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绿枝》似慕

10、予绿枝『拾』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发现有好些宫中大臣站在门口，而父母也站在他们中间。

　　我走上前去，问到：“爹娘，你们如此着急唤我回家是发生了何事？”

　　只见他们一脸愁容的同我说：“小枝，我们其实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是有关于你的身世。”

　　我从未想过我的身世会有何问题，我爱我的爹娘，我亦爱我的生活，平淡又充实。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母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同我说到：“小枝，对不起，爹娘骗了你。我们其实并不是你的亲生爹娘，你的亲生爹娘是……”

　　未等她说完，我的眼泪便流了下来。我朝那些大臣望了一眼，又想起之前进宫时那些人的反应与态度，也已经知道了不少。

　　我带着哭腔开口：“所以，当今圣上，宣庆皇帝，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对吗？”

　　他们点头。

　　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之前那么多年，原来我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都未曾知晓。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无声地哭泣，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他们扶起我，无比愧疚的对我说：“我们应该早点同你坦白的，是我们太自私。那是宣庆二年，你出生后不久，宣庆遭到了临国的进攻，当时情形十分危急，敌军甚至已经深入皇城，宣庆帝害怕伤害到你，便命我们夫妻二人将你带出皇城，自此我们待你如亲生女儿。所幸那一战，宣庆胜利了。”

　　我不解，“既然已经将我交给你们，让我过上了我以为幸福的生活，那现今又为何要将我所依赖的这种平静打破，让我所做的那个金碧辉煌宫殿的噩梦成为现实？”

　　站在身旁的一个大臣开口：“公主殿下，陛下命我等将你迎回宫，也是为了大局考虑。想来你也清楚现今我国与附炎交战的形势，作为宣庆的公主，也应该担起你的责任。”

　　责任？什么责任？是扣在我头上这个“公主”的头衔，还是失去了十七年的“荣华富贵”？

　　为何偏偏是我？到底是为何？

　　我心中一团乱麻，现下想到的竟都是在这小房子中度过的每一天，想到的是他们对我的好，想到的是书院中美好的光景，还有与方乾之做过的点点滴滴。

　　这些都是真实的，与我的身份，与我的亲生父母是何人，都无任何关系。

　　我突然想开了，不再纠结。

　　我点头，“我会跟你们走。”

　　看着养了我十七年的父母，我紧紧握住他们的手，“爹娘，不论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也永远是我的爹娘，我永远爱你们，也会时常念着你们。我会好好的，不辜负你们这十七年的照顾。我日后都不在你们身边了，你们也要好好生活下去！”

　　他们梗咽，只是一声又一声的喊我的名字。

　　槿枝，是他们留给我最美好的礼物。

　　我真的要离开了，离开我最熟悉的家，最爱的家人。

　　我同那些大臣说要他们再等我回书院收拾包裹。

　　-

　　再次来到书院，我的心情无比沉重。

　　我来到房舍，将物品都收拾起来，还有那根绿枝。不管接下来我身处何地，至少它依然能陪在我身边。

　　同林画师告别之后，我又在书院内站了片刻。

　　此时，我听见方乾之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

　　我转过身的那一瞬，仿佛回到了我与他的初见。

　　“晏槿枝，你要走了吗？”他用惯常温柔的语气这样问我。

　　我扯出一个笑，“是啊，我要进宫了。你知道吗，我是公主，宣庆的公主。”

　　方乾之脸上并无表情，“公主吗？但你要知道，在晏伯伯他们心中，在我心中，你永远都只是晏槿枝。不论你在何处，我们都会想着你。”

　　我听方乾之说过太多道理，每一个都让我十分信服，但“永远都只是晏槿枝”的这种话，我从未听过。因此我再也忍不住泪水，毫无顾忌地哭了出来。

　　“方乾之，你说为何会如此？我不愿成为一个公主，不愿永远待在皇宫之中，不愿离开你们。”

　　方乾之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背，“你不要难过，我还希望你进了皇宫不要忘了我。”他罕见的说了句玩笑话，但我根本笑不出来。

　　看着眼前的方乾之，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出口，也许永远没有机会了。

　　我与方乾之相对而立，“方乾之，你之前问我我觉得喜欢是什么，现在我便给你一个答案。”

　　“方乾之，我喜欢你。”

　　方乾之听完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我没看清，我只知道他将我搂入怀中，在我耳边说到：“晏槿枝，我也喜欢你。”

　　原来我们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个时刻就已经认定了彼此。

　　我忍不住笑了，“方乾之，没想到你偷偷喜欢我！还要我开口你才说。”

　　方乾之心情似乎也很好，“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其实早就忍不住想要告诉你了。”

　　我们互相喜欢是现实，我要进宫也是现实，不论如何，我都要离开。

　　同方乾之抱了一会儿，我松开了他，“方乾之，我真的要离开了。”

　　他笑着送我坐上马车，同我说：“晏槿枝，忘了告诉你，这一次我的名字写在了榜首，等你回来我一定带你去书院里的藏书阁看书。如果实在回不来，我就去找你！”

　　“好！”我朝他挥手。

　　他说他要带我去藏书阁，他说他会来找我。

　　我都当真了。

　　-

　　坐上去往皇宫的马车，我便知晓一切已成定局。被困在皇宫当中的滋味定是不好受，但我知道我要清楚的了解皇宫内的情况，好在必要时候采取有效的措施。

　　于是我先开帘子，朝近处的大臣问到：“请问能否同我说说宫内的事情，好让我有个准备。”

　　大臣点头，“当然可以。”

　　“公主，您有一个皇兄三个皇弟，还有一个妹妹。你的皇兄被立为了太子，之后见着他需更恭敬些。”

　　我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看来，。前路崎岖亦布满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