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眸标本》神树主人

9、噩梦 她怎么

　　她怎么也是这样的人？
　　祝夏余梗着脖子回到了客厅，脚步轻飘飘的。
　　他感觉之后一天里脑袋都是懵的，他好像和李清薇大吵一架提了分手，再然后的记忆都是模糊的，耳边一直耳鸣，李清薇还在狡辩什么，但他已经听不到了。
　　他昏倒了，是祝春及照顾的他，昏昏沉沉的脑袋里竟然能听到祝春及的声音，话很多啊。
　　“哥哥，你这样会有人喜欢你么？”
　　“你疯了吧！”
　　“你为什么要杀她？！”
　　杀谁了？怎么听不懂啊。
　　这是他弟弟的声音么？
　　祝夏余醒了，身边并没有人。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一阵心疼。
　　他根本不喜欢李清薇的，但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
　　是因为那混沌间听到的话么？
　　学校的时间不会因为他的失恋调改时间，他照常起床上学，不知不觉过去了几天，他突然会发呆冥想，让崔华等人嘲笑，“就分个手而已，你不会真喜欢她了吧。”
　　只有祝夏余知道，并不是因为这个。
　　他下午请假了，跑去湖边吹风。不是周末的湖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坐在草地上吹着湖风，真是净化心灵。
　　“夏余？”
　　李清薇？她怎么在这？
　　祝夏余回头去看，没有人。
　　他最近是怎么了，还会有幻听？
　　“夏余。”
　　“夏余？”
　　“夏余！”
　　行了！别念了！！
　　祝夏余捂着耳朵，晃着脑袋，希望把声音晃出去，这么做只是徒劳，声音还在响着，越来越近，直到一双手落在了脑袋上。
　　祝夏余这才回过神，脑袋里李清薇的声音没有了。他抬头去看，眼里映入一张脸，艳丽的妆容，浅浅的微笑，是那天在超市遇到的李清薇。
　　是第一次见到她时会有的心动。
　　她真的很好看。
　　“你怎么在这？”
　　祝夏余咽了口口水，不答反问，“那你怎么在这？”
　　李清薇笑了，“我看见你，自然就过来了，怎么？和我分手后恋恋不忘？我这么喜欢你，你却这么对我？”
　　“你...”祝夏余不知道说什么，“其实我不想你和分手的，我们复合吧。”
　　“嗯？我们一起跳湖吧。”李清薇的脸慢慢靠近他，搂住他的脖子，朝他耳旁吹了口气，“可是，你都把我杀了，我们怎么复合？”
　　“什么？”祝夏余猛的把她一推开，那张艳丽的脸开始腐烂，身子倒在地上被虫子啃噬，阳光照着尸体发出恶臭味，祝夏余心一颤，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他忙的掏手机，却没找到，一抬头看见桥上站着一个女孩，李清薇？
　　她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正在和自己打招呼，祝夏余嗓子被堵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想叫唤，因为李清薇站在桥边正要跳下去的动作。
　　他没有想刚才的尸体，他只在乎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人。他大步跑了过去，李清薇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的他笑的一脸灿烂。
　　“我爱你，祝夏余。”
　　说罢朝后一仰，祝夏余根本来不及去抓她。
　　只听湖面噗通一声，湖水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祝夏余瞪着双眸，再也看不见李清薇浮出水面。
　　突然嗓子能出声了，他歇斯底里的喊：“李清薇！！！”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从桥面的消失而消失。
　　祝夏余醒了。
　　刚才只是一场毫无逻辑而言的梦。
　　是梦...
　　现在是十点。
　　“哥哥。”祝春及推开他的房门，“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咱们去晒太阳吧。”
　　都忘了今天是周末了。
　　“好。”祝夏余下床洗漱，吃饭，从始至终都没见到父母，他脑内潜意识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梦？
　　“父母呢？”
　　“他们说超市新进一批货，得去看着，所以早走了。”
　　“哦。”
　　祝春及眸子黯淡几分，“刚才哥哥做梦还在喊李清薇，你是真喜欢她么？可是哥哥，她在利用你。”
　　祝夏余愣住。
　　“她和孟琦悠是一伙的，孟琦悠的哥哥因为你蹲了局子，又花了好几万提前出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所以找了个李清薇当你女朋友，骗你的钱。”
　　祝夏余苦笑几声，“我没钱，她也没问我要过，我昨天可能太冲动了，提分手不是我的本意。”
　　“哥哥，咱们还是离她们远点吧。”祝春及收拾好东西，背起背包，准备去写生。
　　他们去的地方还是那片湖，今天是周末所以人多了些，但依旧是祝夏余的阴影。他没那么矫情，毕竟总不能说是因为一场梦所以不敢再去了吧。
　　“哥哥，你站在那，我帮你画幅画。”祝春及笑的明媚，祝夏余点了点头。
　　他对祝春及的感情真的很复杂，有时候喜欢，有时候讨厌，甚至嫉妒，尤其是学校贴吧里那些人的流言蜚语，昨晚他看了很久很久，一千多楼被他翻遍。
　　[天啦]：那张图里祝春及抱的是他哥，就是那个高二的渣男。
　　[语文]：祝夏余？这俩兄弟真有意思，都是一进学校就火。
　　[我爱学习！]：楼上搞清楚一点，祝夏余是出了名的渣男加学渣，别把他和祝春及混为一谈好吗？祝春及长相，学习哪点不比祝夏余好，除了冷了点。
　　[冰块]：嘿嘿，冰美人祝春及嘿嘿...
　　[书]：不认识他俩，我觉得弟弟更好看，尤其那双眼睛，勾人心魄啊！
　　[一卷纸]：家人们！这次期中考祝春及第一，有没有人赌啊，咱们学校好久没出过帅哥年纪第一了！
　　柳树旁，祝夏余发丝被风吹乱，一旁小孩牵着狗跑过，整幅画面看起来和谐又温馨。祝夏余盯着认真作画时不时看他一眼的祝春及，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不知过了多久，祝夏余站的身体累的不行，“好了么？你这技术不行啊，怎么画这么慢？”
　　“好了。”祝春及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祝夏余放松身体，揉了揉肩头，抬脚准备去看看，又被叫停，“哥哥，你别动，你鞋带开了。”
　　祝夏余还在想他鞋底开了关祝春及什么事，下一秒祝春及就蹲在了自己身下，漂亮地给鞋带打了个结。
　　祝夏余盯着他的发旋发呆，他突然一抬头，对上他的琥珀眸，“哥哥？怎么了？”
　　“你能考年纪第一么？”
　　“嗯？”祝春及没听出他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想，我就可以。”
　　祝夏余当然知道他弟可以，毕竟进学校就是以第一的身份，而且还跟第二差了一百多分。明明没考差，还能进重点高中重点班，他却没去，祝夏余不理解。
　　“那我不想让你考第一，你行么？”
　　祝夏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问出这么智障的话，谁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放弃自己的第一。
　　可他却毫无犹豫，“可以。”
　　“为什么？”祝夏余有些紧张。
　　“我说过很多次了，因为我喜欢哥哥。”
　　“喜欢我也可以放弃参加考试？”
　　“哥哥不想让我参加考试，那我就可以不去。”祝春及说的认真，仿佛是真的在跟他告白一样，祝夏余拍了他一下，“认真点，别在网上学那些尬出天际的话。”
　　“哥哥觉得我在开玩笑？”
　　这幅认真的样子，还真不像开玩笑。
　　祝夏余回避他的问题，绕到画板正面，看到这幅画上的自己被刻画的还挺好看，顿时心情挺好，又看到旁边加了两个小孩和一条狗。祝夏余奇怪道：“怎么是两个小孩？”
　　祝春及指着他们，“一个是哥哥小时候，和我小时候。”
　　祝夏余凑近仔细看了看，似乎和他小时候是挺像的，“默写啊，厉害。”
　　回到学校就开始期中考，学校分一天考完，一天出成绩，效率还是很快的。考试的时候祝夏余去的早，一夜早让他忘了昨天说了什么。
　　考完，祝夏余接了个电话，是祝妈打来的，让他记得和祝春及一起回来，晚上有他最爱吃的春卷。所以，祝夏余不得不取消了晚上的打球计划。
　　高一人多，站在走道里的他过于显眼，腰细腿长，宽肩窄腰，回头率很高，祝夏余心里不免有些骄傲。
　　玩了很长时间的手机，祝夏余还没等到祝春及，眼看天要黑了，祝夏余朝他班走去，听到他们班人在说祝春及。
　　“这家伙期中考竟然没来，第一不就是你的嘛，真是让你白占了个便宜。”
　　“放屁，我才不稀罕，他考了我也是第一。”
　　“哎呦喂，上几回模考次次第二的不是你了，哈哈。”
　　祝夏余悻悻回到家，祝春及真的没来考试，他在搞什么？
　　[鱼]：你在哪？
　　[鱼]：回家了么？
　　[鱼]：你说话啊？
　　“我操！服了，你人呢？”祝夏余急躁的跑回家。
　　却看见他们正坐在家中，餐桌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阴影笼罩着祝夏余，他们却被暖黄的灯照着，像梦一样不真实。
　　“夏余，你干什么呢？”祝爸叫了他一声，“快过来吃饭了。”
　　祝夏余没理会祝爸，径直朝着祝春及走过去，语气愤然，“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祝春及抬眸看了他一样，“哦，我手机关机了。”
　　他不会这样的...
　　他不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的...
　　“你还是我弟弟么？”祝夏余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问出口的。
　　“哥哥你说什么呢。”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仿佛刚才是祝夏余的错觉。
　　“春及说没在学校看到你，就先回来了。”祝妈解释道，“你快坐下吃饭吧。”
　　“我在外面等他这么长时间，他倒好，走也不说一声！”
　　“哥哥你应该知道的啊。”最后几个字是靠嘴型说出来的：我没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