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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换个标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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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就是白沐。沐原本不叫沐,叫白心。因为三木,所以心改名了。
心的妈妈叫何荻,是弃婴,养父母早逝,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毕业后并没有找到一份好工作。心的爸爸白巍只有初中文凭,做水暖工人的同时,在乡下有一个卖水管的小店。他们是通过亲戚安排的相亲认识并结婚的。
何小姐被“骗”了。怀上孩子,她的“使命”,她对于这个家的“价值”就到头了。
得知怀上女儿以来,婆婆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懒了。何荻每天要为全家准备饭菜,打扫卫生,一直到临产还在亲自洗床单被罩。白巍对此并无异议。
变坏了。稍有不顺就对何荻恶语相向。何荻常被气到泣不成声。
深夜,梧桐,白杨沙沙做响。缺月挂在桐叶间,不甚皎洁的月光里混着早蝉的鸣音,和促织的轻啼。通往公墓的小路上,有磷火时隐时现。循脚步声望去,有一个托着小腹的黑影,颤抖着喘息。
“妈,妈妈……你在哪儿?”
黑影俯下身子,喘息了一会儿后开始摸索着寻找什么。黑影找到了想要的——养母的墓碑。
何荻瘫在地上,不顾泥土与草石,腐叶与臭虫。她想像小女孩一样扑到母亲怀里哭诉,但如今她的面前只有一块冰冷的石碑和一方矮小的土包。
她抱紧石碑,就像抱紧自己的母亲。一夜的泪水,足以洗去碑上堆积了近一年的尘土。
太阳升起了。
黎明,终究是到来了。
黑夜,也终究降临了。
何荻,终究要对腹中的小白心负责。
她回到丈夫家里,一家人在熟睡。
睡得很香。
何荻,失望了。但是她不能绝望——要对小白心负责,要给予这个孩子最好的未来。
小白心出生了。小白心对儿时的记忆十分模糊,都是零星的片段与感受。
白心儿时的记忆里,总是伴随着“干渴”的感受——“小孩子老是喝水,喝了水就老是撒尿,她又不会自己上厕所。”奶奶说的。小白心发现咬舌头之后,嘴里就会自己出现好多“水”,所以每当小白心感到渴但奶奶总是说着“没事,没事”的时候,白心不会哭闹,而是自己去咬舌头。
姑姑让小白心晚上含着糖睡觉。糖是草莓味的,毛毛虫形的。
奶奶总是在小白心的汤里加好多糖。
小白心一天早上牙疼,痛醒了,妈妈上班了,小白心扑找奶奶,奶奶说:“没事,没事……”小白心没给妈妈说。
小白心吃了奶奶做的猪油面,挺好吃的。但是小白心开始拉肚子,拉脱水了。妈妈带白心到医院,住了一周院。
小白心总是穿着裆开到膝盖的大红色开裆裤。
小白心为了摘野花,掉到路边的臭水沟里了。
小白心的朋友小黑(一条小奶狗)掉到臭水沟里淹死了。
小白心在夏天太热了,小白心不会开空调。小白心发现跑起来会有风,在烈日下拿着美人鱼风筝狂奔。
小白心喜欢坐在爸爸的脖子上。
小白心开始上幼儿园后就总是受伤,总是发烧。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家里的吵闹声多于了欢声笑语。
爸爸妈妈的房间里飞出了一个手机,摔在地上碎了。房间里很吵。
小白心上小学了。
爸爸时常不在家。
一天深夜,客厅里很吵。小白心被吵醒了,她听见了几个奇怪的词:“糕梨呆”“读拨”。第二天,爸爸妈妈的房门上贴了一张白纸,上面最大的字是“保证书”。之后几天,家里气氛怪怪的。
爸爸又有几天不在家,再回来又是深夜。
小白心又被吵醒了,她推门出去,看见妈妈的手指在流血,爸爸拿着一把弯了的扫帚,头上鼓着包。他们看见小白心出来,立马把小白心塞回房间里,锁上了她的房门。
小白心疑惑而委屈,在床上哭了一会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