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虹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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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遇双手贴在一起，放在腹部，在床上躺得非常安详，在撒抔土就可以直接下葬的程度——虽然他现在就在地下。
宁乐游洗完澡出来，换了件白色T，底下就穿了件黑色短裤。从大腿根一直到脚踝，一览无遗。那双腿笔直匀称，修长又白皙，连该死的小腿肚上都没有一点肥肉。
宁乐游感受到了目光，问：“看什么？”
傅遇从善如流：“看你的腿。”
宁乐游眼皮一跳：“好看吗？“
傅遇向来有话直说，点点头：“好看。”
话音刚落，宁乐游就换了件棉质长裤穿上了。
好保守一男的。
为了防止被当作老色皮扔出去，傅遇郑重申明：“不用害怕，我不是gay。”
宁乐游没回他，但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无所谓。
宁乐游拉了房间的遮光窗帘，确定不会有人造光照进来。接着傅遇就感觉到床的另一边轻微下沉——宁乐游也睡到了床上。傅遇往边上挪了挪，但还是能感觉到两个人的手臂碰到了一起。
傅遇：“弟弟，这张床有多大？”
宁乐游：“一米二。”
傅遇：“你不觉得...睡两个人有点局促吗？”
宁乐游：“公园长椅欢迎你。”
傅遇挠了挠脑袋：“难道我就没有宿舍睡吗？”
宁乐游转头看他，两个人睡在两个枕头上，眼睛对着眼睛，呼吸近在咫尺。你吸入我的二氧化碳，我吸入你的氮气氧气。傅遇觉得脸有点热，一定是因为宁乐游呼出的空气是热的。
宁乐游问：“不是你说要和我睡吗？”
傅遇“嘶”了一声，他现在有点怀疑宁乐游的性取向了。自己瞎撩是一回事，但是被别人这样gay回来就是另外一码子事了。傅遇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智者不入爱河，寡王无尽快乐。
但现在睡在人家床上，还听对方说着这种不上不下的话实在是有点暧昧了。虽然说要为新文政府鞠躬尽瘁，但也还没到为了做个卧底就奉献身体的程度。那也太——好像也不是很亏。
傅遇最后干巴巴地回了句“是”，翻了个面，没敢再看宁乐游。
宁乐游看着翻面的傅煎饼，粉红色一点点从耳根爬满整个耳朵。终是轻轻笑了一声，“睡吧。”
傅遇直到听见后背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而规律才转过了头，谁知又杠到了那个奇丑无比，看着就让人瞬间清醒的木偶。傅遇忍住没有嘶出声，小心翼翼地从宁乐游边上用手撑起上半身，踮着脚下了床。趴在床头上，又盯着宁乐游看了好一会儿，确保他是真的睡着了。这招傅遇百试百灵，因为没有装睡的人能够被人盯那么久还不觉得瘆得慌的，基本上不存在。
傅遇往门缝里夹了个纸片，悄摸摸地溜出了房间。
街口来来往往有很多人，到街口的时候发现谷一璇已经到了，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两杯咖啡。
傅遇伸手就要去接另一杯咖啡，被谷一璇用手肘拍开了。谷一璇问：“找我什么事？我跋山涉水花了一天一夜才从新兴区偷渡过来的，我现在困得要死，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当心我一个冲动杀人灭口。你如果能在我喝完第一杯之前讲完就给你。”
傅遇挠了挠头皮，问出了自己的疑惑，“R54病毒最早侵入，第一个变异人是在哪里发现的？他有源头吗？”
谷一璇惊讶，“你不知道？”
傅遇：“我失过忆，早起的资料又都被新文政府封锁，除了公开的信息，很多我都不知道。而且任皑一直在行动部呆着，我也不敢到处乱问，怕触高压线。”
谷一璇：“在庄浦。”
傅遇觉着这名字有点耳熟，但现在各个区域除了新兴区和游离区全部都是以编号命名，没道理——“地铁站？”
谷一璇点点头：“第一例变异人其实是在游离区被发现的。是不是很有意思，最开始发生变异的地方，成了纯种人生活的地方。”
傅遇：“这是耿明知选这里的原因吗？”
谷一璇打了个哈欠，“我觉得不是，只是刚好游离区的损害程度比其他区域要小一些吧，这边保留的设施相对来说比其他区域好很多，你不觉得吗？你去其他地域的地上的时候，你不觉得更像地狱吗？”
傅遇：“我还以为是因为游离区这边有执行部，后期维护得好的缘故。”
谷一璇：“之前庄浦爆出第一个感染者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以为是什么疯病，将他控制了起来，直到第一个感染者出现后的第三天，有一个壮汉在大街上袭击了很多人引发了媒体的关注。政府在统计医疗数据的时候才发现：三天内，庄浦疯了13个人。”
20年前，庄浦的地方政府发现这诡异的巧合后，终于开始注意这一事态。但地方政策却依旧是一种渴望迁就的态度——抑制舆论。庄浦政府向市民和媒体宣告，庄浦地区出现了几例可能带有传染性的病例，似是精神类疾病。传染源头未可知，但感染人群已被迅速管控，一切都尚在可控范围内。见识到疯病发作的市民始终是少数，绝大多数市民对病毒的可怕并不知。再则，得知传染源也已经被控政府制住，市民们也都非常冷静的进行着日常生活。
或许是因为感染源都已经被隔离，之后的几天内庄浦并没有相关的病例再次出现。然而，14天后，大量的感染者在城中突然爆发，有变异的人直接在家中无差别袭击伴侣和小孩。城市离开始弥漫出恐怖情绪。
第14天，变异人数达到53例，
第15天，变异人数达到119例，
第16天，变异人数达到832例，
第17天，变异人数达到2372例。
疫情在春天爆发，成千上万朵樱花在街头巷尾开放，却无人观赏，最后凋谢在草坪内。只剩下幽淡的香气在全城漂浮。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行人，没有车流，没有声音。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变异，也没有人知道这种飞速上升的死亡率是否正常。尽管数字非常精确，表明的意义非常清晰。但人们缺乏对流行性传染病的认知，政府为了安稳人心也没有过多宣传，很多人也只把他当作一种非常容易传染的“癔病”。政府为了稳定事态，遣返了所有来到庄浦出差，旅游的人。
但随着感染数字的指数型增长。政府也发现了事态的难以控制，庄浦彻底封城，所有的人都隔离在自己家中。等待政府能够控制住疫情，回归从前的生活。
谷一璇说：“那样的生活再也没有回来过。”
头几个星期，大家还盼望着政府能够控制住疫情。然而，随着病毒的猖獗扩散，瘟疫的来回碾轧。性命不再是性命，只是不断上涨的数字。
感染，变异，恐慌在空气中弥漫。
安于绝望，坐以待毙。
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傅遇问：“第一个感染者是如何感染的？”
谷一璇摇头：“没有人知道，那个感染者是一个流浪汉，在庄浦并没有住处。后来庄浦政府有对他进行过流调，发现他之前一直住在一个废弃的天桥底下。但有一起的流浪汉说，他是从虹度城过来的。”
傅遇：“虹度城？”
谷一璇：“旧文时期的中央科化室就在虹度城。”
傅遇：“会不会有可能是中央科化室传出来的？”
谷一璇转头看着傅遇，眼睛里带着不可思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傅遇耸肩：“我知道。我只是在探讨可能性而已。”
谷一璇继续说：“旧文政府有进行调查，但是没有在中央科化室找到任何病毒相关的证据。所有的实验和排放都符合标准。最后政府更倾向于是河道污染。因为虹度城本身是重工业区，他们怀疑是污水排放造成的水质污染。流浪汉又住在天桥底下，可能是饮用了不干净的水源。”
傅遇嘬了口咖啡，“你知道的好清楚啊。”
谷一璇偏头问：“因为我当时在庄浦。”
傅遇：“你是庄浦人？”
谷一璇摇头：“只是病毒爆发的时候，我刚好在庄浦。我爸当时来病毒参加一场合成生物相关的研讨会，想着顺带来庄浦旅游一趟。结果刚好赶上疫情爆发，我们被隔离了一段时间，在第二次疫情高潮前，我们一家就被遣返了。”
傅遇问：“还好吗？”
谷一璇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仿佛像在说一些和他完全无关的内容：“我们当时并没有接触到传染源，但是庄浦疫情爆发以后，我们一家就被社区要求隔离，门上面装了监控器。周围的邻居也都骂我们，说我们要是把传染源带出来就该不得好死。”
“很好笑是不是，那年我6岁，跟坐牢一样在家呆了整整一个月，到后来已经麻木了。我已经不在乎任何外界的声音，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越陷越深，只剩下窒息，到最后觉着就这么死了也挺好。人和人，看到和想象到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根本没有人关心你隔离会不会抑郁，会不会崩溃，只会觉得传染源就应该抓进去坐牢。”
“那段日子让我时常觉得自己是在真实世界犯了错，然后被拉去了平行时空坐牢。大家还在真实世界里自由讨论，高歌生活。我常常想是不是有人隐藏了按键，只要我重新找到，按下重启键，我就能从这个荒诞的场景里退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虹度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