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眸标本》神树主人

14、成长 祝夏余

　　祝夏余掏出手机看，的确有李清薇和他的电话记录，那么说昨晚是真的，是他错手杀了李清薇，并不是在做梦。
　　同城新闻是实时更新，两兄弟跑到了湖边，看到围着的一群路人，祝夏余把他们推开，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法医判定，都是溺水身亡，并没有外伤。
　　祝夏余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弟...弟，祝春及，我现在是在做梦么？为什么我感觉那么不真实呢？”
　　为什么是在他生日这一天呢，和自己最亲的人在这一天选择离自己而去，难道这就是送给自己的礼物？祝夏余忍不住大哭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也顾不上所谓的面子，他一遍又一遍的辱骂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要送自己这样的礼物！！
　　警察医生被他的哭声吸引，上来安慰，一个小警官递给他纸巾，“节哀，你们两兄弟还小。”想来的确是可悲，小警官也不好劝什么，重重叹了口气。
　　祝春及蹲在他面前，头抵着他的头，“哭什么？这是你心之所想。”
　　祝夏余此刻的眼睛都红了，听见这话，就是给祝春及肚子一拳，“你什么意思？！是爸妈死了！他们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祝春及被打的坐在地上，眼底毫无情绪，就像是块木头。祝夏余看见他这样，从地上爬起，把他扑倒就又是两拳，旁边围观群众赶紧上来拉架，但抵不过祝夏余，他崩溃的哭道：“我爸我妈对你比对我好，你为什么要这样？！他们去世了，你为什么不难过！就因为你不是亲生的，所以要把他们当成陌生人么？！”
　　“我...”祝春及看着坐在自己身上哭的稀里哗啦的祝夏余突然来劲了，他伸出手拽住祝夏余的衣领把他朝自己身上扯，他眼底带着笑，跟祝夏余耳语，“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和你少了层伦理束缚，很开心。”
　　警察他们也过来了，一个中年警官把他俩带到了警局，又是拉开劝解，又是谈心教育，耐不住祝夏余想哭，一下午过去，眼睛都变得红肿不堪，男人也是很佩服弟弟遇到死别这种大事还能稳重冷静，但内心承受太多会憋坏的，让他哭他还不哭。
　　直到一个女警察带着资料来到了调解室，她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又认真，“结果出来了。”
　　男人看了看祝春及，祝春及也看了看他。
　　“我也想知道。”
　　“你进来说吧。”
　　看到祝春及这么安静，女警察也放下了顾虑，“技术部门弄不了那边的监控，月亮湖那边的监控全都坏了，就在昨晚，要是没出这件事，估计他们那边的管事到现在都不会发现。”
　　“管事呢？”男警察皱了下眉。
　　“已经被撤职了，现在监控都在修理，但没有昨晚和上午的录像。现在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具女尸，已经确定是昨晚死亡的，但监控正好坏在她溺水之前，所以看不到是自杀还是他杀。”
　　“也许是他杀，凶手反侦查意识挺强，奇怪的是他是怎么弄坏监控还不被发现的。”
　　调解室内气压很低，低的人喘不过气，祝夏余心跳的很快，全身紧绷着，低眸是为了让人不看出破绽，即使没有镜子，他也猜到了自己现在一定嘴唇煞白。
　　这样的小细节是不会逃过男人的眼睛的，他疑惑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刚才哭的满脸通红，听到这件事，又变得煞白，两者或许有什么联系呢？
　　“我我我...”祝夏余还没变回来哽咽的声音，一紧张就开始结巴，好在一边的祝春及给他解围，“我哥低血糖，从小身体就不好，一饿就这样，是吧？”
　　他看向祝夏余，祝夏余愣了两秒才开始捣蒜般点头。
　　男人打量着祝春及，这小孩还真是冷静的反常，看他刚才一脸认真，或许说的都是真的。
　　女警察掏出手机，“那我给你们点外卖，快餐还是米线？”
　　“都可以。”
　　“那就米线喽，孟叔我也给你点了，也快到饭点了。”
　　孟叔的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迷迷糊糊应了她。
　　这俩小孩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
　　调解室只剩下祝春及和祝夏余，祝夏余瞟了一眼四周的摄像，知道自己在这里被监视，一定不能肆意妄为。“刚才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不过一码归一码，就冲你在湖边说的那些话，我也不能原谅你，除非你给我解释。”
　　祝春及一手撑脸，“你想听什么解释？我都能编的很好。”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是被谁控制了么？”祝夏余脑内冒出一个想法，他不敢相信的问，“难道之前你表现的很爱这个家，很喜欢我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利用我？我有什么可利用的？”
　　“装？我还用不着。我是爱你，没有装。”
　　“你给我闭嘴！！”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这样说，祝夏余真的是受不了了，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本子就朝他砸过去，两人坐对面，桌子离得远，祝春及轻而易举躲了过去。他捡起地上的本子，写下一行字，把它从桌子上滑过去。祝夏余不想看，可是字迹鲜明暴露在空气之中，灯光照耀下，赫然写着：哥哥哭的样子真好看，我都硬了。
　　祝夏余自暴自弃，看到那张纸冷静的撕下来，滚成一团朝他脸上砸去，祝春及这次没有任何躲闪，纸团从他脸上滑落，露出他那双琥珀眸盯着祝夏余。
　　“算我求你了，正常点吧，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给你看看，你我之间是不可能的！”
　　祝春及故作委屈，“哥哥都没试过，怎么就觉得不可能呢？而且，我的心理医生都被哥哥杀了，怎么看病？”
　　祝夏余愣住，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自己的弟弟，他说的话好奇怪，跟李清薇一样，一样让祝夏余不理解，他们是不是瞒着自己什么，“你什么意思？”
　　“心理医生是李清薇哦。”
　　祝夏余咽了口口水，想起顶上的摄像头，连忙跑到他旁边捂住他的嘴，“闭嘴，别说了！”
　　祝春及笑了声，顺势搂住他的腰，还很恶趣味的在他手心舔了一下，祝夏余触电般把手拿下来，祝春及小声到气音，“我知道是哥哥弄死了李清薇，为了哥哥，我可是提早就把监控弄坏了。”
　　“你！”祝夏余魂儿都被吓飞了。
　　他是恶魔吧....
　　另一边的孟叔坐着喝茶，还是刚才的女警察把身份资料拿给他看，“这个是他们俩的身份资料，祝春及，祝夏余，表面上是一对兄弟，但有一个不是亲生的，是祝吉从孤儿院领养的。”
　　孟叔眼神有些震惊，和自己想的有点出入。
　　“那具女尸的身份也出来了，是市一高的学生，十七岁，叫李清薇。”
　　“哦，联系亲属吧。”
　　“听她周围的邻居说，这孩子喜欢独处，家里没人，一个人来这里上学，原籍是天津。我刚才查了一下，她的父母早在前些年的车祸中死去，上学的费用都是自己打工挣得。”
　　“小姑娘不容易啊，还有什么消息？”
　　“她的手机被修好了，里面查到了祝夏余，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
　　此消息一出，孟叔又去了调解室，隔着玻璃门看到两人纠缠在一起，以为在打架，着急忙慌的跑过去分开两人，“啧，你们怎么又贴到一块了，坐回去。”
　　“我哥没打我。”
　　“行了，你先出去，我有事问他。”
　　把祝春及赶出去后，孟叔看着祝夏余，眼神灼热的要把祝夏余看穿，祝夏余忍不住心虚起来，冷汗浸湿了额前刘海。
　　“别紧张，知道那具女尸是谁么？”
　　祝夏余摇了摇头。
　　他哪敢承认啊，生怕自己进了局子。
　　“放松点，我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行了。你和李清薇谈过恋爱？”
　　“谈过，但我们早就分手了。”
　　“最近没什么纠缠？”
　　“真没有。”除了昨晚突然叫他出去，生活上，祝夏余还真没和她有过什么纠缠，别的女生也没有了。
　　“方便看你手机么？”
　　孟叔的眼神让人不容拒绝，祝夏余想起昨晚的通话记录还没删，有些犹豫，但还是老老实实递过去了。
　　对面安静的翻阅着自己的手机，祝夏余紧张的心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太阳穴一直在跳。
　　孟叔轻笑一声，“你这小子，年纪小，女朋友到挺多的，分完还不删，和李清薇的聊天记录的确停在去年的十一月。”
　　祝夏余松了口气，认为他没看自己的电话，但他放松早了，“但是最近怎么会和她通电话？还正好是在昨晚？”
　　“我昨晚正要睡觉，困得要死，然后她给我打电话说想我过去，在东外环的月亮湖等我，我猜到她想和我复合，但我拒绝了，就一直在家睡觉，这一点我弟弟可以给我作证。”祝夏余说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原来只要说谎够快，心虚就追不上自己。
　　“哦，我知道了，那就是她想和你复合，因为你拒绝了她，她想不开跳湖？”
　　“我也不知道....”
　　出警察局的时候，祝春及手上有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父母的遗物，是一个篮球，竟然是定做的，上面凹满了祝夏余的名字缩写，这就是祝爸祝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祝夏余抱着它回到了家，泪在这时候已经哭不出来了。
　　“爸妈的尸体送去火葬场了，明天我去取。”祝春及说。
　　在警察局待得腰酸背痛，祝夏余几乎是到家沾床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外界的好多邻居的声音，在他们客厅里说些什么呢？
　　然后邻居的声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闻到了些消毒水的味道，他在医院？还有医生护士的声音，围着他，还有谁？一个女声，李清薇？她哭着求医生一定要把自己弄醒，为什么要弄醒我，我好困诶。
　　祝夏余撑开沉重的眼皮，却看到四周一片空白，自己置身其中，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从床上坐起，无助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感受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在流，好孤独的感觉。
　　身体不受控制的走下去，身后是各种年少时的镜头，自己笑声很爽朗，无忧无虑的。可是他不能回头看，只能一步一步超前走，看着自己掉入万丈深渊....
　　祝夏余被吓醒，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原来已经离父母去世过去了好多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