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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归来 谁要看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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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恪得知曹莹失踪,第一反应便是落入惠妃之手——没准已经被做掉了,生死不知。
他不敢耽搁,忙忙来宫中查问。
惠妃大怒,这关口不忙着拉拢大臣,倒为一个贱婢来回奔走,真真烂泥扶不上墙!
赵恪却关心则乱,那是他亲生骨肉,母亲怎么也不该私下替他决定!
他竖着脖子,“我劝您还是将人交出来吧,儿子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安心奉您终老。”
若不然,就由着她自生自灭?
惠妃要被气笑了,事还未成,就以此来要挟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此开庆功宴。
她深吸口气,“本宫不知。”
婉转劝他,“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待大业得逞,本宫下诏广纳秀女,必定有比曹氏好上千倍万倍,小不忍则乱大谋。”
赵恪深深看她一眼,不发一语离开。
母子俩相处多年,知根知底,惠妃模样不似撒谎,那么曹莹是被人劫走了?究竟是谁,偏偏在这关口摆他一道?
哪怕掘地三尺,他也要将此人找出来!
惠妃见他头也不回,气得脸色铁青,抓起瓷枕就往地上砸去——横竖皇帝还在昏迷,听不见,无妨。
曹氏才进门多久,何至于如此恋恋难舍?怕是在心底,把她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了罢。
关押命妇的主意本是他出的,可这么久日子,赵恪一步都未踏足琼华殿,近乡情更怯不外如是。
惠妃牙关战战,当时真不该收养那蹄子,平白惹出多少祸事来。
她再难忍耐,起身便往琼华殿去。
阮随云尽管饿得前胸贴后背,精神依旧很足,看惠妃这气势汹汹模样,想是东窗事发了吧?不知母子俩私底如何吵嚷。
活该,狗咬狗一嘴毛。
她笑吟吟道:“娘娘怎的如此雅兴,竟贵步临贱地?”
惠妃愈发怒上心头,但当着许多人的面跟个小姑娘置气,她却做不出来。
心念电转,柔声道:“随云,累不累?里头诸事悉缺,怕是住不惯罢。”
大有邀买人心的架势。
阮随云岂会将这位娘娘好意当真?笑着摇头,“谢娘娘关怀,我也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些须苦楚还吃得起,您若想威逼利诱,还是省些力气罢。”
三两句掀了惠妃面皮。
诰命们更是难掩好奇,不都说惠妃慈悲,对这位养女视若己出吗?话里意思像是大有玄机啊。
惠妃被她揭破,也懒得掩饰,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
气咻咻离去。
静妃劝她,“你何妨同她虚与委蛇?先出去再说。”
阮随云道:“纵使她肯放我,您怎么办?”
才刚痊愈,若无人照拂,保不齐落下什么病根。以惠妃心机,断不肯同时释放两个人质的。
静妃黯然,“是本宫拖累了你。”
阮随云劝道:“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种话?一家子本该互相扶持,太客气就见外了。”
她没有娘亲,惠妃算半个,终究隔膜。自打见识过静妃对她的好,阮随云真心实意要孝顺这位婆母,吃糠咽菜亦情愿。
何况,还到不了吃糠咽菜的地步。
杨夫人幽幽道:“吃糠可比精米白面强多了。”
她家相公以前在外征战时,逮啥吃啥,风里来雨里去,身子骨强健得跟什么似的,回京之后锦衣玉食,倒犯起了脚气病,又肿又痒,气味也熏人,每回洗漱就寝都得捏着鼻子哩!
阮随云:……阿弥陀佛,倒也不必如此详尽。
待耗尽了赵恪耐心,赵睢才款款伸出橄榄枝,承认曹氏母子就在他手上——没错,曹莹因惊慌过度而早产,已于日前诞下一子。
赵恪目眦欲裂,若非他闹出这场风波,他的孩子本可以好端端的,早产幼儿向来孱弱,谁知道能否平安长大?
赵睢讶道:“三哥你不高兴?也是,这孩子是在国丧期间怀上的,恐怕见不得光吧。”
大有帮对面善后的意思。
赵恪哪还敢同他赌命,这番邦来的野种,生就一副蛇蝎心肠,什么事干不出来?
把心一横,“说吧,你想要什么?”
赵睢自不会得寸进尺,多的他这三哥也不会答应,只提出交换人质,他放回曹莹,赵恪则交出静妃与阮随云。
赵恪还在沉吟,待价而沽,两个换两个看似公平,琼华殿的身份可要贵重多了。
赵睢慢悠悠道:“我听闻那孩子先天不足,落地还发起了高热,若不及时请大夫诊治……”
成功握住了赵恪的七寸,他怒目而视,却终究无言以对,转头吩咐侍从提人。
待阮随云一点点搀扶着静妃出来,如同刚破茧的蚕蛾,习惯了幽暗,连阳光都觉得刺眼。
只赵睢的面容一如记忆中熟悉,俊美、深沉,唯独看向她时有依稀可见的温暖。
赵睢先让人扶母亲回房歇息,这才亲自过来扶阮随云的手,“等太久了吧?对不住。”
阮随云无精打采,“谁有力气生气?”
混不提自己几乎化作一块望夫石。
赵睢笑了笑,早吩咐厨房备了一桌筵席,专候她大快朵颐。至于静妃,久病过后的人反不宜动大荤,先用点米汤最佳。
酒醉饭饱,阮随云心底那点怨言也消失无踪——她有理由埋怨,这么久日子不来看她,还不许她生气不成?
诚然,她明白赵睢的苦衷,不敢表现得过于在意,好叫惠妃等人挟以自重,可是不闻不问也真叫人伤心。
尤其在见到韩氏与大皇子那般甜蜜恩爱后。
赵睢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也瘦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阮随云认真端详,没好气,“哪瘦了?”
他向来是偏清癯的脸,棱角分明,丁点赘肉都无,不像自己,逢年过节都会稍显圆润富态——没办法,这种时候才好蹭吃蹭喝,惠妃碍着面子也不会多说什么。
赵睢凑近道:“不是脸上,晚间叫你细看。”
阮随云蓦地醒悟过来,这人竟光明正大耍流氓!
谁要看他身上几斤几两肉,又不能吃——用倒是稍稍能用的。