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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陆离 梨花带雨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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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街上的,就这样走在冷月下。
裴琪的话不断响起在耳边,自己好像一个多余的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
还是回隐庐村吧,反正这里也不需要自己。
虽然心里反复给自己暗示,不要胡思乱想,但是还是不自觉地就起宋坎的脸。
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宋坎说起她就那么温柔的样子。真是有些羡慕,或者说嫉妒。
就这样游魂一般,毫无目的走入一片林子,坐在树下看着从叶片间撒下来的月光,落在身上,氤氲一片。
明天再回去吧,也没有那么急,心里隐隐约约在等待什么。
抱着膝盖,头埋在里面。东方露出鱼肚白,还有没有人来。
她站起来,抹了抹脸,背着日出向隐庐村走去,有可能,他在隐庐村等她。
她不该去想这些的,本来想撇清关系的人,为什么那么想见到。想的时候心脏还撕扯得特别疼。
一路上,也走得特别慢,怕回去也见不到想见之人。有时候还会时不时地看看身后,有没有人跟上来。
只有一些在扛着锄头在田里耕作的农人,他们身体健硕,晒得黝黑,弯着腰在地里忙活。
中午时分,他们的内人们挑着一个扁担,前面放了吃食,后面放着两三岁的孩子,颤悠悠地走在田埂上。
看着自己家人到来,农人们乐呵呵地放下手里的农具起身迎接。
孩子们五六个聚在一起,一会儿玩泥巴,一会儿捉蜻蜓。那紫色的蜻蜓,翅膀在阳光下下闪着细碎的光,被追赶着一路飞到陆离身边。
陆离看着有些着迷,这样的生活真接地气,又温暖人心。她托起落单的一只蜻蜓,让它在指尖停留。不一会儿,蜻蜓休憩片刻,又扑闪着翅膀悠悠地飞走了。
小孩子们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直往母亲怀里钻去,又心觉好奇,眼睛不时地往她身上瞥去。
记忆中也有个小姑娘这般大小,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应该有半人高了吧。
当初她将火火托付给附近的村民照顾,并请她们帮忙送回祝家村。
祝家村的人都有祝融血的特殊能力,也不知道火火有什么本事,但愿不是什么特别强的能力,免得被人利用。
她还时常回忆起祝荣最后的回头,那句“再见”,竟是天人永隔。
为了一族的荣誉,真的可以做那么多牺牲吗?甚至舍弃自己,成全别人。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两边有如此大的仇恨,以至于需要赌上自己的生命。
在祝伯的记忆里,看不到什么完整的画面,可能他也不是亲身经历者吧。
仇恨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只会在一代一代的口述里越来越深。可能最开始只是为了一口井的水源,大家都想得到那口井。
两人汲水的时候有纷争,最终扩散到一个家庭,一个族群。双方杀红了眼,恨不得将彼此消灭,而忘记了,最开始只是那一口井而已。
她也不想再去祝家村了,母亲拼了性命想要带她逃离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遥遥希望火火平安顺遂,健康长大,不要再次卷入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吧。
陆离一路走,一路上都是田间野趣,和城镇的风景大不相同。
蓦地,看到几个农人在一起吵吵嚷嚷,陆离好奇地看了过去,一个农人正坐在地上,几个人围在他身边。
“这是什么?”
“我知道还叫你啊,真是的,快想想办法啊。”
“我试了啊,没看到我满头大汗,拉不动嘛。”
“换个人,说不定你没吃饱饭。”
一个农人弯着腰拉动起来,吭哧哼哧半天,还是没有一点变化。
“哎呀,不好,感觉越缠越紧了。”
又有一个农人拿着镰刀将藤条切去,也不一会儿,又迅速长了回去。重新长出来的比切掉的还多。
“要死了!要死了!我感觉我的腿一寸一寸被吸血,啊啊啊啊啊啊!”
“哎呀,你别喊了,大白天的怪吓人的。”
陆离走上去一看,那坐在地上的农人正被一根绿色的藤条缠住了左脚踝,细细枝蔓嵌入了皮肤,形成红红一片勒痕。
以前也在医书上看过有些吃人的树,他们靠吸食人的精血为生,一旦被缠住,就会被慢慢吸干,成为一具干尸。
这难道就是书上所写的植物?陆离看着好奇,以前觉得是杜撰的,没想到还真有这种神奇植物。
“小姑娘,你靠那么近干什么?”坐在地上的农人支支吾吾,“你别这样,我......有老婆的。”
“啊?”陆离有些不好意思,看得太入迷了,想深入研究下,轻咳一声,“不好意思。”
“哦没事,我看你刚还站着,马上蹲下来,没一会儿挨我那么近,我就提醒你下。”
陆离赶紧理她几尺距离到:“我能不能摸一下?”
“什么?”
“脚踝。”
“这不好吧???”
“我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个医者,精通药物。”陆离一本正经道,但心里还是难掩激动。
没有比各种各样的植物更让人心驰神往了,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食人植物了。一般动物会吃东西,但很少遇到吃东西的植物。植物只需要深深扎入泥土,吸收土壤中的营养。
家中也放着许多植物标本,但是这个没有,真想拿回去好哈研究一番啊。
陆离又追问一句:“你可以打听一下隐庐村的神医,很有名的。”
没办法,想取得别人的信任,先吹个牛吧。可能没几个人认识吧,呵呵。
围在边上的一名男子激动道:“这个村,我知道哎,是不是你们村的牛,活得比别的村子久的?”
陆离尴尬道:“可能......是吧。为什么要提起牛?”不过,她也没去别的村考察过牛的寿命。
男子看着她道:“我养了那么久的牛,干多了犁地的活,也就能活个十年,可是隐庐村的牛,听人说每只牛都活到了二十岁。”
“啊?真的真的?那这位医师,快给我家的牛看看,它最近脚受伤了,走起路来都是跛的。”
“不行不行,要先去我家看看,我家的母牛最近生了小牛崽子,吃也吃不下,我都愁死了。这么下去母牛不行,小牛也要饿死了。这牛可是我的命,没了牛,收成就惨了。”
陆离觉得怎么又回到给牲畜看病的地步,越混越差,摆手道:“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不行也要行啊,我就听说隐庐村有一名神医,给牛看病特别厉害。”
“没想到医仙那么厉害,又美又心善啊!”
“是啊,医者仁心啊!”
陆离被几个农人簇拥着走了几步,心道:怎么这样啊,还有完没完了,怎么又变成兽医了......
背后坐在地上的男子急道:“刚才不是说先看我的吗!!!怎么突然走了。”
一男子回头道:“你不着急,死不了的。”
“喂!喂!喂!你们真是光想着自己,做人不能太自私的啊!”
陆离也道:“是啊,是啊,要不先看他。”
“他不是刚说不好,真是的,别人要医仙帮忙他也要,见不得别人家牛好了。”
“我没有,我就......”
“就是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了吧,心虚。”
“......”
陆离无奈,被农人们拉着热情地走到村子里,先看了生完牛崽子不吃不喝的母牛,原来是产后感染,生产处又红又肿还流脓。
要了一把刀子,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将脓液尽数排出,再将消炎止血的草药覆盖在伤口处,用纱布包扎好。
累得满头大汗,顾不得擦,汗水顺着脸颊流到脖子,湿答答一片。
接下来是第二只牛,前几日耕地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右腿,已经有蚊蝇在伤口处产卵,白白胖胖的蛆虫慢慢蠕动,触目惊心。
陆离顾不上恶心反胃,让他们去准备几个鱼钩,用烈酒消毒。又怕牛一激动,尥蹶子,特地熬了一碗麻醉的汤剂,让牛饮下。
那牛喝了之后,半炷香之后便昏昏沉沉倒下。陆离左手将伤口划了一个小小的十字,右手按着慢慢地将鱼钩探入牛的皮肉之中。
农人们看了纷纷作呕,吐得一塌糊涂。陆离胃部也传来阵阵不适,强忍着又咽了回去,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不然的话那蛆虫会顺着皮肉阻止,越拱越深,到时候更不好处理。
两柱香之后,终于把所有蛆虫都挑了出来,累得已经不想说一句话。
那蛆虫生命力颇为顽强,扔在地上之后,还是扭动着丑陋恶心的身体,让人感觉头皮发麻,阵阵想吐的感觉。
定了定心神,总算将这股难受的感觉憋了回去。将早已准备的绿色草药覆盖在伤口之处,按压片刻,裹上纱布。
蹲太久,一下子站起来有些眼冒金星,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哎呀,好了啊!好了啊!医仙太厉害了。多谢多谢。”
其余的农人纷纷上来围观赞赏。
陆离道:“一周不能沾水,别下地干活了,多干一周,少活一年。”
“啊,知道了!知道了!”农人难掩兴奋。
陆离又嘱咐道:“你们千万别说出去啊,我在这里给你们医牛。”
“啊,医仙做好事不留名啊,真是活菩萨!”
“对!对!救死扶伤!妙手回春!医德高尚!”
陆离心道:不是啊,这几位大哥,我老给家畜看病,还怎么在道上混啊,别人都说我是个兽医,没资格给人看病。我一个姑娘家要不要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