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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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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
简直可怕
“跑啊！”顾尧拽了一下黑豹，撒腿就跑。
身后是红着眼睛的兽人们，他们已经伤的很重了，此时却神志不清的追赶他，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咯吱声，顾尧简直头皮发麻。
他倒也没有跑远，绕了一圈便直直的朝蓝眼睛冲了过去。他一边飞快的跑一边大喊道：“我就是祭祀，你们族的小雪狼在我手里！”
听到喊声，怀里的小雪狼在他胸前翻了个跟头，晕乎乎的探出来一个脑袋，湛蓝的眼睛看着对面的雪狼族，眨了眨眼。
原本气定神闲的蓝眼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震声道：“救他啊！他怀里是那个蠢货！救他，把狂躁发作的云豹族兽人给拦住！”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顾尧险之又险差点被身后的爪子狠狠勾住，身上的兽皮变得破烂了起来。
黑豹跟在他身边，每有兽人想要靠近都会受到刺穿骨头般的狠厉攻击，他完全不在乎是自己的同族，招招下的都是死手，顾尧无暇顾及云九，只时不时拽他一下，让他跟着自己。
雪狼族的兽人们扑了进来，和暴走的云豹族兽人扭打成一团。
“杀了他！杀了他…”
亚兽们眼神冰冷的助威叫好，他们似乎看不到这是一场屠杀，黑雾侵入耳朵里，无孔不入。
顾尧在亚兽们阴冷的眼神里走到了蓝眼睛的身边，他缓了一下情绪，冷静的看着蓝眼睛：“把兽人们都打晕，他们出血量太大，再打下去都要死。”
蓝眼睛抱胸而立：“我凭什么听你的？”
恰时他怀里的小雪狼露了半个脑袋，顾尧将雪狼抓住，面色平静的看着蓝眼睛。
威胁不言而喻。
蓝眼睛啧了一声，他一边下令，一边不爽的翻了个白眼：“把狂躁发作的都打晕！亚兽也打晕！”
他说完，很隐晦的看了一眼顾尧手边的黑豹。
顾尧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现在污染侵蚀的如此迅疾，大概率是有人在捣鬼，兽人们现在狂躁的模样就和那个把他扔下断崖的亚兽一模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就是顾尧？”蓝眼睛的声音打断了顾尧的思考。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我们的老祭祀吩咐，要把你抓过来当我们的祭祀。”蓝眼睛淡淡道。
他是没看出顾尧有什么特别的，但是老祭祀的预言绝不会错。
见顾尧不为所动，他想了想，又道：“其实就是想让你看看能不能救救你怀里的那只蠢货。他因为污染的太严重，一次暴走直接变成幼崽形态了。老祭祀说你有办法。我们确实也有收到你可以驱逐污染的传言。”
“不过眼见为实嘛，你不如先救救这群废物，要是救不下来，就跟这群废物一起去死。”
蓝眼睛说这话完全不虚，云豹族的狩猎队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回来，现在这群兽人半死不活，按照丛林法则，这块领地已经是雪豹族的地盘了。
现在还没有标记，不过是因为老祭祀的预言过于惊骇，想看看这祭祀有没有预言中说的那么神罢了。
顾尧看着蓝眼睛，淡淡道：“我可以驱逐污染，也能救治小雪狼，甚至可以为你的族人驱逐污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不侵占这个部落，我们可以达成合作关系。”
蓝眼睛要笑不笑的看了他一眼：“我最讨厌说大话的兽人，要谈条件，还是先亮出能力再说。”
这就是有的谈了。
顾尧点了点头，他侧头看向黑豹：“云九，我需要一个很大的木桶，最好有半人高。你能挖出来吗？”
黑豹没说话，他的眼神蓝眼睛和顾尧之间转了一圈，尾巴在顾尧的腰上勾了一下，随后他转身，快速消失在了顾尧的视野里。
“找人帮我采集野果，越多越好。”顾尧对蓝眼睛说道。
蓝眼睛抽动了一下眉毛，他露出尖锐的牙齿，凶悍的看着顾尧：“指挥我？你以为老子是谁？”
顾尧面无表情的后退了两步，他捏了捏手里的小雪豹，小雪狼趴在他手心，看着蓝眼睛，“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
蓝眼睛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指了几个人过来，咬牙切齿道：“去，采野果去。”
那几个兽人面面相觑，迟疑的朝林子走去。
“我现在要去拿筐摘花，不放心你可以跟着我。”
顾尧转身朝自己的洞穴走去，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蓝眼睛眯了眯眼。
他大步跟了上去。
洞穴里的石刀还染着血，顾尧将石刀收起来，背起木筐，朝野菊花丛走去。
要想快速解决这些人的污染，现有的菜谱里，制作花果茶是最快捷的方法。
他默不作声的走，怀里的小雪狼抖了抖耳朵，冲蓝眼睛乐的吐了个泡泡。
蓝眼睛不忍直视的别开了脸。
采集的动作沉默而迅速，蓝眼睛抱胸而立，俯视着正在摘花的顾尧。
摘花挖木桶，这是哪门子治疗的方法，都说云豹族的祭祀没有巫力，现在看来，怕是真的了。
一个没有巫力的祭祀，能怎么驱逐污染？
他对顾尧下面的行动完全不抱期待，只等着这场闹剧结束后把顾尧提到老祭祀面前。
云豹族亚兽有十几个，留守的兽人有十个左右，也就是要做出近三十人份的花果茶，但是他们的污染看上去极其严重，为了以防万一，顾尧还是摘了整整一筐的野菊花。
他采集好后背着筐往回走，十几分钟后，他在小溪边洗净了野菊花，把它们就近放在了暴走昏迷的兽人们身边。
随后他转身回山洞，拿了一些藤蔓，又搬运了十几根柴火过去。
而此时，云九也已经把一人高的木桶挖好了。
由于木桶是砍断大树之后直接将中间掏空，兽类的爪子也无法进行精细的处理，所以除了没有木屑倒刺之外，大体都很粗糙。
顾尧先将两根木头插在地上，用石头砸深确保稳固之后，他让云九将木桶靠上的位置捅出两个空隙来，随后他确认了一下木桶的高度，将一根木头横着穿过木桶两边，用藤蔓左右捆绑，将木桶架了起来。
这一系列的操作不到十分钟，一个方便的工具便被造了出来。
蓝眼睛松散的站姿变了，他皱眉，凝神看着顾尧接下来的动作。
随后顾尧用木筐往里倒水，将木桶整个装满水之后，他钻木取火，等着水滚开。
这期间，被要求寻找野果的兽人也捧着一堆苹果和梨跑了过来，顾尧将它们洗干净放进木筐，又洗洗的清洗了石刀之后，把它们切成大小不等的果块。
雪狼族的兽人们站在一起，或冷漠或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
等了十几分钟之后，水终于滚开了，顾尧将大半筐的果块倒进去，煮了约摸五分钟，水果的香甜已经弥漫出来，他将火用湿润的泥沙熄灭，洗了洗手后，把野菊花全部倒了进去。
蒸腾的热气将菊花本身清凉甘甜的味道挥发出来，混合着苹果和梨的果香味，竟融合成了一股极其清甜凉爽的气味，浓郁的果香让人忍不住想看看，那一锅的汤究竟是何等的美味，才会散发出如此扑鼻的香味。
“做好了。”顾尧后退两步，淡淡道。
这话恰时打断了众人看向木桶的视线，蓝眼睛探究的看着顾尧，又不可避免的看了木桶一眼。
“就这一锅水？”
他不信任的说道。
“这是花果茶，可以驱逐污染。你不信，可以让身边人喂给他们试试。”
蓝眼睛面无表情：“你当我是心地善良的亚兽吗？”
不杀他们就不错了，还喂药。
“我一个人喂会浪费很多体力，如果你们不想我再给小雪豹治疗的话，我是没关系的。”
顾尧面不改色。
蓝眼睛冷眼看了他一会儿，抬手吩咐道：“采长叶，把他们绑起来喂。”
话音刚落，等候在旁的数名兽人利落的爬树，将小臂长的柔软树叶摘下来大把。随后他们从木桶里舀茶，粗鲁的喂到云豹族的兽人嘴里。
随着他们的动作，喝下花果茶的兽人几秒之后便挣扎着睁开了眼，红血丝完全褪去，他们眼神恍惚，看到顾尧的时候呆了一下，眼里染上了嫌恶。
像是不曾经历过狂躁一般。
“真的醒了？”
“这是什么特殊的巫术吗？”
雪狼族的兽人们惊讶的小声议论。
“现在我们可以谈条件了吗？”顾尧扭头看向蓝眼睛。
蓝眼睛忍着内心的惊讶，正色道：“你有什么要求？”
“我可以净化小雪狼身上的黑雾，条件是放过我的部落。同时，我们可以达成合作，你们族可以用换物的方式来和我交换净化美食。”
顾尧淡淡道。
“说什么呢！什么净化！你是在投降吗顾尧？！我云豹族宁死不降，你什么身份，凭什么代表云豹族？！”
一旁悠悠转醒的兽人们还残留着对顾尧的怨恨，他们刚一能动，便挣扎着大叫了起来。
“没错！一个废物！要不是你，我们族也不会受到攻击！更不会有那么多的同族因狂躁而死！是你这个废物，辜负了老祭祀的期待，还害得我们跟着一起遭殃。”
兽人们像是疯狗一般，将失败的原因全部堆在了顾尧的身上。
“呀呀呀。”
蓝眼睛看戏样退到了一边，他的胳膊搭在身边人的肩膀上，笑道：“看来你的部落不是很欢迎你啊。我们雪狼族，可没有那么不识货。”
顾尧冲他颔首：“抱歉，我先处理一下，我们的条件稍后再谈。”
这副镇静让蓝眼睛的笑意收了起来。
顾尧往前走了一步，看向了愤怒的众人。
“首先，是我用净化美食救了你们的命，才让你们能活着这样大喊大叫。”他淡淡的扫了一圈，等他们的叫喊声渐渐停下，才继续道，“其次，部落从没有给过我什么，我也没有必要为部落付出我的能力。我净化污染，治疗你们的狂躁，并不是我必须做的。”
“你是我们部落的祭祀，不给我们驱逐污染，要你有什么用！”一个亚兽看不惯的吼道。
顾尧定定的看着他，很浅的笑了一下，随后又面无表情：“原来你知道我是族里的祭祀啊。”
“最后，如果没有我，这个部落现在已经是雪狼族的地盘了。所以，是我从雪狼族手里救下这个部落。所以，这个部落是我的。”
他掷地有声的说完，四周一片寂静。
兽人们对视了一眼，半晌没有说话。
“说什么部落是你的未免太可笑了…”一个亚兽小声嘟囔道。
“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什么净化，到底是什么意思。”狐一感受着自己浑身的轻盈，谨慎而紧张的问道。
顾尧笑了一下：“净化，是指能够消除所有负面状态，让人焕然一新。我对污染的处理，不是驱逐缓解，而是彻底的消除。”
“怎么可能！污染怎么可能会被彻底消除！”
狐一反射性的反驳。
兽人身受诅咒，已被神遗弃百年，污染只侵蚀兽类，让人狂躁癫狂，力竭而死。这百年的诅咒，这人竟然在说根除吗？！
怎么可能…
“我做出的美食，便是蕴含净化之力的净化美食。”
顾尧没有理他，而且一字一句的继续道。
“净化…”
狐一喃喃，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个惊骇的说法是真的。那他…那顾尧…那不就是…
“…兽神的使者。”
蓝眼睛低声自语道。
狐一震惊的看向他。
周围因为这段对话而彻底安静了下来，他们直勾勾的看着顾尧，像是在判断对话的可信度。
“老祭祀确实有说，你是兽神的使者…”蓝眼睛看着他，那番大胆的言论和他展现出来的能力，无疑与这个神圣的称号渐渐挂钩。
顾尧没有否认，他面不改色的站在那儿，以往的废物模样似乎早已远去，狐一再怎么看，也无法在他身上找到过去怯懦的影子。
“我确实…头脑清醒了很多…”一个兽人犹豫的说道。
他的话竟引起了周围的一片附和。
“我们也确实是因为他才得救的。”
另一个兽人低低道。
一旁的亚兽反驳：“外族入侵不就是他引起的吗？！”
“可是我们失败是事实啊。为守护祭祀引发战斗，本来就是部落很常见的事情。”
兽人自己说完这句话都愣了一下，他僵硬的看向了顾尧，无论怎么都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对他会如此怨恨。
没错，守护祭祀引发战斗是很常见的。顾尧是他们的祭祀，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把顾尧当成部落的祭祀，所以才会对他那样迁怒。
顾尧之前的质问像一个耳光般打在他们的脸上，让云豹族整个沉默了下来。
而另一边蓝眼睛努力的争取顾尧。
“为什么不能来我们族当祭祀？我会给你最好的待遇，全族都会保护你的。”
蓝眼睛没了之前的散漫，认真的说道。
“即使他们并不承认我，我也是云豹族的祭祀。”
顾尧淡淡的说道。
这话没有起伏，甚至有些冷淡，却像是压倒云豹族内心挣扎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羞愧的低下头，脸颊因窘迫涨的通红。
他们究竟…究竟做了什么。
肆无忌惮的伤害和怀疑，对祭祀的不在意，即使受人恩惠也还是从骨子里不信任他…
憎恨、侮辱、攻击、唾骂…
承受了他们这么多恶意的祭祀，不但没有抛弃他们，还愿意留在部落里，拯救他们吗？
即使他们这样的不好，这样的坏，也还是愿意救赎他们吗？
这是何等的胸心！何等的宽容！！
一个兽人挣扎着猛的跪了下来，他低头，颤抖的喊道：“对不起，祭祀…我错了，您永远都是云豹族的祭祀！”
“对不起祭祀…您永远都是云豹族的祭祀…”
“对不起…”
“对不起…”
云豹族的兽人和亚兽们接二连三的躬下了腰，他们声音带着浓重的悔意，一时间整个空地都围绕着他们的声音。
顾尧惊讶的转身，他动了动唇，还未开口，便看到他们一个个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像是看神明一般虔诚的看着他，
“您就是…兽神的使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