，怎可进入神圣的光明城。”
埃斯反驳说：“我记得教会没有这样的规矩。”
离开奥菲洛斯时，为了掩人耳目，埃斯换下了光明教会的衣服，只穿了纯白色的衬衫和长裤。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是城门看守，还是我是。”侍卫仰高着下巴睥睨地看着埃斯，“我说不准进就是不准进。”
塔莎诧异地挑了下眉，侧目瞄了埃斯一眼。
埃斯不是光明神殿的主教吗，为什么光明城的看守竟然认不出他来，还是他们就只会根据服饰认人？
眼瞧二人之间僵持不下，喧嚣引起了旁边城门首领的注意。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金发尖耳的男人阔步走来。
原本趾高气扬的侍卫立刻低下头去，语气也变得恭敬几分：“长官，有一个……异族人想要进入光明城。”
“异族人？”什么样的异族人这么大胆。
侍卫口中的长官冷冷瞥向发色显眼的少女，不由地皱紧了眉头。正当他要出声驳斥时，余光扫见了少女身侧的男人，一副年轻但眼熟的面孔。
那是近来尤其得教皇青眼，提拔速度一骑绝尘的神殿总主教。
“埃斯大人。”男人语调惊讶地上扬，脸上迅速换了副笑脸，“您怎么……”
要不是主教大人没穿教会的服饰，他也不至于没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听说您到新教区去传教了。”男人态度热切，“是刚回城吗。”
“嗯。”埃斯的态度依旧不咸不淡。
几句闲聊缓和气氛后，男人又侧目扫了眼塔莎，小心翼翼地发问：“这位是和您一起的吗。”
“对。”埃斯肯定地回答，“她是我带回来的。”
男人又露出为难的表情，他不想跟埃斯过不去，却也不能就这么直接放人。要换做是普通人类也就罢了，偏偏是个黑头发黑眼睛像是个恶魔的人类。
这要是引起成内的恐慌，他可顶不住这样的罪责。
“埃斯大人，不是我不通融。”他犯难地说，“实在是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教皇大人可是知道此事？”
埃斯睨了男人一眼，诚实地说：“还没有。”
“但等我回去，会立刻跟教皇报备这件事。”
埃斯也施加了压力，说：“不过，我也不记得光明城有过异族人不得入内的规矩。”
“是没有。”男人讷讷地应，“可您也清楚，奥菲洛斯人对恶魔有多深恶痛绝。”
“她……这位小姐的长相，实在是容易引起误会。”
“要不这样吧。”男人提出，“我这就安排马车送您与这位小姐回神殿，大人请示过教皇大人后再决定小姐的去留。”
他可不愿意得罪神殿的主教，反正埃斯也说了，有问题他担着。不过，放异族人进城这件事，在没得到教皇的首肯前，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埃斯也没打算刁难人，转头又对塔莎说，“你先将兜帽戴着吧。”
塔莎戴好兜帽，和埃斯一同坐着马车进入光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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