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王养成》幽寞

51、朗基努斯之枪

　　“每次看到你这个样子，我都想把那几只翅膀拆下来……然后把毛全拔掉……再把你压倒……”
　　撒旦咬牙切齿的声音至少有一半是认真的，不过我现在需要维持光明正大的形象，实在没办法反击，嗯，收拾不了他不等于我收拾不了别人……
　　我缓缓地转过身，高傲地看着巫师们。
　　汤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把手伸进了口袋，同时凑到罗德身边。
　　幸存的修女哭泣着扑到了我的脚下：“神啊，你果然没有抛弃我们。”
　　“你是谁？”格林德沃神色凝重地握紧魔杖，同时隐秘地做了个手势，他的两个部下慢慢地向他靠拢。
　　我冷冷地斥道：“自不量力的凡人，退下。”
　　天花板和墙上的石块纷纷落下激起片片尘雾，格林德沃并没有选择驱散烟尘，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我的手指抚上长矛光滑的木杆，白色的光芒再次变得耀眼，指尖传来了刺痛的感觉，但也仅此而已了，它无法拒绝我，因为，它名义上的主人……是我，我用三十枚银币买下了它，在一千九百年前……在耶路撒冷的阳光下……

　　我倚在矮墙旁，俯视着狂热的人群，人类的想法真是有趣，如此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来观看痛苦和死亡。几杯劣质麦酒就给我弄到了一个好位置，毕竟这两天我已经与罗马士兵们混得很熟了。
　　他来了，衣衫褴褛，伤痕累累，蹒跚着走上石阶。
　　哈，就是这个人，几天前还在圣殿里宣称，自己是神之子，犹太人的王，现在他知道了吧，他的子民会怎样对待他。
　　粗鲁的士兵不耐烦地推搡着他，他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同时，他看到了我。
　　微笑？
　　他居然还露出了一丝微笑，表情依然平静而淡然，如同那天晚上一样。
　　“你们中间有人要出卖我。”
　　废话，反正你也该回去了，既然如此，我就费神送你上路好了。
　　就算你是神之子，那躯体也是属于人类的，拥有感觉，拥有欲望，会痛苦，会疲劳，会愤怒，会死亡。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不太好啊。
　　我恼怒地扯下手边的枝条，却感到一阵疼痛，锐利的刺已经刺破了我的手，那是一丛荆棘。
　　百人长朗基努斯转头看向我：“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我微笑着说，“只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步履艰难地走过我面前，平静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如同平时一样。
　　我的手再次感到了刺痛，折下的棘条被扭成一股，编成了一个粗糙的圆环。
　　“既然他自称犹太人的王，怎么能没有王冠呢？”
　　士兵们似乎觉得这句话很好笑，大声地附和起来。
　　“好主意。”
　　“多么宝贵的王冠啊。”
　　“比金子更值钱。”
　　“和他很相配。”
　　他们哄笑着把荆棘冠扣到了他的头上，血流了下来，同汗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双眼。
　　我看着他，举起了酒杯：“国王万岁！”

　　沉闷的敲击声传来，铁钉已然穿过了血肉之躯，他闭上了眼睛，脸上终于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哎呀呀，终于回归凡人了吗？

　　炽热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下，混合着尘土的灼热空气几乎令人无法呼吸。
　　□□上受到的折磨已然击败了灵魂，他的双瞳失去了焦距，急促地喘息着。
　　他挣扎了多久呢？
　　差不多三个小时了，据说，有人可以活上几天……还真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他突然抬起头，嘶哑地喊着：“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有的时候，你无论如何都要做到某件事，但当这件事真的成功了……
　　好无趣啊，我居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让这一切结束吧。
　　我站起来，走向已经烦躁不安的朗基努斯，随口说道：“你的枪不错。”
　　“哦，你可挥不动它，这是需要练习的。”他咧嘴笑了笑，“你还要看着他断气？这可得等一会了。”
　　“彼此彼此，你们也不是还要看着他。”
　　“是啊，真是天底下最无聊的工作了，我运气不好，抓到了短签。”
　　“也不一定会一直无聊下去。”我轻轻地说道。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你知道什么？”
　　我指着他说道：“你知道，他有很多追随者……”
　　“就像你一样？”
　　“当然，当然，我是最清醒的那一个，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看热闹而不是被人看。”我接着说道，“不过他们人很多，而且都没有被抓到，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但他们一定会想救出他的，等到人少的时候……”
　　“有道理。”百人长皱了皱眉，慢慢地打量着四周，我敢肯定，路过和围观的人群里有我的不少熟人，紧张愤恨的表情和其他兴奋的旁观者完全不同。
　　“如果他被救走了，你们就有麻烦了，”我提醒着朗基努斯，“即使你们阻止了他们，打上一场的话，肯定也会有不小的损失，有几个人可是很容易激动的，动手没有轻重……他们已经是通缉犯了，还在乎什么？”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那么我该报告上面吗？”
　　“看见守卫变多了，说不定他们就不会来了，你觉得那些老头子会怎么想？以为你耸人听闻，给他们找麻烦？”
　　朗基努斯左右为难地叹了口气：“那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我耸了耸肩，“我只是来提醒你而已。”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说道：“好了，你了解他们，给我想个主意。”
　　“嗯，”我假装苦苦的思索着，“你们得到的命令是看着他，直到他死掉，而他们则想要救出他……在他死掉之前，那么，杀了他就好了。”
　　“杀了他？”朗基努斯颤抖了一下，这些无能的狱卒之前也听过关于他的传言，即使不那么相信，但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真是可笑，什么过分的事情都做了，却又退缩起来。
　　我很认真地对他点点头：“没错啊，反正他也撑不了多久了，你不知道，他原来什么事情也不做，整天支使着我们，什么东西不合意就大骂一通，娇气的要命，居然能撑到现在，我已经觉得说不定真的是神明显灵了。你就当是测试他有没有死好了，反正最后都要有这一项的，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他有些动摇了。
　　我继续说道：“而且啊，他死了，你们就完成任务了，就不用在这里晒太阳了，那些人就算来也只能看到尸体，哦，你可以让他们赎走它，这样还能赚上一笔钱，我们晚上就可以去喝一顿了。”
　　“可是……”他仍然在犹豫。
　　我恼怒地站起身来，不屑地说道：“你也太没胆了，这点事情都不敢，这三十个银币归你了，我买下这把枪，所有的后果都算我的，杀了他！”
　　最后的一句话直直地刺入了他的灵魂。
　　亮晶晶的银币如雨般洒下，反射着耀眼的阳光，晃花了他的眼。
　　“我知道了。”朗基努斯如同梦游一般，提着长枪，朝十字架走去。
　　我转身离开，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锋利的刃尖刺入了他的身体，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我头也没回地挥了挥手，都结束了，你也该回去了，人间不适合你。

　　崎岖的山路在脚下延伸，太阳开始西斜，大片的阴影笼罩在路上，几个人影突然挡在了我面前。
　　一个人狠狠地抓着我的领子，怒吼道：“你这个……”
　　“如果你们动作够快的话，还来得及给他收尸，”我很好心地提醒他们，“当然了，最好带上钱，那些士兵可是连他的衣服都分掉了……”
　　彼得愤怒地问道：“为什么要出卖他！”
　　“宠爱？”
　　我突然发现，他这张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和质问的内容实在很熟悉，同那个时候一样。
　　……你为什么要反叛，他是那么的宠爱你……
　　宠爱？
　　被宠爱的话，我就要乖乖凑上去摇尾巴吗？
　　我轻轻地笑了，彼得愣了一下，我随即从他手中挣脱开来，在他耳边说道：“他真正宠爱的人是她吧，抹大拉的玛利亚，还有他们的孩子，他的继承人，你又算得了什么，你知道，她向来不喜欢你，哦，对了，你还有玛利亚作为盟友，她不喜欢那个和她同名的女人，夺走了她的儿子的红发女人……”
　　彼得的脸扭曲了，干涩地说道：“那个女人是魔鬼派来诱惑他的！”
　　“是这样吗？”我挑了挑眉，略微提高了声音，“对了，他的尸体不知道有没有放下来，母亲和妻子哪一个拥有更多的权利呢？”

　　脚步声匆匆离去，我又变成了一个人，抬头看向天空。
　　感觉如何呢？
　　你的追随者将背离你的道路，你的血脉将被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你的子民将受到迫害，流离失所。
　　人间界不是伊甸园。
　　人类也不是你能够随意摆弄的玩具，他们拥有自己的思想，遵照自己的欲望行事。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