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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关于周识檐的脉象,陈大夫打诨过去。
早前,除陈大夫之外,阮萤也请过其他大夫,但都不如陈大夫技高。
日子渐长,她与腹中胎儿的联结越发深厚,更能感受到陈大夫的医术,所以几乎不会对他的话起疑。
阮萤略微瞄了一眼周识檐,昏沉的天幕修饰了他眼下淡淡的青。
春闱的事情闹得那样大,春云又常出入书斋,她多少听到了些消息。
万州一事可见皇上态度,科考选才事关社稷,背后定然有无数个挑灯苦熬的夜。
眼下皇上虽然离宫,但朝局尚未完全稳定,他身边连个宫人都没带,想来也无法好好休息。
指腹细细摩挲掌纹,阮萤做不到无动于衷:“没事就好,麻烦陈大夫上心,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跟连桃说。”
陈大夫恢复了神采:“那当然,老头子我可不会客气。”
周识檐起身,修长的身形挡在阮萤和陈大夫当中,眉宇清朗:“小事,睡几觉就好了。”
细眉微微蹙起,阮萤抬眸看他,黑润的瞳仁隐隐凝着犹疑。
陈大夫身子一歪,伸长脖子,试图冲破他阻隔和阮萤对视:“年轻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听过积劳成疾吗?”
“那就劳烦陈大夫帮我调理。”周识檐挪步侧身整理衣袍,轻易又重新挡在他们二人中间,偏头对着阮萤说,“让陈大夫拟个药方出来吧,我们先出去。”
想到他的身份,阮萤忽然清醒过来。
他贵为皇上,不可能随便信任一个民间大夫。陈铭大夫已经赶到,自会有人替他调理身体。
眨眼带走眼底的波澜,她轻声应:“嗯,走吧。”
他们刚走,陈大夫一溜烟跑到隔壁,神秘兮兮地问:“他真是皇上啊?”
陈铭默默收拾行囊,不回答也不否认。
“嘶——”陈大夫的胡须翘了翘,“他那身子骨可不算硬朗啊。”
既然不是兄妹,那他早前的猜测就没有错,那些个药丸也没有白搓。
“小时候不用心学,还不是得找你爹我来兜底。”见陈铭一直不搭理他,他一把抓起衣裳塞回包袱里:“阮娘子发话了,明儿个就住回清丰巷,你别白忙活,快跟我说说情况。”
他算是明白了,找他回来不仅是为了阮娘子和她腹中的孩子,更紧要的是为那位尊贵的主子。
陈大夫在套话的时候,阮萤终于主动问起了周识檐的情况。
入夏了,晚风微热。
不少人嫌屋内闷热,出来寻了个风口乘凉,摇着蒲扇驱敢蚊虫。
阮萤见了面很好相处,但她家平常总关着大门,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越是这样,乡民越是好奇,想着反正都出来乘凉了,特意循着阮萤日常散步的路径找地方乘凉。
婉拒了在家门口吹风的刘嫂子一家递来的枇杷,周识檐带阮萤走向了跟常走的路线完全相反的小路。
前几天下过雨,泥泞的土地经过两三日的曝晒,路面凹凸不平。
日光渐暗,视线不明,即便阮萤格外小心,还是踩进了一个晒干的小泥坑。
她走得稳,踩进坑里也只是身形稍稍晃动,不至于绊倒摔跤。
边上周识檐看着心揪起来,上前扶住她:“小心。”
站稳后,阮萤往边上退了一步,扭头看了看四周:“即便是兄妹,这么护着妹妹,好像也有点太过头。”
今夜有月,皎白的月光柔柔地落在肩头,将她的脸映得莹润。
周识檐抬手,到半空又猛地停下,虚空攥了一把漂浮的尘埃:“明天就搬走了。”
说到这个,有些事情阮萤不得不开口询问。
她先是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明月,之后视线缓缓下移,掠过他深邃的眸子,慢悠悠地停在他一侧耳垂。
“京城应该很忙吧,什么时候回去?”
周识檐的心猛地下坠,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阮萤这么问是想跟他一起走。
深深看着阮萤,蓦地,嘴角浮了淡淡的笑,说:“阿萤,好几天了,你第一次主动问我。”
对于他的出现,她的反应可以说平静到了极致。
她的柔顺让周识檐无措。
没有浓烈的爱也没有过分的恨,态度是明显的疏离,即便有心软的时刻,也几乎不会主动问起他的事。
阮萤眼眸闪动,不小心陷入他黑沉的眸子,片刻愣神。
“京城正是多事之秋,我需要观察一些人的态度,所以要给他们放肆的空间。在京城待着也是装病,阿萤,我想你了。”
蛙鸣阵阵,阮萤忽然觉得耳边蒙了一层布,入耳的声音都格外缥缈,垂眼闪避他炽烈的眼神。
她总是被动,喜欢回避问题,只有明确到无法逃避的问题才能等到她的回答。
察觉到她的闪躲和沉默,周识檐追问:“阿萤,你希望我待在廊州吗?”
心头一阵躁动,阮萤转身背对着他,激烈的心跳衬得她的声音格外轻飘:“这不是我能左右的。”
周识檐绕到她面前,追逐她闪烁的目光:“你能。”
既然躲不开,阮萤索性迎上他的视线:“如果我说我不希望呢?”
血液瞬间凝固,周识檐笑得勉强:“你不希望我留在这里,我便走。廊州离京城不过一夜马程,大不了每日往返京城。”
赌她舍不得。
喉间微涩,阮萤缓缓阖眼,轻声呢喃:“你这是何苦。”
周识檐声线有一丝苍凉:“阿萤,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阮萤睁开眼,月光映得她眼尾微凉:“我真的不知道。我之前就说了,错不在你。”
归根究底,问题的症结源自于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
皇上今日爱她,可以忍受她的所有。可宫中不缺新人,终有一日皇上会厌烦她的别扭,届时她就彻底被她的贪心困住了。
周识檐看着她,久久不语。
“阿萤……”喑哑的声音从喉间滚出,“你的心里藏着一座双峰山,其中一座山峰低矮易攀登。我没有珍惜,攀上顶峰后不够坦诚,一步步走向下坡路。
我想再攀,可惜回头的路已经被荆棘堵死。这些荆棘由你的血脉滋养,若是硬闯必会让你受伤流血,所以我只能向前,尝试攀上另一座高耸的山峰。
我不畏惧高耸崎岖的山路,甚至觉得窃喜,因为这座山峰下的才是全然真切的你。
但是阿萤,山前浓雾弥漫,我连番摸索也只在山下打转。
宫中种种隐瞒,我有错。
但是阿萤,你总将一切错揽在自己身上,将问题归结于你的贪心,堵住我迟来的解释,让言语变得苍白。
说到贪心,贪心有什么错?感情里谁不贪心,我也在贪求你的爱。
阿萤,你就这般厌我,不肯再给我登山的机会吗?”
他说了一大串,阮萤很难不动容,眼眶微微湿润。
眼神不再闪躲,破碎的眸光展露内心深处的脆弱彷徨:“机会?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给。”
不止是他,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驱散山脚的迷雾。
就像她明明知道自己贪心,却不知道如何改变。
皇上的纵容,更加催化她的贪念。
震惊伤心下想逃离皇宫是真,但直接用一封信道别,分明是任性。
她仗着皇上对她有情,笃定皇上舍不得,大摇大摆地留在廊州。
皇上几次奔波来清丰巷看她,她还不满足,躲到靖刘村考验皇上的真心。
她不知道多浓的爱才会让她满足。
濡湿的眼睫越来越重,眨眼时带下一串滚烫的泪珠。
周识檐往前跨了一步,手臂缓缓覆上她颤抖的肩,见她没有抗拒才实实在在地用力揽住:“不知道也不要紧,只要你不躲开我,让我对你好就够了。”
绷了几个月的情绪瞬间决堤,她泣不成声:“我也、我也不想这么不识好歹……可、可我就是忍不住。”
皇上为她奔忙疲累,但她也是因为皇上才来到举目无亲的廊州。
长在深宅内院,平日里她连门都不爱出,并不追求外面广阔的山水。若不是伤透了心,她不会远走。
晶莹的泪花一滴滴仿佛落在周识檐心上,烫得他指尖蜷缩。
想把她拥入怀中,虽然四下无人,但明晃晃的月光下紧密拥抱还是有些出格。
路边有树,他带着她的肩避到树后。
斑驳的月光照亮她湿润的脸颊,周识檐手掌托在她脸侧,指腹带不走汹涌的泪。
周识檐声音发紧,低头轻啄温热的泪痕:“不要紧,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心里有我。”
柔软干燥的薄唇落下的瞬间,阮萤瑟缩着后退。
她靠在树干上,腰被坚实的臂膀围着,偏头躲开时直接撞上他用来支撑的手臂。
周识檐往后退了一些,将手护在她脑后:“不用躲开,我不闹你了,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
拉开距离时头微微后仰,感受到她微凸的小腹,尝了咸湿泪水的喉咙里堵了棉花一样,瞬间哑了声音。
才半个多月,她们的变化好大,他怎么舍得离开。
阮萤吸了吸鼻子,止住眼泪。
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她有些不自在地将手护在身前。
周识檐的手虚抬着,哑声询问:“阿萤,我能不能……”
阮萤咬着唇,缓缓移开一只手,空出肚皮中正的位置。
掀开湿濡的眼皮,红通通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速闪开。
得到她的默许,周识檐珍而重之地将手贴上去。
月光晒干阮萤眼底的泪痕,她皱了皱脸缓解脸颊的绷痒,鼻音浓重:“被人看见怎么办?”
情绪来得快散得也快,她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
周识檐看看她,又低头看看她微隆的小腹,眉眼温和:“看见就看见了,我们原就是夫妻,不怕别人说。”
阮萤没有作声,顺着他的视线一起低头。
轻悄的晚风混合他们交缠的鼻息,带得树梢颤动。
细碎的月光随着树梢浮动,菱形的月影恰好落在周识檐贴着阮萤肚子的虎口处。
风拂过手背时,他感觉手掌受到一道极其轻微的力。
好柔,好软,若不是刚好静下来,他肯定会错过,
不可置信地抬眼,对上阮萤欣喜的眼睛。
鼻音还来不及散,眼睛弯成月牙:“动了!两天都没等到动静,我以为之前是错觉呢。”
想静心感受孩子的动静,声音越来越轻,尾音近乎呢喃。
周识檐傻笑着,手臂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相较于他,阮萤算是有了些经验,孩子攒了两天的力气才动了这一下,轻易不会再动。
推开周识檐的手,用指腹轻轻戳刚刚动过的地方。
“宝宝,我是阿娘呀。”
周识檐手晃了晃,隐约有点想阻住阮萤的动作的意思:“……你轻些。”
被他这么一说,阮萤缩回手,小声辩驳:“我很轻。”
他伸手攥住她的腕子,看她身形圆润了些,实则是隆起的小腹带来的错觉,她的手腕依旧细瘦。
“辛苦了,把自己和孩子顾得那么好,这本该是我的责任。”
他没来由的一句,又惹得阮萤眼圈一阵发热,嗫嚅着说:“你也尽力啦……”
她知道,这几个月,他已经尽量替她周全了。
撩起袖子,月光照不清她腕部往上的针灸痕迹,周识檐却能看到一样。
“疼吗?”
阮萤扭了扭手,他箍得松,却叫人挣脱不开。
垂下眼帘,反复碾咬唇瓣:“有一点,但是那时候胎像不太稳定,顾不上疼。”
早前有公主落胎的事,她心里特别惶恐,不管是骇人的银针还是稠苦的药汤,她甚至来不及分不出心思抱怨。
轻轻摩挲她的腕子,隐约的针眼痕迹细细密密在他心上留下烙印。
阮萤拉住他的衣袖,歪着头浅笑,说:“其实不怎么疼,而且以后都不用扎针啦。”
“是我害的。”他的叹声混入夜色。
阮萤微微皱眉,觉得不对,下意识说:“因为香囊吗?”
虫鸣骤然停止,天地间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两人渐沉的呼吸声。
阮萤咬着唇肉,有些懊恼不该脱口而出。
周识檐眸中墨色翻滚,有些神伤,却又庆幸她终于逐渐打开了心防:“不是。”
“香囊里的药材是陈铭静心调配过的,戴上不易有孕,但绝对不会损害你的身体。”
喉结微动,他目光诚恳:“阿萤,我不会伤你。”
“可是……”
虽然陈大夫没有明说,但他暗示过母体强健,若不是药物影响,问题大抵出在……
她拧眉看向周识檐。
周识檐以为她还在为香囊一事伤怀,解释道:“我和你同样期盼我们的孩子,香囊是为了糊弄母后,宫中暗潮涌动,我私心不想你卷入旋涡。没有跟你商量,伤了你的心,是我的错。”
“还有明月,她的长相完全是巧合,我对她绝无情意,只有顺势而为的利用。”
“别觉得自己贪心,我享受你的贪心,因为我对你也是一样的贪心。”
这番话,他好几次想说,但是阮萤总想逃避,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终于有合适的时机,趁着她愣神,周识檐一股脑解释了一遍。
阮萤混乱的思绪被他的话带偏,她蹙眉,问:“画像呢?”
“画像。”周识檐轻笑,挑眉问,“阿萤,你翻过我那么多画,认不出我的手笔吗?”
看到画像的时候,阮萤震惊还来不及,根本来不及分辨那画出自谁的手笔。那个箱子里都是他的画作,她自然而然地默认那幅画也是他所作。
“那为什么要收着那幅画?”
周识檐看向远方,回忆起往事:“一个巧合,她偷听到宫里的秘密,那时我初登皇位,行事不够果决,把她调到养心殿伺候了一阵子。她以为能借此在宫中横行,营造出我钟情于她的假象,妄图博一个妃位。不过她行事太过招摇,惹得母后不悦,不久就在宫中消失了。画像应该也是她营造的假象之一,应该是刘福以为我真动心了,才把画收进去。”
看见明月再度出现在宫里,他当真震惊了一下。
按母后的手段,他以为她早没了性命。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明月营造出的假象真骗了很多人,留着她的性命是为了多一个制衡他的筹码。
话里的信息太多,阮萤反应了好久才小声说:“皇上不是许了她皇后之位吗?”
听见她的问题,周识檐心里像被柔软的小猫爪挠了一样。
不疼,只带起心底一阵酸涩。
早该知道的,她隐忍聪慧。
很多不方便细说的事情,她不会执着追问,她在乎的是他的坦诚和态度。
早些告诉她的话,这几个月,她原可以过得更轻松。
“你应该猜得到,我和母后不睦,我担心她对你下手,才把明月抬到人前当挡箭牌。”撩开她脸颊的碎发,“她现在在万佛寺。”
他有信心护住阮萤的安危,但他不想留一丝隐患。既然母后把明月抬了出来,不用一下颇为浪费。
“这样啊——”
阮萤拖长声音,有些发懵。
远处传来窸窣的人声,她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周识檐。
“好晚了,快回去吧。”
今晚听了太多,她需要时间消化。
怀里骤然空荡,温暖的夏夜陡然有些发凉。
周识檐留恋地碾过她攥过的袖角,照应她:“慢点走。”
难得在外面待足了半个时辰,陈大夫已经跟陈铭了解完所有情况,稍微指点了几句,把清丰巷攒的药丸全部交给陈铭。
没有诊脉就搓成的药丸并不对症,但他搓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些药丸更多的是滋补的效用,补一补总归不会出错。
阮萤和周识檐在门口分开,他说了很多,她也听进了心里,但那些还不足以改变现状,挥手道别后不算留恋地将门阖上。
“阮娘子回来啦,今儿倒是走足了时辰。”
陈大夫在琢磨周识檐的脉象,从隔壁回来后就在棚下倒腾他那些药材。
阮萤说了明天要回清丰巷的事情,连桃一直在屋里收拾,听见声音才出来。
“娘子觉得饿吗?春云让宋伯带了杏花糖糕过来,要不要先垫一垫?”
阮萤去棚子里找陈大夫说话,扭头跟连桃说:“不太饿,不过明天就要走了,总不能再把城里特地送来的东西再带回去,一起吃一点吧,多的给隔壁送去。”
“好咧。”连桃去洗手。
春云送来的杏花糖糕本就算了隔壁的份,连桃擦干手把糖糕分成四份,一份放在陈大夫手边,两份送去隔壁。
趁着连桃出去的间隙,阮萤在陈大夫身边坐下。
这个方凳是连桃帮陈大夫生火时用的,比较矮,阮萤身子渐沉,坐得有些吃力。
“哎呦呦,慢着点。”陈大夫帮忙扶了一把,“娘子不累啊?还有劲来陪我这糟老头子。”
阮萤理着皱起的衣裳,笑了笑才说:“陈大夫,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生活,你精心为我调理身体,我心下感激敬你为长辈,所以有些事情也不想瞒着了。”
陈大夫几乎什么都知道了,吞了口口水,装傻问道:“有什么事值得瞒我这个糟老头啊?”
“隔壁那位其实不是我哥哥……”阮萤咬唇,将衣角揉搓成球,吸去掌心一层薄薄的汗,“他是我腹中孩子的亲爹。”
“啧啧啧。”陈大夫直拍大腿,装得像模像样:“我就说有哪里不对,你这个哥哥这么疼你,怎么可能让你挺着个肚子流落在外。”
“陈大夫。”阮萤将手搭在腹上,正色道,“你之前就暗示过我孩子的爹或许有什么暗疾,刚刚替他把脉时神色凝重,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陈铭摸着脑袋再三嘱托过,他这条命虽老,但老命也是命,他可不能赔进去。
好似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娘子怎么问起这个,没什么大毛病。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问题,有我在,保管他活蹦乱跳。”
隔壁是皇上,这边就是皇上的心上人,他一个都不得罪。
“娘子不知道吧,陈铭是我儿子。他虽然天资不太够,但还算凑合,继承了我几分衣钵,有我们父子护航,娘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阮萤轻呼:“原来如此。”
她总觉得陈大夫是皇上安排的,但是陈大夫依照自在如风的个性又不太像,若说是陈铭太医的父亲好像就能说得过去了。
他并不直接受命与皇上,所以行事更加自由不羁。
陈大夫既然透露了他和陈铭的关系,就是告诉阮萤他能说的已经说了,让她不要再追问。
若是皇上身体无恙,他不必如此迂回。
阮萤心往下沉了几分,有些笑不出来:“那就麻烦陈大夫多费心思了。”
连桃很快就回来了,陪着阮萤和陈大夫说笑几句扶她进屋。
把剩下的一碟杏花糖糕端进屋:“娘子尝尝吧,宋伯说城里正时兴这一口。”
阮萤捻了一口细细平常,甜蜜的味道充盈口腔,甜而不腻。
这么好的味道,她却没有什么胃口。
单独拿出来一块,把剩下的一整碟都推给连桃。
“我不怎么饿,你也尝尝。”
连桃忙着干活,大口塞了一块,腮帮子鼓鼓囊囊:“我去给娘子打水。”
若是以往,阮萤会让她慢慢来,但今晚她需要时间独处,就由着连桃去忙了。
洗漱后静静躺下,屋内只留了一盏能燃到天明的油灯。
她慢慢往床里移动,一直将后背贴到墙上才稍稍寻到一丝安宁。
记不清什么时候才入睡,只知道半夜迷迷糊糊惊醒了好几次,第二天醒来时倍感疲倦。
陈铭略通厨艺,一大早起来熬了粥,不过周识檐还是空着肚子来找阮萤。
一看见阮萤,他就问:“没睡好?”
“嗯。”阮萤揉了揉眼睛,声调有些沉。
周识檐皱眉,想靠近她又觉得不恰当,只坐在她身边,放轻音量:“昨天那些话你听听就好,不用费心去想,也不要勉强自己。”
徐夫人来的那日,她在他屋里小憩了一会儿,裹着属于她的淡淡香味的被褥,周识檐久违地睡了两个好觉。
阮萤思索片刻,歪头看他:“我没有想那些……”
正说这话,外头有人敲门。
连桃让宋伯带了口信,春云一早就带了毕方和丽娘来帮忙,沿路碰上几个卖早餐的摊子,还带了些卖相尚佳的小吃过来。
陈大夫在熬药,陈铭也过来帮忙,他们今天点了两个药炉,药香揉进清粥的甜香,不大的院落热闹非凡。
春云进来说清丰巷的屋子都收拾好了,周识檐让毕方先驾马车把阮萤送回去,春云她们留下慢慢整理。
她们各有各的事要忙,阮萤知道她留在非但帮不上忙,还让连累她们分心照顾,所以没有异议,只说喝完药再走。
安胎药和所谓的补身汤药一齐送过来,周识檐不觉眉头深锁。
陈铭躲在棚子里,压根没敢露面。
阮萤催促他:“快喝呀。”
周识檐没辙,只能当着她的面将药灌下。
喝完药稍稍缓了一下,毕方就去外面牵马。
阮萤嘱咐连桃跟前面的刘嫂子一家说一声,回身看向周识檐:“一起走吗?”
陈大夫帮陈铭调整了一下药方,药力比以往更强悍,周识檐背后起了一层汗,面上却不显。
“你身边不能没人陪着,让连桃或是春云先陪你走。”
马车不算宽敞,他不方便和连桃她们挤在一起。
阮萤盯着他:“没事,路途不远,她们坐在外面就行。”
“好。”撑开渐沉的眼皮,周识檐笑着上前。
连桃更熟悉家里的东西,所春云跟他们一起走。
毕方驾车很稳,走在乡间小路上也不怎么颠簸。
周识檐迎上阮萤灼灼的目光:“不是说昨晚没有睡好吗,睡一会儿?”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困?”阮萤往他身边挪,仔细看他的变化。
“确实有些犯困。”他并没有遮掩:“陈大夫不是说了,我是体力透支才精气不足,想必刚刚喝的药里有安神的效果。”
“是吗,你额上怎么这么多汗?”阮萤抬手点了点他额角的汗。
周识檐强撑精神:“大抵也是药力作用吧。”
“你还不肯说实话。”阮萤声音忽然泛哑,澄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看他,“究竟怎么了?普通调理精力的汤药不会如此霸道。”
周识檐按了按眉心,勾起淡笑:“因为这个才睡不好吗?”
“是。”
牵起阮萤的手,发热的指腹缓缓摩挲她的掌心:“没事的,不用太担心,陈铭不是跟来了吗。”
阮萤别过头不看他:“孩子还没有出世,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为了你们,我一定会长长久久地活着。”周识檐将愈发沉重的头抵在她肩窝,昏沉地睡去。
余毒难清,本该徐徐图之,不过阮萤几次三番显露对孩子的盼望,他不想让她失望,让陈铭下了猛药。
储秀宫封宫那一回,便是因为抵不住药效,昏沉了几天。
一不想让阮萤担心,二想借机发挥,才有了中毒那一说。
到了清丰巷,周识檐还未清醒,毕方把他扛进屋里。
原以为他会在陈大夫家落脚,但毕方径直把他送进了对门。
巷子里一共四户,出去阮萤和陈大夫是相邻的两户,他们对门两户一直锁着门,没有人住。
看毕方畅通无阻地进了对门,阮萤并不吃惊。
该猜到的。
清丰巷外是廊州城繁华地带,巷子里闹中取静,这么好的地段,怎么偏偏让她这个外乡人捡了漏。
“先去把两位大夫接过来。”坐在床榻旁吩咐毕方。
毕方一刻不敢耽误,火速往城外赶。
屋内只剩她和安睡的周识檐,拿打湿的帕子擦拭他额上的汗,喃喃自语。
“故意的吗?故意让我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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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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