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水火不容》飞鸭

28、陆离

　　陆离瞳孔骤缩，颤声道：“祝荣呢？”

　　祝英道：“你猜她怎么了？”

　　祝英已从水牢里逃脱，身边还跟着祝伯。

　　这水牢设计得很巧妙，中心凸起的莲花石台必须要留一个人，才能维持囚禁的状态。

　　如果人突然消失了，就代表犯人逃脱，必会引起守卫前来查看。

　　难道用祝荣代替了祝英？

　　但这水牢的四帘银针一直不断倾泻入水，没有机关驱动，强行破入，必将扎地浑身流血不止。

　　祝荣此时，有没有性命，还是个很大的疑问。

　　再见，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她能预见未来，必然也能知道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为什么？

　　陆离心神震颤，向后退了一步，瘫坐在凳子上。

　　祝伯道：“陆姑娘，祝荣她是自愿的。”

　　陆离紧握双拳，骨节握得发白，咯咯作响，双眼精光暴涨，怒道：“自愿，自愿去死吗？！”

　　祝伯点点头：“这也是家族的荣耀。”

　　陆离气极，反问道：“那这份荣耀，你自己为什么不要！”

　　祝伯没有直接回答，道：“陆离，你应该知道，有时候......牺牲也是难以避免的。”

　　陆离简直没办法和他再沟通下去，什么叫“牺牲难以避免”？那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二人！而是让什么都没做的祝荣去送死，哪有这样的道理？

　　祝英抱手，不屑道：“就知道你和修道狗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变得如此道貌岸然。”

　　陆离气极反笑道：“道貌岸然？我看最道貌岸然的就是你，你一个大男人，让女人牺牲去救你，还要不要脸！”

　　祝英没有被激怒，鄙夷道：“做事情，死一些没那么重要的，不是很正常。花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陆离悄悄从怀中摩挲了几张黄符，道：“那只是你这种卑鄙之人的常情，不要代入我！”

　　祝英道：“果然只是女子之所见，那么......”

　　还没等他说完，陆离迅速甩出几张黄符，朝他们狠狠扔去。

　　一刹那，屋内烟雾四起，陆离趁着这个机会，逃之夭夭，一路狂奔。

　　客房在后院，前厅正在宴客，大家觥筹交错，酒过三巡，正饮得醉醺醺。

　　陆离四处张望，想找宋坎。一个角落里，他被祝英擒住，死死抓住双臂。

　　祝英的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正要朝着心脏刺去。

　　宋坎喝醉了，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措手不及，抵抗不了，脸上五官扭曲变形，眼中露出恐惧。即使再奋力挣扎，刀尖已然刺入胸口，在袍子上留下几行猩红的血流。

　　陆离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感觉要冲破血管，喷薄而出。

　　头痛欲裂，神色痛苦地狰狞。身体像要被钝器撕成一片一片，心脏此时的血液迅速流出，直击四肢百骸。

　　一刹，夜晚亮如白昼，建筑还有树木都没有一丝影子，闪地格外刺目。

　　陆离的身形不断发生变化，四肢慢慢拉长，原本清癯的身体变得丰盈和光洁。

　　双眼紧闭，红色的纱衫和黑色的长发随风而舞动，几缕发丝被吹乱，落在脸庞上。皮肤被烈火衬地更加洁白。

　　良久，脸上才恢复往日宁静的感觉。慢慢静下来，只听见心脏的跳动声。

　　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周围一片血腥之气，上百个散修被强光形成的箭镞击中，倒地不起，流血不止。

　　众人神色肃杀，手持佩剑，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宋坎根本没有什么酒过三巡，也没有突然遇刺，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刚才被黄符击中后，祝伯就用血为引，将整个宋府设了一个结界，为的就是呈现酒醉被偷袭的幻象，而目的，只为她布了整整一个局，让她冲破压制，变成凤凰。

　　而这些倒地不起，蝼蚁般的修道之人，正是她的杰作。

　　凤凰就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大杀器。

　　陆离捂着脑袋，感觉整个人快要崩溃跌倒，怎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他们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祝荣那句“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手慢慢滑落在眼前，嘴唇发颤，如坠冰窟，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透过手指的缝隙，人群中，连宋坎都静静地站着，眼中带着怒意。

　　剩下的修士们持剑欲上前拼死一战，几百把寒光四射的剑身，寒森森。

　　就在她将要体力不支，晕倒之前。祝伯飞身上前，将她提起，脚步轻点，隐入树林。

　　宋坎被赵海晏用定身符咒定住了身形，任他怎么运转体内的灵气，也丝毫动弹不得。

　　赵海晏无奈道：“宋坎，你父亲这么做是为你好，你不再冲上去，就眨眨眼，我就解开你身上的咒。”

　　宋坎撑住，双眸爆出两道火光，死死盯着宋鹤卿，连睫毛都没有丝毫颤动。

　　赵海晏道：“你别这样看着你父亲，看你们父子打起来，我肯定是要站在你父亲这边的，所以，你毫无胜算。”

　　宋鹤卿冷笑道：“赵掌门，你别管他，他要站就让他站着，你们山上也学过辟谷，饿不死的，我们走吧。”

　　赵海晏叹道：“宋家主，孩子，还是需要耐心教导，循循善诱的。有时候也可放松一些，让孩子短暂愉悦一下。”

　　宋鹤卿不敢苟同，抱着手臂不屑道：“男儿本该自强不息，掌门恐怕是自己没有孩子才会如此说话。若是你也只有一个独子，也必会不停打压他，督促他，让他进步。”

　　赵海晏摇摇头，转身，缓步走到受伤的散修面前，抚着他们的肩膀，温声劝慰，让他们好好疗伤。

　　擦了擦手上的血，道：“宋家主，接下来该如何做打算？”

　　宋鹤卿狐疑道：“这要问你，怎么招来祝融血的谷主，还是一只凤凰，你难道真不知道？”

　　赵海晏轻咳一声道：“我不知。”

　　宋鹤卿还是疑惑，折扇一展，捂着嘴轻声道：“你二十年前不是......我还以为你对分辨祝融血有经验。没想到，还是......”

　　赵海晏正了正头上的黑色纶巾，并未理会，只是微微颔首，扶着一位受伤的小门派掌门，慢慢走入内殿。

　　宋涪站在他身后小声道：“家主，我听说凤凰在战斗中是无意识的，能爆发极其强的灵力，我们加起来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宋鹤卿道：“这个......我也有所耳闻。凤凰一鸣，百里焦炭。”

　　宋涪道：“是了，不过，我到有想法，普通的凤凰血可以为世家所驱使，说不定陆离也可以。”

　　两人越走越远，到了兰亭上，星光映在湖水里，被流水切割成璀璨的钻石。

　　宋鹤卿嗤笑道：“你的想法真是异想天开，祝融血一族本就天生反骨，驯化不得，你看前日抓来的祝英就逃脱了。她不去扶持她本族兴旺，倒来支持我们，这是什么稀奇事？”

　　宋涪摆摆手道：“这可未必，世间女子，少有过了美男关。”

　　宋鹤卿：“......你这话怎么和我听到的不一样。不是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宋涪道：“家主难道不知，这世间的道理都是能相通的吗？”

　　宋鹤卿一脸难以置信，匪夷所思的神情：“不知。”

　　宋涪身体微微前倾，向宋鹤卿耳边凑去。

　　花沛城正是梅雨季节，这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飘下来。

　　受伤的散修已经去医治，宋坎孤零零站在外台上，任雨丝落在身上。红色的袍子沾了水，慢慢透到皮肤上，微微发凉。

　　长长的眼睫上氤氲着小颗水珠，反射出透亮的光晕，神情十分顽固，没有一丝妥协。

　　宋夫人提着裙裾，撑着伞，走到他身边，泫然欲泣，不忍道：“......宋坎。”

　　“......”

　　宋夫人道：“我也心知劝你没什么用处，你从小到大的脾气我也知晓，那我......陪着你站吧。”

　　“......”

　　宋夫人将一半的伞面朝向他，遮住了部分雨丝，又说道：“你一年没回来，好像又长高一些，你看我撑伞的手臂，内袖都露出来了。”

　　“你不在我也很忙的，春季给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修剪一下，将枯枝，还有一些瘦弱的枝干除了，再撒上一些花肥。那样过几个月长出来的花朵才会又饱满又鲜艳。不过再怎么精心照料也只能开上十来天。等到花快要谢的时候，需要将枯萎的花朵除去，那样的话，养分才不会继续流失。”

　　“到了夏季，还要将一些娇气的花搬进屋子，免得被那毒日头晒蔫了。你知道的吧，你小时候也最怕夏天，皮子娇嫩，经常被咬得浑身是包，让你别抓，还不听。”

　　说着说着，椿娘眼尾微红，眼里带泪花，泫然欲泣：“真是感觉像在昨日。我还没说秋天，秋天的桂花糕，都是我亲自采摘的新鲜桂花。你最爱吃了，还记得吗？”

　　“冬天的花沛城又湿又冷，即使有火炉也不顶用。哎，我说这些是不是很乏味。”

　　宋坎眼睫微颤，神色伤感。

　　椿娘虽然将日子说得有声有色，但是怎么感觉那么寂寞。

　　他静静听着，直到宋涪负着手，慢悠悠走上前来，将一张紫色符箓拍到他胸口，微微一笑道：“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