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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穿越第十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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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池醒来时已经是白天,她看着身旁的男子唬了一跳,想起这黑黑的人是一路上的同伴周仲云,心里想道:怪不得学什么都快原来是个学霸。
她推了推周仲云,说道:“快走吧,应该马上就到京城了。”周仲云醒来,便扶着春池上马,自己在身后坐了。
春池道:“兄弟,早知道你化妆技术这么好,我就跟你扮男子了,多舒服。”
周仲云脸上本就涂了不少黑粉,如在一黑脸真是如锅底一般,他道:“如果你会化妆,我早就改回男装了,哪里还需要学到今日。”
春池心里不服,不会化妆也不是她的错吗。乐呵呵的转移起话题,“你说那钱有池的钱袋子里有多少银子,我昨天都还没来得及看。”
“怎么也要三千两。”
“那他不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他以后为难我们怎么办?”
“你怕这个?”
“我当然不怕,我要回姨妈那的,可是你要留在京城里认亲,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他不会想说的。”周仲云驾马快走。
行到中午,便见了城门,周仲云下马,牵着马往城门去,但见城池巍峨、气象万千。春池坐在马上看热闹,也只是觉得有些睽违,不以为意。两人入了城门,往安平候府去。
安平侯乃是开国功臣之府,家中又有出息子弟,虽上代落魄了些,但如今的安平侯乃是一等一的能人,便把家业又振兴起来,圣眷正隆,继妻也是前尚书之嫡女,门楣极高。下有三个嫡子,最大的已十五,善弓马、通诗书,是满京贵族少年的榜样,叫做张仲鹏。
周仲云牵着马,马上坐着男装的春池,两人到了安平侯府的隆兴街上,此处已少人烟,道路极宽阔。春池下了马,见周仲云灰头土脸模样,凑过去道:“咱们先去梳洗一番再来。”
周仲云已摇头,“不用,走吧。”
春池想要劝,周仲云已牵着马去敲门了,便闭了嘴跟上。
门里探出个干净门童来,见敲门人黑瘦,衣饰落魄潦倒,便这样问道:“你来寻谁?”
春池牵着马,穿得略干净整齐些,只在下首站着。
“我想见安平候。”周仲云道。
那门童奇怪,继续问:“你是什么人,我家侯爷出门去了。”
“我是先夫人的儿子,来见安平侯。”
那门童愣了几愣,终于绕出了话头,原来这就是先夫人生的长子啊,看他衣衫褴褛、面貌普通不由轻视起来,道:“那就烦请公子先等着,我去禀告。”说完便关上门,跑走了。春池早知道如此,丢了马绳,走上台阶道:“你也不打扮打扮再来,依我看龙子凤孙也不过如此。”又忧心道:“你平时挺机灵一人,怎么到了紧要关头反而不明白了呢?那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样见他。”
周仲云心中早有阴霾,只是不说。春池心疼他,拉了他手道:“我在这等你,你认了父亲派人知会我一声。”
“你先去客栈吧,就咱们刚刚说的那地方。”周仲云道。
“那你千万要找我。”春池道。
“我马上就来。”周仲云说,春池这才去了。
不一会朱红的大门里出来个管事,领了周仲云进门,便要劝他梳洗。周仲云道:“无妨,先见你家主人要紧。”那管事便不坚持,领了人到二门处,又有仆妇带着周仲云去候夫人的内院。
周仲云走了一路,见了许多奇珍植物,一一能叫出名来,便知京中爱植物,贵族之中更盛不是虚言,想来这样一个花园得花几万两银钱,他养父母家便是靠此起家。
等到了厅内,那仆妇禀告了,才宣了周仲云进去。周仲云走进,只见一个三十的美妇,端坐着,旁边跟着个少年,颜色灼灼,分外瞩目。那少年看向周仲云一时惊讶,继而先行礼道:“你就是沛哥?”
周仲云不曾还礼,也不认这话,道:“候夫人我一个小小百姓也不配做这候府里的公子,今日来只是了一桩事而已,夫人见过了,不知侯爷在何处,也好让我早些回去。”
候夫人脸热,却是不信他千里迢迢就为这点事,笑道:“沛哥儿,你爹爹在其他大人府中做客,我已派人去请了。你有什么事与我说也是一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
候夫人脸上一紧,心道果真如此。而周仲云下一句便又让她失望了,“夫人我在半途弄丢了母亲留下的玉佩,急着上京没有去取,如今那玉佩正在颖州府的当铺,还请夫人派人替我寻回,仲云便安心了。”这次他行了礼。
“就是此事?还有么?”
“仲云无事了,见了侯爷还要回去客栈。”
候夫人看着他,终于笑了笑,走下来,拍拍长子的肩,“仲鹏去寻件你的衣服来,你看看沛哥儿。沛哥儿你爹马上就要回来了,去换身衣服吧。”
“我累了,请夫人允许我就在这等侯爷。”周仲云抱拳道。
候夫人笑笑,“那好吧,抚琴好好照顾,给公子上些茶水。”说完便要走,一边的华服少年却坐了下来。候夫人不放心,道:“仲鹏,还不送你娘我回房。”
“娘,我想在这坐会。”张仲鹏好奇新来的大哥,心里的那股不舒服早散了,瞧周仲云衣衫落魄却神态自若反而以为奇人,不由想要交往一番。
安平候夫人对爱子甚是宠溺,怒气里到有三分嗲怪:“仲鹏今日的骑射不练了。”
张仲鹏见母亲生气,拱手道:“沛哥若是想寻我去静思院就是了,家里有什么不好的也只管找我,我替你训他们。”
周仲云起身回了礼,未说什么,心里却讶异这位弟弟的赤诚。他受尽冷暖,也算在大户人家见过下人见风使舵的本领,不想这个弟弟这样周到,心里倒过意不去。但想起路上的刺杀,又按下心思不表。
张仲鹏转头随母亲走了,还有些愤愤母亲的态度。
那叫抚琴的下人在一旁候着,笑问道:“公子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周仲云不答,他便陪笑道:“府里点心不少,玫瑰糕、桂花糕、带骨鲍螺、翠缕面、蛋黄酥等,公子若是有喜欢的我就让人送来,若是没有,说个名目我让小厮去买。茶有双井茶、龙芽、龙团胜雪,公子不如尝尝龙团胜雪?”
“我不爱点心,也不洗名茶,给我煮碗面吧,放些青菜、鸡蛋就够了。”周仲云此刻倒真有些饿了,他不想饿着肚子等人。
“我给公子弄碗鸡汤面来,在让人上些小菜。”
周仲云不语,抚琴便知道行了,忙下去安排。出了厅子,夫人身边的淳霖道:“那人如何?”
“要吃面呢,加点青菜和鸡蛋。”
“那就是个破落户咯。”
抚琴摇头,“破落户还不赶紧点山珍海味?我看他的样子并不是吃不起,不是胃口甚大就是真不爱此道。我听回来的管事说十七的举人呢。”
“可那也是吊车尾,听说还是运气好呢。”
抚琴心中咋么,可不是运道吗已经是公子爷了,逐去吩咐下面人准备小菜和鸡汤面了。不一会端了六个小菜和鸡汤面,都用素色的莲花缠枝盘装着,伺候着周仲云用了。他越发谨慎小心,这公子衣衫落魄,行为举止不是京里的风范却很有章法,不是他这样的人该得罪的。
周仲云用了,安平侯也回来了,宣他去书房见面。安平侯身边的小厮前来引路,又是绕了个院子,见了许多极品的袖珍松柏,有玉石盆的、太湖石盆的皆是雕工古朴,自然大气。
等到了书房前,小厮退下了,周仲云推门进去,先瞧见的是两大排书架,架子上密密麻麻的书海,既有经典也有难寻的孤本。周仲云走进去,地上是波斯商人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端稳豪迈的题字——“安平四海”乃是当今圣上所题,特意命人放于书房。
书房中间是一个背手而立的锦衣男子。
“草民参见安平候。”周仲云心中一动,压下那股酸涩。
“我听管家说,你已经是进士了。”
“侥幸。”
“京里有两大书院,一是国子监,乃是皇家所办,聚集者多是豪强权贵,进去了算不得什么本事;还有一个清风书院,乃是民间大儒所办,进去的多是青年才俊,需要校考,我已与书院的山长打过招呼了,你可进去读书,要有进益才好。”
周仲云心里不喜他轻视自己,既要校考,他何愁不进,又知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说道:“侯爷的美意草民心领了,只是路上遭遇土匪,听闻侯爷掌管八方兵马,是当朝名将。草民记下了那匪首的样子,还请侯爷给草民一个公道。”说完,周仲云取出一幅画来,画得正是那日的黑衣匪首。
安平侯诧异一眼,这画上的男人分明就是刺客打扮,于是正视起眼前的儿子来,极肖其母,只是神色平静,不见张扬,当下便生出不喜来,只觉他心思深沉。
安平侯收了画纸,道:“本候知道了,你安心住下吧,我已派人给你备下了院子。”
“不用了侯爷,草民已有栖身的地方,清风书院也会自己考的。”
“书院只在春季招人,科举亦在其后,你还是去书院静心读书才好。”安平侯皱眉。
“草民自有安排。”周仲云抱拳告辞,也无人拦他,他早记住了来路,也推算出出路,只略略问上一问,便从最近的地方出府去了。他自和春池说了要寻住处的事,春池看着手中多出来的银钱倒也生出些要在京中住下的念头,一面给姨妈去信,一面寻起住宅来不提。
安平侯却是心中微烦,那孩子实在不讨喜。转身去了夫人处,问起此事来。安平侯夫人见了土匪的画影也是惊讶,忙道:“这是何人行事?莫不是侯爷的仇家怨恨侯爷。不行,咱们家子孙日后出去定要多派些侍卫跟着。”
安平侯心下略安,抚着夫人的肩膀道:“夫人莫怕,仲鹏他们都有人跟着呢,想是小人不敢与我争胜这才赌气而已。不过仲鹏毕竟是我们家的嫡子,日后是要袭爵位的,我多派些人跟着也就是了。”
夫妻两人正是亲密,说到爱子便更加畅意,下面却有人来报,圣上召见,安平侯便整理衣冠,匆匆入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