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眸标本》神树主人

11、死亡 因为牵

　　因为牵扯到他，海潭的父母赶到学校，着急的都要哭晕，根本没有一点传闻中的样子。
　　祝春及看见门口不敢进来的小男孩，心想这个就是他们俩的孩子？
　　好在救护车及时，最终救了回来，只是她一直在昏迷。
　　医院里，祝妈赶来，这还是祝春及第一次惹这么大事出来，祝妈刚去过学校出来又得去，整个人也是烦的不行，听到那可笑的理由更觉得可笑。
　　“海潭妈妈，我们春及不是这样的人，你可以去问学校里的同学，老师，他们都知道春及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祝妈面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年轻的面容哭的梨花带雨，声音抖得不行，“我女儿要有什么事！我们第一个不放过你儿子！！”
　　一旁祝夏余觉得无语，他被砸了还没说什么呢，这货自己跳下来的还赖上了。
　　“我不认识她。”祝春及语气淡然。
　　“你不认识她？你不认识她，她为你要死要活啊！”海潭爸爸推了他一下。
　　几人围着海潭的病床吵，搞得她提前苏醒。
　　细长的眉毛皱着，撑起沉重的眼皮，她半寐着眼睛看到了爸爸，视线就被泪水模糊，“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海潭醒了过来，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必须住院几个月养伤，整个人都不能动弹，就这样躺在床上除了发呆就是发呆，期间班里同学来看望她，和她聊天，但都被她拒绝了。因为她知道，这些学生都是老师安排的，并不是真正来找她，有也只是找个理由出来玩罢了。
　　她想从楼下跳下来很久了，每次都没有勇气，她享受站在楼顶摇摇欲坠的感觉，最后失重掉落下来，可惜学校楼层太低，她不能像一片羽毛一样在空中停留太久，最后落到地上没死透，被救了回来。她恨医生，为什么要把她救回来。
　　学校不是没人愿意和她玩，相反，海潭长得好看，一双纯黑的眼睛透露着神秘，刚开学的时候很多人都愿意接近她，可惜她自己直犯恶心，人际关系中的尔虞我诈，背后说别人坏话，人前又一副天真的样子，真的恶心透了，每个人都是这样。她讨厌人的接触，就连自己父母的触碰她都觉得恶心，她认为自己没救了。
　　最讨厌阳光，为什么黑夜不能长存...
　　在海潭眼里，任何人的阴暗面都能被她看到，当然，自己就是个烂人，与其说是讨厌阳光，不如说是害怕阳光，阳光能让她肮脏的内心暴露在空气中，只有在黑夜，才最有安全感。
　　医院里有个人工湖，周围人来人往，祝春及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眼睛盯着一边摘野花的小男孩，小男孩发现盯着自己的人，看到他的样貌，害羞的低下了头。祝春及依旧没有转移视线，小男孩站了起来，朝他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哥哥长得真好看。”
　　听到这句话，祝春及心一颤，记忆回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祝夏余的时候，为了讨好这个家里的小王子，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不过最后是被狠心的推开了，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自己恶心。不过现在不会了，他的哥哥不会这样了...
　　祝春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去给姐姐买苹果了，我在这等他们，我听别的小朋友说看病人要送花，可惜我没钱，只能摘野花，但我想姐姐一定很喜欢！”小男孩举起手给祝春及展示了自己摘的小野花，野花很小，多的是野草，但很好看，握在小男孩满是泥土的手中更显出真情。
　　“我想她会喜欢。”
　　男孩看到祝春及的眼睛不禁愣了一下，“诺，我给哥哥一个。”
　　“为什么给我？我又不是病人。”
　　“因为我觉得哥哥长得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他们还说送谁花寓意喜欢谁。”
　　祝春及不忍心拒绝，接过花时小男孩在他脸上快速啄了一下，然后落荒而逃，祝春及一时呆住了，看着小男孩跑走的背影，怎么也想不到这是海潭口中那个会虐待姐姐的小孩。
　　手中那支是最漂亮的小白花了吧，祝春及看着它，又开了眼旁边的花园，这小孩是把这里面的花给摘了。
　　祝春及从口袋里套出纸巾擦了擦脸上被亲的地方，眼中看不出情绪，刚想把手中的花给扔了，身边就袭来一种清香，祝春及脸上立马带上笑，“哥哥。”
　　祝夏余眯着眼看他手中的花，凑得很近，然后嘲笑道：“采花贼？”
　　祝春及没反驳，“想送给哥哥的，”
　　“哎呀，我都看到了，是海潭弟弟送你的吧，这也能借花献佛？我才不要。”祝夏余走到花园，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花，“刚才海潭给她爸她妈说了，不管你的事，所以咱们回去吧。”
　　“她说了什么？”
　　“说什么？我不知道，是她爸告诉我们可以回去了，以后不会再找我们的事。诶，你干什么去？”
　　祝春及跑到了海潭的病房。
　　她爸爸妈妈都不在，此时的她正安稳睡觉。祝春及走到她床边，看着她，“海潭同学，你什么意思？”
　　海潭根本没睡，只是听见了门被打开，才装睡的，她也不知道是祝春及，所以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来干嘛？”
　　“我想问问你，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来？还有，据我了解，你在学校的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对吧。”
　　海潭保持微笑，并且笑意越来越明显，配上那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有一丝恐怖。
　　“你们家不是重组家庭，父母也没有打骂你，相反很恩爱，你身上的伤是你自己弄出来的。还有，你在学校经常装自杀博人眼球，我想知道的是....”祝春及看到桌边摆的野花，“你弟弟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在外面传他很坏呢？”
　　“你可真有意思，祝春及。”海潭顿了一下，“我可没有你那么喜欢你哥哥，我不喜欢他是与生俱来的，不喜欢哪来的什么理由，就像我也同样不喜欢你。你这个人这么自傲，倒是在你哥哥面前跟个哈巴狗一样，看着就让人生气啊，不过你这么喜欢你哥哥，我倒觉得他不喜欢你，只是把你当成一条狗，一个奴仆一样，都是烂人一个。”
　　说谁都好，就是不能说祝夏余，祝春及眼神一沉，不自觉的把手放上了她身上的管子，“想死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不忍心。”
　　海潭动不了，只能微笑，但她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恐惧，“求之不得。”
　　祝春及轻笑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氧气没了，点滴全被拔下，海潭躺着等死。
　　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针声音滴答滴答，一秒，两秒，三秒....
　　祝春及走了，连头也没回，海潭就这样盯着天花板，终于可以解脱了....
　　她爸她妈什么时候关心她呢？只有等她快死的时候才开始担心吧，每次那个时候她备受宠爱，不会有该死的弟弟来抢她的爱。突然有一天她开始释怀了，看到她弟弟那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喊她姐姐的样子。为什么，从始至终只有她在难过，她也要别人难过！就让这个家只剩她弟弟好了。
　　她感觉好难受呼吸不上了，脑袋懵懵的，但又很快乐，尤其是护士进来换药时的那副神情，海潭看的很清楚，震惊不敢相信。紧接着所有人赶来，围在她病床边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啊，他们的泪水滴到海潭脸上，清清凉凉的，是谁的呢？爸爸，还是妈妈？
　　最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感觉自己很轻，飘到了空中，看到自己骨瘦如磷的身体，面颊凹陷，脸色惨白，眼下很黑的黑眼圈，这样的自己真的很漂亮，海潭偷偷笑着。她看清了是谁在哭，他们都在哭，自己弟弟哭的最大声，撕心裂肺的，为什么要哭呀？明明这样家中只有自己了，所有人的爱都是你的。
　　最后还是被妈妈捂住了嘴，她忍住哽咽还要哄弟弟，“这里是医院，不能太大声，不然会吵到别人的，姐姐只是去了很美好的地方。”
　　对啊，很美好的地方，一个不会有烦恼的地方。
　　回去的时候，祝春及被祝夏余狠狠的骂了，“你干什么去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我去厕所了。”
　　他们来的时候是骑电动车，祝春及很乐意两人同乘，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搂住祝夏余的腰，哥哥的腰真的很细，可以搂的很紧，哥哥身上很香。
　　“哥哥，我载着你吧。”
　　其实坐在后座才是最爽的，可以吹风，又可以玩手机，祝夏余当然答应了。
　　医院离自己家很近，路边都种满了树，秋意越来越深，树上都是黄色的叶子，吹风扫落叶，尤其是小学放学，小孩们走在路上嬉戏打闹，夕阳的余晖撒在他们身上，像金子一样，本来开开心心的祝夏余看到这个场景，心绞痛起来，很难过很难过。
　　“哥哥，你抓紧我，刚才爸说做了你最爱吃的麻辣小龙虾！”
　　祝夏余抬头看了一眼祝春及，现在的他越来越阳光开朗，和一开始的阴郁相差太远，仿佛不是一个人。
　　突然之间的加速打祝夏余一个措手不及，突然的颠簸，让祝夏余猛地抱紧了祝春及，少年身上的气息萦绕鼻尖，莫名的心动。
　　可能只有祝春及知道刚才猛地颠簸是怎么了，一只小麻雀停在路中央吃着农车洒落的谷子，祝春及突然之间的加快轧过了它，顿时五脏肺腑被挤压，麻雀倒在血泊上一动不动，嘴里还有未进食的一粒谷子，圆圆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过，拿着纸把它包了起来，哭哭啼啼的回去找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