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眸标本》神树主人

19、逃跑 车子猛

　　车子猛地加快，祝春及没说话，表情很是阴郁，祝夏余觉得不妙，看向车窗外，这显然不是回家的路，“你去哪？”
　　祝春及依旧不语。
　　心中警铃作响，祝夏余隐约意识到什么。
　　“你要把我关起来？”
　　“哥哥还是很聪明嘛。”
　　“别开玩笑了！你这是绑架！不怕我报警么？！”其实，祝夏余早就想报警了，他不想做这么绝，可现在对面先不仁，也别怪自己不义。
　　一摸兜，手机呢？
　　此时它正躺在祝春及手里。“别找了，在我这，这东西你以后都不会需要了。”
　　祝夏余不过脑子去抢，可他刚说完就朝窗外一扔，脆弱的手机碰到地面顿时粉身碎骨，“我操！你他妈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嘛！！”
　　车子碰碰撞撞，祝夏余被他瞪了一眼，就觉得脑子迷迷糊糊的，眼皮沉重的睁不起来。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天气也跟心情一样阴沉起来，不一会儿就是狂风暴雨，祝春及停好车，把祝夏余抱回别墅，温柔的把他放在床上，给那白皙的脚脖扣上铁链，把他抱在自己怀着，“别离开我...”
　　这一睡，祝夏余直接睡到了一周后，醒来后，心直接掉落谷底，果然...果然又把自己关起来。
　　祝夏余懒得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如果在年少时就明确拒绝祝春及，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破事了，是不是他们都会有各自美好的人生，不必绑在一起。
　　可即使这样，祝春及还是会有自己美好的一生。说不定在他眼中自己只是个玩具，他依旧会选择结婚生子，当他的医生，然后自己像条被养着的狗，他高兴时来看自己，不高兴就接着关。祝夏余被自己内心想法吓到了，当然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多想，祝春及真的没有再来过，自己也三天没上厕所，没吃饭，真的好饿...
　　锁着的门被打开，祝夏余懒得看他，整个人都已经陷入绝望。
　　“祝夏余？夏余？饿不饿？要不要吃饭呀。”
　　这声音...崔华？
　　祝夏余无力地从床上坐起，心中没有欣喜是不可能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
　　“你...你怎么在这？祝春及呢？”
　　“这是我家的别墅，我还不能出现在这嘛？”崔华笑嘻嘻把饭菜放在桌子上，祝夏余拖着沉重的铁链坐在凳子上。“春及这几天在学校很忙，所以托我过来看看你。”
　　“你家的别墅？”
　　“对啊，春及租的我家的嘛。”
　　瞬间，祝夏余的耳朵又耳鸣起来，嗡嗡的听不见崔华的声音，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为什么？他们都知道的原来...
　　像是一汪大海中抓到了救命稻草，“那你放我出去吧，我在这要被憋死了。”
　　“不行哦。”崔华斩钉截铁的拒绝，“你知道我是个生意人，而且我很诚信的，答应过的事情不能反悔。”
　　这句话放在别的生意人身上祝夏余可能信，但放在崔华身上，别开玩笑了好嘛。“你高中的时候做过没诚信的事情海了去了，你现在说这话良心不痛么，看在好兄弟的份上，放我走吧，不然你就是同谋了，我出去我会报警的，警察抓走祝春及我不会把你暴露出来，真的。”
　　话都说的这么绝，崔华依旧没有松口，他扔下一个东西匆匆走了，那是一个金黄色的笔记本，祝夏余看着扎眼。
　　鬼使神差下，祝夏余又打开了，神奇的是，又多了几页祝夏余没见过的日记，祝夏余瞪大了双眸，这是谁的恶作剧？
　　18.6.24
　　我家春及就是棒！考上一个很好的大学，读的医学院，真是给我们家长脸，对比夏余，他没考上，嗐，这么多年真是白给他花钱了，还不如让他早早辍学出去打工挣钱呢。
　　19.3.3
　　我们家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啊，我真是后悔把祝夏余领回来，今天春及告诉我说哥哥喜欢他，想和他谈恋爱，当时听完我就火冒三丈了，这小子，竟然喜欢男人，还喜欢他弟弟！我家绝对不能绝后，他被我打了三个巴掌后跑了，希望他有自知之明，不要再回我们祝家了。
　　20.5.7
　　春及就是善良，不介意之前祝夏余怎么做的，还给他找心理医生。我们家对祝夏余也算是有了养育之恩，希望他能把病治好，我们也能和他冰释前嫌。
　　21.2.7
　　春及的生日上，夏余宣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和春及找的心理医生恋爱了，小姑娘叫李清薇，个子高挑，长得挺漂亮，因为恋爱，把心理医生的工作都辞了，真希望夏余能好好对人家。他们没有准备礼物，但这件事情已经是给我们家最好的礼物了。
　　21.12.28
　　不知道怎么回事，夏余竟然出了车祸，进了急诊室，清薇很担心他，哭的眼睛都红了。
　　这是假的对吧！祝夏余猛地翻前面，和上次看的一样，字迹是祝爸的没错，但他怎么可能记录死后的日子？所以一定是祝春及做的！是他仿照祝爸的字迹写的这些无稽之谈，这里面说的哪一点都没发生过，祝夏余摇摇头。
　　但这件事情还是带给了祝夏余一定的心理创伤，他开始怀疑自我，怀疑这个世界，说不定自己在做梦？但掐自己会疼？
　　做梦会疼么？
　　桌上的饭菜祝夏余已然没了胃口，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回到床上躺着，灵魂都不在这个躯壳里。
　　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过了几天，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在这里度日如年。祝春及终于来了，桌上的饭菜已经馊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祝春及走过来把饭菜扔了出去。他走到床边，“哥哥在减肥么？”
　　祝夏余装睡不理他。
　　“可是，节食减肥对身体不好哦。”
　　这样挺好，活活饿死...
　　祝春及笑了声，很可怕，他把祝夏余的脸捏住。“有件事情想告诉你，我已经在医院开始实习了，哥哥会为我高兴么？你是想绝食，然后死掉？”
　　“这样很痛苦，很难受的。就算你不吃饭，我可以给哥哥打营养液，反正哥哥死不掉就是了。”
　　身体使不上劲，祝夏余睁开眼看着他，愤怒之情都在眼神里。
　　“哥哥不装睡了？”
　　“滚。”祝夏余拿出自己最恶毒的嘴脸对着他，“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恶心你。”
　　“没关系，我知道哥哥一直都不喜欢我。以前可能是因为你能使唤我，所以努力和我搭关系。选择跟我谈恋爱也是为了自己。”祝春及把自己说的很不堪，但祝夏余知道他没有，他以前也是对祝春及真情实感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宁愿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过。
　　“你说的对，我一直都讨厌你，你本来就是狗杂种，我以前说过的吧。”
　　这次祝春及轻笑一声，“被压在身下还能说出这么狂妄的话，真是可爱。我不会阻止你骂我，我也知道你从来没喜欢过我，这样挺好，反正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会自杀。”
　　“你不敢。”
　　人总会冲动的，谁也不好说。
　　“马上就是哥哥的生日了，哥哥还期待听到真相么？”
　　真相还有那么重要么，就像他说的，知道了真相自己又不会开心。
　　祝夏余淡淡道：“马上就是爸妈的忌日了。”
　　时间停留在二月七号，这一天晚上，祝春及手里拿着首饰盒。
　　祝夏余觉得躺在床上四肢真要退化了，至少现在已经开始脱发危机，他还在思考什么样的自杀会没有痛感。
　　脚上的铁链被拿下，祝春及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像一只狗一样蹭来蹭去，“外面下雪了，哥哥不想去看看么。”
　　“今天是你的生日，以前我说过，我会补给你的礼物，真的很抱歉，让你等了五年。”
　　祝夏余耳鸣了，头疼的不行，他不想睁眼看祝春及，他怕一睁眼自己就吐了。
　　“哥哥，你看看我好不好，哥哥...”
　　自己要逃跑，要逃跑...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萦绕了好几天，终于，自己脚镣都没了，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温热的鼻息洒在脸颊上，祝夏余睁开了眼睛，心也猛地一颤。
　　祝春及他...的眼睛...
　　和之前那个可怕的梦一样，只剩下一个空洞可怕的眼眶...
　　看到他睁眼，祝春及笑了笑，他拿去祝夏余的手抚摸自己的脸，“我知道哥哥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但你唯一喜欢我的也就这双眼睛了，我本来想两个都给哥哥的，但私心告诉我，我得留一只，不然就看不到哥哥了...”
　　祝夏余哭了，从一开始的无声到后来的嘶声力竭，他不明白为什么哭，只知道心里好难受，哭能缓解。
　　“哥哥别哭了，我打了麻药，一点都不疼。”
　　“你个疯子。”
　　祝春及把盒子塞进祝夏余的手里，那里面是一个玻璃罐，装着祝春及的眼球，触目惊心。但美丽的想让人多看两眼。
　　这是祝夏余第一次见到眼球的标本，是真的眼球泡在福尔马林里，不知道取出来多久了，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
　　对方口气毫不在意，“因为哥哥喜欢。”
　　“你傻啊！”
　　祝夏余心里更害怕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爱护的人，又怎么会珍惜别人的生命，他想到父母，想起那个女孩，海潭。
　　祝夏余哽咽着，“你告诉我，海潭是怎么死的？”
　　“哥哥竟然还记得她，是我把她身上的管子拔了，但是，是她先骂哥哥的。”
　　“你个杀人犯！”
　　“哥哥说我杀人犯，你自己忘了李清薇怎么死的？”
　　呵，是啊，他都忘了李清薇了，两个人原来是一丘之貉，他没有资格说祝春及杀人犯。
　　祝夏余推了一把祝春及，从床上下来，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但祝春及没有阻止，祝夏余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别墅大门开着，祝夏余行动很慢，从二楼下去，奇怪的是祝春及并没有捉他，像看一个小丑表演一样，“哥哥一定要保护好我的礼物啊，真相你会知道的....”
　　我不想知道真相....别告诉我....
　　出了别墅，雪花落在脑袋上，祝夏余望着一望无际白色的草地，心里凉了半截。从屋里出来，祝夏余没有穿厚衣服，只有单薄的睡衣，甚至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寒冷的夜，寒风刺骨，祝夏余知道了祝春及没来追自己的原因，是他知道自己会退缩，但即使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去的。
　　身上完全僵了，他如同行尸走肉，不知道走了过久，穿过草地，踏上了马路。
　　这里一定会有车经过，祝夏余坚信。
　　雪停了，但紧接着下起了雨，明明是温润的细雨，可砸在祝夏余身上就跟刀子一样疼，他双手抱胸，脖子缩起来。
　　有车了，祝夏余心中一喜，可看到车里坐的人，又绝望起来。
　　“哥哥，外面很冷的，跟我回去吧。”
　　不可能！！他不要再过被关着的日子了！他是活脱脱的人，不是被圈养的狗！
　　意识告诉他快跑！不要回头的跑。
　　即使腿被冻得没有知觉，也要跑起来！
　　不知跑了多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周围安静的吓人，好在车子没有发动，也没有追上来，
　　雨水砸在他的头顶，压的他喘不过来气，一个不稳，磕在了马路上，皮肤火辣辣的疼。
　　祝夏余也不打算起来了，躺在马路上闭着眼接受雨水的洗礼，大口喘息着。只觉得暖意渐渐上来，身体好热，头好昏，好想睡觉。
　　下一秒强烈的灯光照来，祝夏余皱着眉半睁眼睛。
　　看到的是车里的祝春及面无表情看着自己，那剩下的一只眼里满是淡漠，车子没有要减速的意思，直直朝他轧了过来。
　　祝夏余没有多想什么，他弟弟已经无可救药。
　　你很恨我吧，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却没能爱上你。但其实我爱你，可我知道这种感情必须压抑。
　　祝春及，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爱过你。
　　终于要结束了...
　　祝夏余想起那个日记，原来还是有一样的地方的。
　　自己会经历车祸。
　　就跟多年前那只麻雀一样的结局。
　　祝夏余看到了被祝春及轧死的麻雀，很惨，躺在血泊里，内脏都被挤压出来，眼睛还瞪得圆圆的。但当时祝夏余觉得是祝春及没看见才造成了惨剧，可如今看来，他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没一个人去说。
　　祝夏余现在就是那只麻雀，也会死在血泊里，也会死在祝春及的车下.....
　　这就是两个人最好的结局。
　　生前种种走马灯般，真的好怀念那年暑假的祝春及，羞涩可爱....
　　最终，车子哐当一声，□□撕裂的感觉触及神经，内脏被压迫，骨头好像被压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